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初吻给了上铺的兄弟》乔司

15、NO.15

　　胖子来学校的时候我刚送走了王夕，看他大包小包闯进寝室，原来有大部分是带给我们的家乡特产。

　　“胖子，你们那的东西还真不赖啊。”吴梦青拆开一包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津津有味吃起来。

　　“那当然，什么时候你们选个日子一起去我们那玩，保管你们知道什么是美食天堂。”胖子无比得意。

　　“怪不得你这么肥了。”吴梦青向来神经大条又口无遮拦，脱口而出的话让胖子拿起一包东西就砸过去。他一把接过，如得逞般跑了。

　　胖子气呼呼地把另外一个手里还没来得及扔出去的塞进我怀里，然后就出去找他的女朋友了。我感觉他这次回来变了好多，从外表上一个人的改变更加直观而透彻。曾经凌乱的头发终于被他剪短，戴上强装斯文的黑边眼镜，黑色的大衣和他女朋友亲手织的红色围巾，原来胖子也能有让人记住的知性一面。

　　他出去没多久就又打电话叫我去喝酒，听口气好像很气愤。以为他碰上什么事情了就急忙穿上衣服去找他，谁知道竟然只是和女朋友闹别扭。

　　“你说，一个寒假都没碰过面，她一见面就跟我吵有意思吗？不就是比答应她的晚回来了一天么。”他一边给我倒酒，一边抱怨。从他的表情判断，其实他是很难受的。

　　“女孩子都这样，你哄哄她不就好了，放下面子好好跟她说。”我喝了一小口酒说。胖子是个豪爽的北方人，爱喝白酒，每次和他喝酒都得元气大伤。

　　“我还不够低声下气啊，拼命跟她赔礼道歉，唉，你说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啊？”他突然相当不解地问我。

　　“你太大男子主义了呗。”我哪知道？就随口说。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在她面前我都快不是男人了。”他当真了，郁闷得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了，少说也有一小半，这么烈的酒他也不怕喉咙疼。

　　“和女孩子相处是一门学问，你不能拿你的想法去看待她们的，她们永远都是跟你反着来的。”

　　“那你和于裴怎么样了？她这么温柔，一定不会跟你吵架的。”

　　“那当然，感情是自己的，既然是自己的那就有什么难弄的。”我口是心非，其实我比谁都难以处理好感情。还好于裴总是那么随性，不会计较我的不解风情。

　　胖子最终还是喝醉了，非要去找她女朋友理论，我拦也拦不住。他女朋友却已经站在饭馆门口，于是他就一下子来了劲，甩开我一撇一晃地走过去。

　　小情侣之间的吵架我不想管，既然他的女朋友会来找他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自己先回了寝室。

　　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本来想如果还是要和殷乐天天见面的话就显得尴尬。但是自从他和王夕打了一架后就再没有回过寝室，我不知道他在哪，也许和那几个男生在一起吧。最起码现在我能安安稳稳在寝室里睡觉，而不是像躲债一样逃回家。

　　看了一部胖子极力推荐的电影，剧情很土也很闷，看着看着觉得都有些困。不过里面男女主角浪漫的过生日情节，倒是让我突然想起后天就是于裴的生日。

　　于是决定马上去商场转一圈，因为是第一次给她过生日，所以想更用心。可惜逛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有店员推荐说送戒指，可我觉得那是一生的承诺不敢轻易戴在一个人的手上。

　　不过大概可以送一根精致的项链吧，因为我看到了钟爱的叶子。那个叶子形状的项坠很漂亮，我喜欢它的形状，细细长长。

　　“先生，这是竹叶，款式相当特别，很不容易找到。”漂亮的小姐把项链拿出来让我看。

　　我拿起来举到眼前，银色的，简洁大方，不会太过浮华。想这会是最适合于裴的东西，和她这个人相得益彰。

　　用差不多一个月的零花钱将它买下，又特意去精品店买了包装纸和彩带。回去后，亲自将它小心包装好，做了一个精美的蝴蝶结，于裴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

　　只是我并没有能力想到这个精心准备的礼物会不能按时送出，于裴收到礼物时，我看到的是她哭泣的脸。

　　自从叶夜去追寻梦想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即使上次在酒吧意外碰到也没有和她打招呼。可是在于裴生日那天，她却突然打电话给我，就在我准备去给于裴全部的惊喜之前。

