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
-
加州属于西八区，和北京时间相差大概15个小时左右，陈昀这边是下午4点，香江那边就应该是凌晨1点。
香江，素有不夜之城的称号，高楼林立间，不知疲倦着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
陶季若坐在落地窗前，身后是一片黑暗，唯有手机屏幕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界面停留在陈昀新发出的自拍照上。
照片上，陈昀的笑干净而纯粹，和他钱包里那个刻意标准的微笑截然不同。深蓝色的鱼缸有些反光，所以玻璃上映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像。
那是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陈昀的笑说明她在这个人面前是放松的，这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很亲密。
陶季若觉得自己嫉妒得发狂，想冲到陈昀面前去，质问这个人到底是谁，但是他现在没有任何的立场这么做，也没有任何的底气。
如今，香江的各大报纸已经刊登了他们解除婚约的消息。
……
陈昀留了连淮跟她一起吃饭，管家准备了墨西哥菜，有奶酪嫩烤芦笋、尤卡坦烤鸡肉taco、法基塔、搭配欧芹酱的调味鱼、牛油果沙拉，还有她最爱的——撒着干红辣椒、蛋黄酱、鳄梨和油炸葱丝的金枪鱼炸玉米粉圆饼。
吃完饭，连淮开车回酒店。
陈昀钻进十几平米的活动室，正对门口的是一处嵌在墙里的组合柜，上面摆着各种影碟，它们是Austin的珍藏，也是当年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没细数过，粗略估计大概有一百多张。
她这些年也看了个七七八八，只剩最后一格里的还没来得及看，格子里总共放了七张影碟。她柔白的手指从这些叠在一起的塑料盒子上轻轻划过，最终抽出了一盘叫做《真爱至上（love actually）》的电影。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打开盒子，结果发现里面放着的除了一张光盘，还有一张折成四折的浅蓝色信纸。
她原本不是个爱哭的人，但是那一刻，她难以自控，她的眼睛变得湿润了起来。
将光盘放进影碟机里，听着电影开场的配乐，她将信纸摊开，信上的英文字体干净工整，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真爱至上》穿插描述了10个爱情故事，其中最经典的一个片段，内向的Mark在平安夜向Juliet告白，无法说出口的爱，最终呈现在一张张纸上。
WITH MY LUCK, BY NEXT YEAR
（幸运的话，明年的这个时候）
I’LL BE GOING OUT WITH ONE OF THESE GIRLS...
（我会和这些女孩约会）
BUT FOR NOW, LET ME SAY
（但是现在，让我说）
WITH OUT HOPE OR AGENDA
（没有希望的和鲁莽的）
JUST BECAUSE IT’S CHRISTMAS
（只因为是圣诞节）
AND AT CHRISTMAS YOU TELL THE TRUTH
（因为圣诞节必须说实话）
TO ME, YOU ARE PERFECT
（对我而言，你是完美的）
AND MY WASTED HEART WILL LOVE YOU
（我荒芜的心会一直爱你）
UNTIL YOU LOOK LIKE THIS...
（直到你看起来像这个样子）
MERRY CHRISTMAS
（圣诞快乐）
表白后的Mark一个人提着录音机走过寂寥的长街，Juliet冲过来亲了他一下然后跑走，Mark转身离开，只说了一句：Enough（这就足够了）。
Austin的信上也提到了这个片段，他遗憾没有和陈昀一起度过圣诞节，所以希望她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恰巧是圣诞节。他说自己上天去做善良的天使了，会一直用魔法守护她，希望她平安健康，最后他写道，祝愿Noah找到一生的真爱。
少年即使经历了无止境的黑暗，心中仍然存着天真与热忱。
不知过去多久，电影结束，陈昀将信和光盘重新放回塑料盒子，又起身把盒子放回它原本的位置，她要圣诞节的时候再打开看，现在只是毫无意义的六月份的某天，窗外是不知疲倦的蝉鸣，而非欢快的圣诞颂曲。
入睡前她收到了驴友网的消息通知，上面说她租出的房间被两位来自挪威的客人预订，客人填写的抵达时间大概是明天上午的11点。
陈昀打电话给管家，让他安排明天的接机。
次日，管家从机场接回了两个看起来像是才刚刚成年的男孩，进院子时陈昀正穿着工装在角落修剪花丛，管家走在前面，栗色头发的男孩不仅负责拉行李箱，还要负责拉一个坐在行李箱上拥有金色自然卷头发的男孩。
他们偶尔交谈几句，说的挪威语，陈昀听不真切也听不太懂。
