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李寄白白

4、三 一个下贱的

　　一个下贱的奴婢攀上了驸马爷，还压住了公主殿下的风头，自然是许多人看不惯的。陈玉瑾和昭华成婚一年，一直没有子嗣，都城流言四起。偏偏在这时候，我怀上了陈玉瑾的孩子，陈玉瑾的第一个孩子。
　　那天我早起后便一直不舒服，府里找了大夫替我看病。大夫替我一诊脉，就激动的跪下向着陈玉瑾连连磕头，大声贺喜：“恭喜左相大人，夫人这是喜脉呀！夫人身孕二月有余！”
　　众人皆是一惊。
　　我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侧过头看了陈玉瑾一眼。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看不出是喜是悲。我的丫头婆子倒是高兴，张罗着要给我准备安胎药，要给小孩子缝衣服。
　　片刻后，陈玉瑾抬起了头，微微颤抖着手抓住了我的手，对我说：“你放心，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的。”他的眼里满是笑意，只是这笑意到底是真是假，我不知道。我对他笑笑，心下却想：你若是离我远些，孩子一定会更安全。
　　他这个人实在是复杂，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楚极了。他装着良善正直，肚子里却黑得很，铲除了多少异己，才稳稳坐上今天的位置。他的眼睛很深邃，让人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我怕他，尽管他说他爱我，我也不敢全相信他。
　　陈玉瑾盯着人煎了安胎药，又看着我服下，才放心地去上朝。
　　我没什么胃口，草草用过早膳，准备在小花园里休息一会儿，没成想等来了昭华。
　　我从贵妃椅上翻身下来，看见昭华，腿一软就直接跪下了。昭华屏退众人，上前将我扶了起来，又拉我坐下。
　　我们静静坐着，什么话都没说。昭华轻轻拍着我的手，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的肚子，我一阵后怕。过了许久，昭华终于放开了我的手，嘱咐我注意养胎，然后带着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