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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林怀 余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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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耿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你看到她脸了吗?”
“嗯。”寒绰收完了最后一只箱子,把纸箱也叠了起来,塞到衣柜的衣服缝隙里。“看到了。”
余耿顿时松气。
寒绰抬头看了他一眼,关上衣柜门,“怎么了?”
余耿嬉皮笑脸地拒绝答话。
他总不能说以为你拒绝她的微信是因为没看到我们班左大美女的脸吧。
毕竟好多男人想加她微信都加不到呢。
原来不是色胚。
啧啧啧,多难得,和自己一样。
寒绰没深究,把袖子撸下来,拿条衣服裤子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余耿刚站在房间中央伸了个懒腰,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他叹了口气,从胸口掏出一条项链。
一条深红色的细绳串着几颗小小的、刻着许多细小而繁复花纹的银珠。绳子最下端,系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白玉,就是一款简单的和平福玉。
但这是外人看来的。
余耿可知道的清晰,这颗白玉是他们天昭的标志,还可以用来联系天昭的其他人。
比如此刻,就有人找上了门。
“白源,今晚回去。”
“…就来。”
十分钟后。
寒绰用手上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套着拖鞋,走出热气氤氲的浴室。
宿舍里空空荡荡的,白炽灯冷冷的灯光依旧洒落,余耿已经不见了身影。
寒绰疑惑地撇起眉,最后在冰凉的课桌上找到了一张压在书下的字条。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仍发梢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沾湿了新换的体恤。
寒绰展开纸条,上面潇潇洒洒的写了两排字:网吧通宵,不要找我。把厕所灯开着,老师查岗就说我在上厕所。——余。
寒绰:“……”天才啊。
此时据说正在“网吧通宵”的余耿正在胡主任办公室门外。
走廊的灯只开了门口的一盏,楼房深处没入黑暗。荧光绿的逃生标志幽幽的亮着,像狼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猎物。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门。
敲击声很快淹没在夜色中。除了余耿的呼吸,似乎没有任何声音,寂静如初。
明明是像做贼一样的事,偏偏余耿平静的要命,感觉就像只是去问个问题似的。
余耿脸上没什么表情,摁下门把,进门,关门。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是拉着的,但余耿还是凭借夜视能力看见客座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林怀。
“姐。”
林怀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笑,“来啦就走吧,困吗?”
余耿目光有些冷,避开林怀丢来的烫手洋芋,淡淡说:“这次是谁?”
林怀“啧”了声,歪过身,左手撑住脸颊,沙发深深地凹陷进去,“我有时候就挺讨厌你这股认真劲的,认真的这边学习一点也不管。”她晃了晃手腕,腕上一块和余耿脖上戴的一模一样的白玉跟着晃了晃,“本来挺聪明一人,硬生生把自己搞到了全校倒数第一。”
林怀隐约看见余耿脸色有点发青。
“你上课不听只看书也不会倒数,怎么也在中游。”她瞥了一眼余耿,又说:“我们两个智商差不多,你甚至比我还聪明些,我憋着一口气都挤得进全校前二十,你怎么不行?”
“学一下不可以吗?”
余耿说话硬邦邦的,“…不用你管。”
余耿已经不记得林怀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叫他白源,也不知从什么时候他们说话就带上了火药味,好像下一刻就要打起来。
明明,小时候关系还挺好的。
“姐!姐你等等我!等等我……”余耿跑得越来越慢,累的都快翻白眼了。
“不是吧小源,你体力越来越差了呢,呼……呼…”林怀声音有点喘,“还有八百多米就跑完了。”
“我不跑了不跑了……”余耿撑着膝盖直摇头。
“你这以后怎么办啊。”林怀无奈地笑着,“天.朝以后可是要到你手里的呀,你这样可不行呢,未来的天.朝族长。”
“……不用你管。”余耿眼里是熊熊燃烧的愤怒和恨,“我要他们都付出代价!”
