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初吻给了上铺的兄弟》乔司

50、NO.48

　　为了这件事情，他一连几天都生气得不睬我，他不跟我说话也就罢了，连带着詹姆斯都看我不顺眼。每次当我在睡觉的时候就会来舔我的脚，那种湿润的滑腻感觉真是让我背上一凉。

　　本来很困的我于是此刻坐在床上，和詹姆斯像过去的很多次一样互瞪着。

　　“詹姆斯，过来，他会把你吃了的，以后别靠近他。”严若风在门口唤着。詹姆斯就站起来摇着尾巴过去了，严若风蹲下身摸了摸狗头，然后很不爽地看了我一眼。

　　“你站住。”我指着正要走的他。

　　“干嘛？”他很欠扁地回，极不情愿地回头看着我。

　　“你这些天是什么态度啊？对我怎么这样？”我心中压抑的不快终于爆发，跳下床问他。

　　“我怎么对你了？你说我怎么对你了？”他倒好走过来就指着我的鼻子一个劲反问。

　　“你干嘛？就你现在这态度，极其恶劣。”我被他逼得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找回气势，大声回应。

　　“我再恶劣也没你恶劣，像你这种混蛋世界上都绝种了。”

　　“那你还待在我面前干嘛？看我怎么绝种吗？”我气道。

　　“看你一眼我都怕自己会吐，让开。”他冲我吼，把我推开，然后拉开厨门就拿衣服。

　　“你别不讲道理好不好。”看他风风火火的样子，最终无可奈何地抓住他说。

　　“放开。”他瞪着我。

　　“不放。”

　　我抓着他的手，他抓着我的手，僵持一会儿后就见他低头狠狠咬在我的手上。

　　“呃，你是属狗的吗？”我不得不放开，看见手背上的牙印，倒抽了口凉气。

　　“还给你的，你看看！说我是狗，你才比詹姆斯还厉害了。”他说着就把自己的脖子凑到我的面前，左边有一个牙印，当初被我咬的。

　　“你要去哪？”于是我就软下语气，看他收拾衣服。

　　“回家！”他依旧气急败坏。

　　“这儿不是你的家吗？”我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脖子上问。

　　“我一点也没感觉到。”他停下了动作，许久后才平静地说。

　　“可我一直觉得有你在的地方，不管是哪都像家一样。”我把他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他也看着我，眼底是不可置信和慢慢爬上的感伤。

　　“可你从来没相信过我，你怀疑我和王夕，怀疑我和叶夜，连我和你说的话都不信。”

　　“在这个世界上你认为会有谁值得你百分百的相信吗？”我突然有些震惊，不知道他的心思，所以小心地捧起他的脸问。

　　“你啊。”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有一天在街上偶然碰到那个唱歌的女孩，午夜的街头，女孩张开双臂走在中央，长长的头发随风扬起，飘于眼前，遮住如花的容貌和视线。严若风说她就喜欢这个样子，在没人的街上行走，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她的。女孩冲严若风微笑着，伸出手想要拉住，似感觉严若风亦有冲出的冲动。很多时候，面对感情，向前走一步是爱情，向后退一步是友情，如果走错一步就是孽缘。

　　我谁都不敢相信，包括是他。总觉得自己不了解他，对于他的一切都存在着看似无关紧要的未知数。也不敢确定在他的心里自己拥有怎样的地位，他爱我吗？还是仅仅当我是一个很好的依靠。一遍一遍问他，得来的结果都一样。

　　所以我才要紧紧抱住他，在这一刻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只因为他说我是他值得百分百信任的人。一种窒息的痛楚袭来。他难受地挣开，大口喘息。

　　“你想勒死我啊。”他说。

　　“对不起！”我手足无措。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那我把所有的都给你，你自己挑吧，喜欢的就要，不喜欢的就扔了。”