　　看见她坐在江边的铁链上，只要轻身一跃，她便可以粉身碎骨。她穿得很少，一件蓝色的短外套，一条粉色的短裙，还有黑色的丝袜和撩人的高跟鞋。脖子中的丝巾和头发一起随风扬起，她的头发终于又变成了自然的黑色。

　　“发生什么事了？”我走过去问她，她的表情太茫然，让我有些担心。

　　她没说话，也不转头看我。而是举起手里的手机，放出里面的音乐。一首很能撩动人心的歌，只是唱歌的人声音很陌生。

　　“这是我亲自写的词，可是唱的人却不是我。”她说，语气出奇得平静，“明天所有的人都将听到这首歌，只是没有人会知道这到底应该是属于谁的。”

　　我想已经听明白她在说什么，有人用了他们的歌，却不是以他们的名义。没想到这个高中没念完就跑去追寻梦想的女孩，有一天会这样在我面前宣告她的失败。我们的再次见面，竟是看见她的眼泪。她不应该这样脆弱，父母车祸早逝，一直相依为命的爷爷奶奶也相继去世，我们有相似的孤苦无依，可又如此不同，她学会了坚强，而我始终学不会。

　　伸手抱住她，让她靠在我的胸前，让眼泪弄湿我的胸膛。也许再怎样的尝试安慰都只是徒劳，在这样静寂到只剩下江水声的地方，也仅有哭泣和拥抱才是最直接。

　　她的身体烫得几乎碰不得，想送她去医院，她却死活不愿意，我也就只能把她送回家。她的家在一幢老式的旧楼里，十几平米的房子装修也是相当简单，一切都透出陈旧的气息，破旧的沙发和藤椅，格格作响的地板，古老的窗户，以及每天早上隔壁人家放的难以理解的京戏。

　　她一直一个人住，伴着离去的亲人熟悉的味道默默长大。没人知道的属于她的一切心酸，只有我为她无止境心疼，用我们相似的心境。

　　强迫她吃了退烧药，她跟我耍脾气像个孩子。一直以为的成熟与坚强，原来不过是她演技太好的缘故。她睡得很不安稳，总是会突然胡言乱语，有些我竟然能听懂，有些却含糊不清。那些无可奈何的梦想，那些可悲的属于年少狂躁的情感，我可以陪她在现实的残酷中埋葬。伸手握住她的手，静静坐在她的床边，只希望她不要再做恶梦。

　　我陪了叶夜一天一夜，错过了于裴的生日，和她相约的广场，有她钟爱的气球满天飞。她总爱童话般不可思议的浪漫，幻想自己是万千宠爱的公主，只是可惜我不是她期盼的王子。

　　叶夜倚靠在床头，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她就这么看我飞快得离开，似在将我推向另一个人的怀抱。这一次，让我想起我们的过去，她总是拍着我的肩说，‘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吧？’女孩这么说的时候，其实是对你有意思而在试探你。曾经的我不懂，现在的我懂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此刻一遍一遍听到她说，‘若风，我喜欢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样的，没有回头的余地。

　　我奔跑在大街上，像个什么都不顾的疯子，手里是要送给于裴的项链，也许能在她生日结束前送给她。终于站在了人潮涌动的广场，已经天旋地转。我找不到那个甜甜的、温柔的、弱小的身影，我真傻，傻到以为这个女孩会等我到最后一刻。

　　坐在于裴的宿舍楼下，剧烈的奔跑让我的心跳不能恢复平静，全身都是潮湿得难受，汗水也弄湿了头发，甚至滴落进眼睛。不得不闭上眼，头靠在墙上，睡意袭来，我疲惫地失去意识，在已经不属于于裴生日的午夜等待第二天的黎明。

　　“若风，若风。”感觉有人抱着我，叫唤我的名字，温柔地、甜甜地。

　　睁开眼，看到于裴哭泣的脸庞放大在面前，漂亮的眼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打湿了长长的睫毛。

　　“生日快乐！”我把礼物递给她，很遗憾上面精心装饰的蝴蝶结在仓促中掉了，也很遗憾没能来得及去买一束花。

　　“我以为你不记得了，我等了你一天，广场上都是人，可是我就是找不到你。”她终于泪如雨下，哭得我的心都碎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抱住她，抚摸她的头不停道歉，我知道这些没用，可是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走神，你记不住我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我的一切你都不知道，你甚至都没有跟我说过一次我爱你。”她依旧止不住泪水，她说的我都知道。

　　在她的宿舍楼下，在她的同学面前，在一天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上演了一出琼瑶式的苦情戏，抱在一起哭泣，她不停说我爱你，而我只能不停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