陈昀在院子里继续干自己的活，直到修剪到令自己满意的程度。然后又剪下了几只白玫瑰返回屋子，打算把餐厅里枯萎的花换掉，恰巧遇见安置好行李的两个男孩下楼来。
两人具是绿色的眸子，皮肤比牛奶还要白，挺翘的鼻尖和脸颊泛着自然的绯红，看着十分养眼。
陈昀用英语跟他们问好，然后听他们介绍自己，得知原来自然卷男孩叫Enzo，栗色头发的男孩叫William。
Enzo原本要去牵William的手，结果却被他甩开。
因着陈昀目睹了全过程，Enzo尴尬得不知所措，看到陈昀手里的玫瑰花后，男孩腼腆地走过来，用不太流畅的英文请求她：“可以送我一支吗？”
陈昀笑着递给他一支，并提醒道：“小心刺。”
但是Enzo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用手完全握住了花枝，尖刺深入皮肉，很快弥漫出了血腥味。他扭头，委屈地对还站在楼梯处的男孩用挪威语说：“William，我手疼。”
William眉心一皱，又很快松开，冷静地问陈昀：“请问可以借用一下医药箱吗？”
陈昀点头，然后示意佣人去拿。
他把Enzo拉到沙发上，作势要把沾血的白玫瑰扔进垃圾桶，Enzo拦着不肯，于是他妥协似的把花放在了茶几上。
佣人很快把药箱拿了过来，他半蹲下给他处理伤口，但力道却不轻，像是故意惩罚人一般，Enzo疼的大叫，也不见他有丝毫的收敛。
一个人用伤害自己来吸引另一个人的注意，这是小情侣间司空见惯的无聊把戏，不过陈昀看得津津有味，连连淮的到来都未曾察觉。
佣人接过她手里的花，一一剪去刺才插进花瓶中。
连淮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膀，陈昀才回神，跟他一起走进书房，进行惯常的半小时心理咨询。
从书房出来时，管家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分量比平时多上两倍。
他们四个人围在长方形餐桌上吃饭，Enzo是个小话痨，让餐桌的气氛并没有太过尴尬，他说自己和William是来高中毕业旅行的，说他们是高中同学，是很好的朋友，甚至直言不讳地说，自己正在追William。
Enzo对自己同性恋的身份一点也不感到羞耻，他表现得大方而自然。
但William的脸色却不太好，用挪威语警告了Enzo，然后又用英语跟陈昀和连淮澄清自己并不是同性恋。
好像Enzo对于他的拒绝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很快把话题扯到了别的地方。
饭后两个男孩打算去市区逛一逛，陈昀就把车子借给了他们，没成想傍晚的时候接到了一通来自警方的电话，说是猥亵女性。
因为陈昀是他们在美国境内唯一认识的人，所以警方才联系的她。
挂了电话，她去警局捞人，交了一大笔保释金才把俩人赎出来。另一方当事人是个两个女孩，同行的管家跟对方讨论好了赔偿事宜，对方这才善罢甘休，答应不再提起诉讼。
两人出来后均是抱歉地看着陈昀，保证会承担陈昀的一切损失。
陈昀吩咐管家列张清单交给他们。
William的脖子和胳膊被划出了好多道血痕，估计是被那两个女孩挠的，Enzo倒是还好，没有明显的伤。
“怎么回事？”陈昀忍不住问道，“警察告你们猥亵。”
Enzo张牙舞爪的愤愤道：“什么猥亵，那个女的当着我的面勾搭他，我气不过推了她一下，结果……”
他越说声音越小，后面没说完的话陈昀猜也能猜到，那俩女孩肯定是想要教训Enzo，William又不能打女生，只能保护住Enzo不被人打，结果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至于那个猥亵女性的控告不过是个片面之词。
陈昀看了眼一直不说话的William，问：“那要告她们故意伤害吗？”
William摇头。
陈昀把他们送去了医院，请专业的医生处理伤口，陈昀站在诊室门外，过了一会儿，Enzo也从里面出来，脸上有些沮丧。
陈昀：“你怎么也出来了？”
“他不让我看。”Enzo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
半晌，他惆怅道，“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了，我该怎么办？”
这次旅行结束之后，他们会进入不同的大学，会认识许许多多的新朋友，会渐渐熟悉没有彼此的生活，再然后是渐渐淡了联系，最后变成陌生的朋友。他和他的人生就像是两条火车轨道，即使拥有短暂的交集，但最终指向的也是不同的目的地。
陈昀沉默了，她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好在Enzo也并没有真的想要她回答，不过他的目光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像是暗自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离开医院后，由管家负责送两人回去。而陈昀去了一家酒吧，连淮破天荒的居然约她去喝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