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狗血剧》白门寥落LXB

2、1-2

　　男人大概是没有料到西凉的伶牙俐齿，稍微怔住，愣了一小会才反应过来，神色如常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只轻笑一下，抿了抿嘴唇开口道：“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西凉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好脾气，刚才的火气一下子消散于无形之中，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更何况是赔来的一张笑脸，她本就不是惹是生非的人，这下倒是不好意思再责怪对方了。西凉边朝他摆手边说：“算了。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回身想走，却听见病房里传来一个苍老却矍铄的声音，“等等，小姑娘，你先别走。”
　　西凉停住脚，反应半晌才明白，是刚才的那个老太太。她不知所措的望向那男人，只见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叔见状，心想估计也是答谢恩人之类的场面，便跟西凉打了招呼，先走掉了。
　　西凉之后随男人走进去。这时才看清老太太的长相，虽然已经是鹤发鸡皮，但是轮廓间依稀的柔美，和落落大方的风姿却不是寻常市井老太太所有。可见当年必定也是个明艳动人的美人坯子。
　　“小姑娘，刚才是你救了我？”明明是语气和蔼的一句话，西凉却觉得无形中矮了好几节，隐约的压力让她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一比较，年轻男人的气场就远远不及这位老太了。
　　西凉极不情愿小声回答，“是。”心里却是嘀嘀咕咕直抱怨，明明是救人的，怎么却像是被救的那个一样憋憋屈屈，还要对着别人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
　　西凉刚想说学雷锋不留名，结果身边的男人抢在她前头说：“奶奶，这位是顾西凉，顾小姐。”
　　老太太眼神从西凉身上挪走落到男人身上，本来和善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像是小李飞刀“嗖嗖嗖”的扔出，直直朝男人飞去，刀刀见血般凛冽。“我问的是人家姑娘，你跟着插什么言？”
　　男人一看老太太不悦的神色，很识时务的闭上嘴巴，西凉看见他吃瘪的样子，再想想刚才他那傲慢无礼的态度和欠揍的表情，心里觉得十分好笑，于是一个不小心没憋住，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男人知道她为什么笑，脸色变得越来越黑，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西凉，恨不能在她身上戳几个洞。西凉却不再畏惧他的眼光，毕竟一山还比一山高，眼前有尊大佛在这杵着，谅他这孙猴子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老太太看似无意的咳嗽一声，果然，男人乖乖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泰然自若不再看西凉。
　　“顾小姐，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你不嫌弃，还请你收下这个。”
　　西凉看着老太太手里的红包，很厚的一个，估计老太今天的检查费还没这么多呢。不过看眼前一老一小的打扮，也知道是大户人家，这点小钱，大概也是没有放在眼里的。西凉这人虽然爱钱，但也知道什么钱该要什么钱不该要，今天这事，她并没出多大力，不过就是举手之劳打了个电话，还是免费的，后来跟着来了医院也没等几个小时。现在人家一出手就是这么多，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拿的。
　　她笑笑摆了摆手，“这钱我不能要，我就是打了个电话而已，值不了这么多。”
　　老太太应该没想到这天下还有白给钱都不要的，也有些吃惊，随即笑着说：“话虽是如此，可是你这一个电话却救了我的命呢，你说它值不值这么多？”
　　西凉歪着脑袋瓜子想了一想，接过了红包，老太太见她收下了钱，微微一晒，又倚回了病床。谁想她打开来红包拿走了3张毛票，又把红包放回了桌子上，“今天我打电话的时候，把从超市里买回来的东西都扔在街上了。那些东西一共花了248块钱，我拿您300，我不亏，您也能安心了。”
　　这下子老太太可真是掩饰不住那一脸的不可置信了，年轻男人看着西凉也有点怔仲。老太太盯着西凉看了一会，竟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好好好，你这姑娘，脾气正对我口味，我喜欢。”
　　西凉一时半会也没再说话，好不容易等着老太太笑够了，她才弱弱开口，“要是您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老太太这次倒是没再留她，只说：“好，小姑娘，你给我留个电话吧。”