　　“你这个手现在很不好看，我很不喜欢，所以我要把它切下来扔了。”他笑了，然后拉起我的左手看着他自己留下的牙印贼兮兮地说。

　　“好啊。任君处置。”我也笑着相当潇洒地说。

　　气氛一下子缓和，紧握彼此的手，笑着对视。直到他将我抱住，很温柔很温柔。

　　“小乐，相信我吧，我什么都没骗你，你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我，很胆怯很懦弱，很多事情我都不敢去面对，就因为这样都压抑在心里，有时候想起来才发现回忆里都是伤心的。可是你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心，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忘了我最初的不坦诚吧！”他在我的耳边说，像柔和的细雨敲击我的心。

　　我猛然之间被触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伸手揽上他的腰，不敢太用力，但也不敢不用力。

　　“我相信，你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你的心和你的身体，你爱我也一样至死不渝。是我错了，对不起。”我说。

　　于是我们抱得更紧，决不再有窒息的难受，只有甜蜜能把人淹死……

　　严若风的生日因为他之前跟我的赌气而变成多人狂欢的盛宴，本来说过的二人世界变成泡影。不过好在对于生日我们都没有太多执着，甚至都有意想忘记。

　　“对不起啊，我不该答应他们的。”在去KTV的路上他充满歉意地说。

　　“说对不起都晚了，谁让你跟我乱发脾气的。”我故意如此说。

　　“又不是我的错，都是你，你自己不都承认道歉了，要不是看在你道歉诚恳的份上，我现在铁定已经收拾东西走了再也不理你。”他憋着气说。

　　“你怎么就真的这么不讲道理啊？”

　　“我哪不讲道理了，你的意思就是我无理取闹？”他挑眉说站在原地不肯走。

　　“行了行了，都我的错，我无理取闹，我脾气坏。你那些同学都快等死了，所以请快点走吧。”我只好无奈地低头认错。

　　他高傲地抬起下巴，也不等我去拉他就自己走到前面去了。我笑了笑，跟上去搭上他的肩膀。

　　“严若风，今天你可是主角，怎么比小姑娘还慢啊！”一到包房，他的那些同学已经开始唱，其中一个唱的看见我们进去就对着麦克风说。于是那首歌没有再继续，只剩下一群人的起哄。

　　不知道这群人对于严若风是什么样的朋友，也许就像我一样，除了刘浩和唐礼再没有其他的朋友，对于他，那个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没有起哄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的王夕才是唯一的朋友。

　　他被缠着唱歌喝酒，我就有些无聊地坐在一边，习惯性地掏出烟，在吞云吐雾中看他玩得疯狂。看到堆放在旁边的礼物，其中一副向日葵的画特别引人注目。那是王夕的礼物，总是最特别最用心。

　　“能给我根烟吗？”虽然桌上明明有好几包烟，可是王夕还是坐到我的旁边问我要。

　　我抽出一根给他，他拿桌上的打火机自己点上。

　　“我总是很喜欢送他画，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用力吸了一口，又舒畅地吐出后，看着烟问。

　　“不知道。”我说，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因为我画画就是为了他，我父母对我要求一直很高，他们并不喜欢我去画画，但是为了严若风，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他我还是坚持去了。你说的对，我喜欢他不只一天两天，可惜出现的时间就算再早，如果不是对的人，那么对于他而言是谁陪着都无所谓。”

　　“向日葵有什么意义吗？”我突然想到，所以问了。

　　“有一次我们一起去旅行，在那里的郊外看见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向日葵，他喜欢的不得了，他说他就是向日葵，如果没有阳光会死掉，如果不能跟着阳光走活着也没有意义。我那时就想着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他所说的阳光。”他抬头看了看我，“但终究不是。”

