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至》禾夏一茗

1、目光所及，皆是你

　　“咦！那个男生真的还在那诶！”白棠瞪大了双眼，指着远处的男人惊叹道。
　　石墨宠溺地看着旁边好奇的少女，无奈地被少女拽着走到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眺望远方的男人。
　　早在前些天草原上就来了一个奇怪的男人。这个男人哪儿也不去，啥也不干，就光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发呆。要么眺望远方，要么就看着手上带着的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戒指，永远是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死人脸。
　　草原上单纯的人们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他们看不懂这个男人，下意识觉得这个男人的心理不太正常，都避着他。只是他实在是太奇怪了，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这天，白棠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拽着石墨来到这个男人的旁边，她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远方，致力找到男人所视之物，不出所料，她失败了。
　　她小心翼翼地向男人打了声招呼，但无论她怎么动作，如何闹腾，男人始终视他们为无物，理都不带理他们一下，管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多久，白棠就无趣地领着石墨走了，她不怪石墨不出声，毕竟，石墨本来就这个性子，能和她一起来，给她壮胆就不错了，还指望和她一起胡闹？这不开玩笑嘛！
　　她一边踢着石子，一边嘟嘟囔囔地，郁闷极了。

　　石墨也是真的闷，一声不吭，却一直安静地陪伴着白棠。
　　他的目光在过去未来，一直都在白棠身上，一层不变。
　　晚上，白棠躺在柔软的被窝里，翻来覆去，越想越不甘心。
　　果然没多久，“腾”的一下就爬了起来，披着月光，寻着男人的所在地就直奔而去。
　　白棠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于是，她来了。
　　至于为什么，她也不清楚，可能，是好奇吧。
　　于是，白棠就这样日复一日，一有空闲就跑到男人身旁，送送好吃的，带带好玩的，与男人说说话。
　　虽然一直都是白棠在说，男人也不知有没有听。
　　毫无意外，白棠送过去的食物最终都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但她并没有觉得难过或是不解，甚至乐在其中。
　　那男人也是奇了，竟也不嫌她一直叽叽喳喳的吵闹。
　　渐渐的，男人放在白棠身上的目光越来越久，并且开始给她回应。
　　白棠很是兴奋，变得越来越喜欢找他聊天，心情也是随着关系的发展日渐投入。
　　男人被白棠生动的话语逗笑，与他笑容一致发光的还有他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
　　白棠似是被男人的笑容震慑到，一下就呆住了。“这样真好，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白棠想着，她没有注意到男人好像发现了什么而收敛的笑容。
　　终于，这天白棠照常来找男人，向他吐槽着草原上的一些糟心事。男人的薄唇却突然动了动“我要走了。”他说。
　　很平淡的一句话，很轻地声音，好似感叹，却瞬间让白棠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呆呆地瞪大了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男人。
　　她多想这是幻听，或者是梦境，但她知道，她知道这与之前想一直那么下去的想法一样，都是妄想。
　　虽然她知道男人不属于这里，终有一天他会离开，但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竟是如此之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也，让她久久不能接受。
　　许久，“什么时候。”没头没尾的短语从白棠颤抖的嘴唇中挤出，话一出口，像是用完了力气般紧闭双唇。
　　“明天。”男人看着白棠，脸上的表情尽是怀念。
　　怀念？怀念什么呢？是家人、朋友、还是……妻子？
　　是的，男人已经结婚了，白棠自虐一般地想着，心口传来一阵一阵尖锐的揪痛，痛得她好想蜷缩在一起，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明天，你会来送我的，对吧。”男人柔和了目光，明明是温暖的目光，此时却像利剑一般刺在白棠身上，让她周身都泛着凉气。
　　“嗯。”白棠不知花了多大的勇气和力气，硬是逼着自己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一个音。
　　白棠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之前男人的脸，哪里是什么没有表情，分明是痛苦到极致的麻木，就如同现在的她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知道在转身的一瞬间，泪水就如同决堤的河水般汹涌地顺着脸庞蜿蜒而下。
　　白棠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前一秒，男人看着她苍白的脸庞，眼里满是心疼。
　　男人的目光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也久久未曾移开。
　　尽管如何不愿，离别的这一天还是来了，她注视着男人迈向自己视线远方的步子，心尖的疼痛如此清晰，她，还是爱上这个男人了，她想着，男人也终于是去找他心中的那个人了。
　　在她的前方，大步向前走的男人猝然闭紧了双眼，像白棠这样的人，他如何能不喜欢，但是，他已经有妻子了啊，这段感觉终究是为世所不容的，就这样吧……
　　男人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眸中已没有了不舍，短短的思绪中，他步伐依旧坚定。
　　白棠定定地注视着男人的背影，她以为自己会流泪的，但是干涩的眼睛连转动都难以做到。
　　直到男人变成一个小黑点，唯一清晰地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是那枚戴在男人手上的银色光点。
　　这个男人真绝情啊，说走就走了，头也没转一下……
　　石墨温柔地注视着白棠的侧颜，眼里是她永远也看不到的深情与心疼，“别看了。”石墨轻声呓语，就是不知对象是白棠还是自已，亦或二者都有……
　　他太过清楚这种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别人身上，别人却一无所知的感受了……
　　他像一个无助的小孩，阻止不了自己的心痛，更加阻止不了心上人的心痛。
　　当你全身心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的时候，别忘记，在不远处，还有可能存在这么一个人，他的目光一直都在你的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