“小源,你需要冷静,你看我们现在……”林怀试图给余耿讲讲道理。
“冷静冷静!你从来只知道让我冷静!你还知道让我干些什么?!你到这个时候还没有看清那些人吗?!”余耿声嘶力竭地叫着,泪水不住打转,模糊了视线。
“解白源!”林怀忍无可忍,一怒之下喊了余耿全名。
余耿一怔。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恨吗?!只有你一个人想报仇吗?!我不想吗?!”林怀狠狠地一抹眼泪,瞪着余耿,“还是你认为只有你一个是天昭族的人?!你不能体谅一下我吗?!”
余耿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的语气已经听不出任何异常,“要回去就快点,三长老呢?”
林怀一牵嘴角,放下二郎腿,视线移到了微微发亮的窗帘上,说:“回去了,他今天不……”
“来”字还未出口,门外传来一声轻敲。
余耿和林怀同时猛得扭过了头。
“胡主任,在吗?”竟然是寒绰。
又是两下敲门声。
余耿眉头皱的死紧,不太明白寒绰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来办公室找胡主任。
胡主任平时下班走人经常不锁门,他会忘记钥匙放在哪里。
而这就导致余耿和林怀集合时特别危险,因为什么人都有可能进来,还可能不敲门。像清洁阿姨、其他老师、同学,和他自己。
林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面色警惕。
门外没了声音,可能是在听着办公室里的响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余耿以为寒绰没听到声音离开了的时候,门锁竟然转动了起来!
竟然没走?!
看不到门缝里没有光吗?!
余耿瞳孔紧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门已经开了一条缝,白而冷的灯光混着影子撒进来,照在厚厚的地毯上。
寒绰神色自若地推开门,办公室拉着窗帘,灯关着,空无一人。
“没在啊……”寒绰扶着门把手喃喃自语,“那就我自己换了吧。”
寒绰松开手,走进办公室。运动鞋落在地毯上一点声音也没有,静悄悄的。
快点走啊!走啊!
余耿心里骂骂咧咧的。
怎么还进来啊?干啥啊?!
余耿缩在沙发底下,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那双有些发灰的运动鞋从门口走了进来,停在了放校服的椅子面前。
余耿的目光随那双鞋挪动着。
是校服拿错了?
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可能是衣服袋子堆的太高了吧,寒绰一不小心弄掉了几个袋子,校服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寒绰似乎叹了口气,小声说了句什么,纵身弯下腰来。
操。
余耿浑身紧绷着,手指尖深深地嵌入手心,窟得指盖发白。
胡主任办公室这沙发底座不低,寒绰只要朝这边一偏头,哪怕光线不好也能看见趴在沙发下的余耿了。
要是被发现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极度不好的事情。
“嗯?”寒绰余光好像瞥见了什么,他刚想歪头去看,身后忽然传来了林怀的声音。
“寒绰?”
寒绰临时止住动作,直起腰转过了身,“班长?”他记得张义顺今天中午喊这个女生“班长大人”来着。
林怀身着校服,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表情有些诧异和茫然,好像真的完全不知道寒绰来这了似的。
林怀的“诧异”只存在了那么一会儿,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换上了温文尔雅的笑。
她轻声细语道:“找东西吗?怎么不开灯啊。”
话毕,手便摸向办公室里的开关。
余耿瞬间领会。
寒绰还未制止,灯一下子被打开了,眼睛被闪得一阵涩酸,下意识闭上了。他“嘶”了一声,往后侧面一缩,手臂赶忙抬起遮住了眼。
趁着寒绰闭眼的时间,余耿以最快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溜出了门。
寒绰连他个人影都没瞧见。
再睁开眼时,寒绰一脸麻木,手指轻轻按了按眼角。
林怀一副才知道胡主任办公室的白炽灯如此强劲的样子,快步走到寒绰面前,抬头看着他,满脸抱歉。手伸出去了半截,堪堪停在空中,似乎是想扶一下他:“眼睛没事吧?真没想到这光这么大,平时白天好像都没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