　　“你不觉得他很忧郁很感伤吗？一直在阳光背面生活的人到底是喜欢阳光还是仅仅只是渴望，因为就算没有阳光他也能活下去，不是吗？”我还是看着那幅画，目不转睛。

　　“如果你的生活里都是孤独和伤心，相信你也会觉得自己永远是住在黑暗中的人，但是对于阳光对于温暖的渴望，绝对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他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才会让他那么积极地想要用快乐掩盖悲伤，他平时表现的漠然和淡定是原本的他吗？他为什么能做到这样。”

　　“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他是什么样的人，你爱上的是什么样的人呢？”他又一次抬头看了看我。

　　“我就是喜欢他那种淡然的性格，可是和他真正相处了又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也是热情如火的。他对任何人都很温和，和任何人应该都能和睦相处。可是他的眼底又有太多的哀伤，有时候觉得他忧郁到不行，连看他的背影都让我心疼不已。有时候又觉得他其实挺快乐的。”我又点了一支烟，拼命地抽了几口说。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吗？有时候我也觉得挺难琢磨，但是后来也就明白了，他只是将太多的东西放在了心里，伤感的童年，包括后来有些扭曲的家庭。他总跟我说其实他很满足于现在，对于那两个男人也充满了感激和爱。所以我觉得他是在尝试忘记痛苦的经历而选择留下快乐的回忆，人不是都这样的吗？总是只记住开心的而忘记不开心的。我想他就是这样，只可惜那些伤痛太根深蒂固了。”他想了想说，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其实还很羡慕他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是一件好事，有时候明知道他们是自己的亲父母却被无情抛弃，这种感觉会更难受。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连父母都不爱自己，眼睁睁看着他们，但还是不得不记住了他们的脸，这不是更残忍吗？”我说，感觉看画的眼睛变得模糊，不知道是烟雾的缘故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是的吧。当父母逼得我喘不过气的时候，有想过其实没有父母我或许会过得很好，至少我的人生一定是由自己安排的。而不是他们以为我好的名义替我做主。”

　　听他说完我终于转头看了看他，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说的时候平静得很。每一个人都是有故事的，不管再无忧无虑的人，故事中也总会有悲伤的成分，人也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送他有颜色的画，之前都是一些黑白的速写。”他突然笑着转过头，正好对上我的眼，灿烂得不像话。

　　“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这将是我最后一次送他画，以后我再也不会画画了，我已经退学，父母为我安排去国外念书，读那些我从来都不感兴趣的东西，我知道总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至少在那个城市待了两年已经很让我满意了。”他慢慢解释。

　　“你为什么不反抗，既然不喜欢就明白地说出来，何必压抑着。”我忍不住说。他和严若风一样都无法勇敢地面对自己，所以他们之间才会有缘无分，只要其中一个勇敢一点，也许现在的结果就不是这样。

　　“算了，我觉得这样挺好。我也没有什么追求了，好像心已经平静。曾经问他愿不愿跟我去远方，他没有答应，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是再也没有可能，既然最想要的不能得到，那么去得到一些不想要的东西又有什么意思，哪怕是为了别人，虽然不能满足自己，但能让别人开心又怎样了。”他依旧是笑着说，好像心里并没有遗憾和伤感。

　　哀莫大于心死吗？他的心已经住进了灰暗，再怎样折腾都没有感触。所以才这样自暴自弃，既然一直都任人摆布，那么就继续这样吧。我明白他还爱着严若风，即使得不到回应也还是爱着。曾经想要为之疯狂，可惜连勇敢的理由都没了还谈什么追求。只是觉得他不需要这样伟大。

　　他始终不明白严若风的脆弱，如果紧紧只是想将严若风带到另外一个没有人熟悉他们的地方的话，并没有任何意义。严若风不需要这样的逃避，这对他会是另一种负担，他需要的是一个人可以住进他的心里，带他离开的也不是这个地方，而是他自己在心里画的那个圈。

　　我掐灭烟头，然后舒服得靠在沙发背上，将头枕在上面，闭上眼听严若风唱歌，我很荣幸我是那一个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