　　西凉被这反转剧雷得不轻，趁着老太和那年轻男人交代事情的当口，偷偷溜了出来。她不过就是随手打了个电话，又不是多大的功德，犯不着再把自己的身家给卖了，更可况这家人非富即贵，她这种平头百姓，可不想跟这种大户人家有什么牵扯，毕竟骨子里还是传统的中国人，也懂的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弄不好就要落下个巴结高枝攀龙附凤的坏名声。
　　她回到公寓，已经是七点钟了，从今天中午折腾到现在还没有吃饭，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了。偏偏今天从超市买的食材都被她仍在马路边上，一上午的心血就这么被丢了，西凉懊恼的厉害。打开冰箱，就只剩了两颗蛋，一根黄瓜，半根胡萝卜，和一小块鸡肉。她想了想，最后决定做宫保鸡丁。淘米，蒸饭，再把胡萝卜，黄瓜鸡肉切丁，一切准备就绪，菜下锅，翻炒，放调料，最后成盘，动作利索，一气呵成。西凉为人有点小懒，不喜欢收拾家务，可一手厨艺却是没有话说，这还要归功她的留学生活。西凉大学专业是日语，大三作为交换生去了日本，毕业后没回来继续在日本深造，直到硕士研究生毕业才回国。日本人主食是米，她一个北方小姑娘，没挨几天就馋馒头了，没办法只好自己动手做，到后来，饺子，面条，油饼，蛋糕，面包，什么都给琢磨出来了。就是那几年，她的厨艺突飞猛进，回国之后，简直都快升级做了大厨，顾妈妈总是笑她，“真不知道你是去日本念得□□专业，还是厨师专业。”
　　后来，她从家乡Z市来到比较发达的B市投奔二姨一家人，用这一手厨艺哄得二姨一家服服帖帖。用她姐的话就是：“你这炸鸡排做得真就跟肯德基一样一样的。”
　　西凉本来也馋，看见什么好吃的，就喜欢自己回去试着做做，所以这姑娘穿衣可以凑合凑合，可是吃的方面，却决计不肯委屈自己的，就算是再怎么累，也一定要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把才端上桌，米饭也蒸熟，放点葱花爆香，炒个蛋再加点火腿碎末，把热腾腾的米扔进去翻几勺，撒点盐就成了香喷喷的蛋炒饭了。
　　饿了这么久，热乎饭一下肚，西凉简直都有了流泪的冲动，真是太太太太幸福了！
　　刚吃了几口，就听见手机响，她去翻包包，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接起来是二姨。
　　“死丫头，干什么去了，这么久不接电话。”高而尖细的女声，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
　　西凉把手机从耳朵边的位置往外挪得远了一些，这才开口：“手机在包里，一时间没找到。”
　　“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人了，东西总乱丢，今天找不到钱包，明天找不到证件的，真是没个正形。”
　　又是老生常谈了，每次二姨来电话，必定先要数落她一番。到最后，再转到老问题上。
　　“25的人了，也不找个男朋友，再这么下去，就要变成老姑娘嫁不出去了。”
　　“这能怨我么？！还不是因为我妈！”西凉的声音也陡然变高，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她就来气。当初念大学，顾妈妈耳提面命，说什么不能早恋，大学的恋爱都是玩，什么同龄的男孩子都靠不住，不会疼人之类云云，再不就是什么恋爱不是儿戏，要谈就要以结婚为前提，必须找个知根知底的。起初还有男生向西凉示好，她就搬出自家老妈的恋爱结婚观，结果小伙子一听，立马退避三舍，躲出去十万八千里。开玩笑，谈恋爱，玩玩还行，一上来就扯结婚，谁敢但这个责任。害的西凉大学期间一朵桃花也没开成。后来去了日本，顾妈妈更是三番五次一再强调，国际婚姻不会幸福，既然知道没结果就不要浪费感情。不管从民族文化还是两国历史来看，你一个中国姑娘，绝对不可以跟着日本小伙子跑了。西凉贯彻自家老妈的思想，躲人家小伙子跟躲瘟疫似地，弄的日本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以为不小心得罪了她。她听了，也就只有苦笑的份儿，总不能跟人家说我妈妈不让我跟你回家吃饭吧。
　　这一拖再拖，当年的桃之夭夭不知不觉就成了黄花菜，满地残了，她也从一个18岁的少女，成了今天的剩女了，等到顾妈妈认识到自己犯下的严重错误时，已经事成定局无可挽救了。
　　顾妈妈开始急了，便到处给西凉张罗着相亲，偏偏西凉学历好，又是喝了几年东洋墨水的人，骨子里也是有点小清高的，太次的，她看不上人家，太好的，人家又看不上她。一次次相亲，男朋友没相出来，倒是把她的热情给相没了，后来顾妈妈再怎么说，她也是纹丝不动，说不去见就不去见。顾妈妈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求助于西凉的二姨林敏秀，她一听这还了得，这么大的丫头不想找男朋友，那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抱着外侄孙啊。联合了顾妈妈一起给西凉做思想工作，西凉经不住软磨硬泡只好妥协，于是这相亲大业从Z市一直持续到了B市，到今天也没个着落。
　　“你妈的错？哼，做贼的喊捉贼呢，你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我看你就是借着你妈不让你早恋的借口使劲的拖着呢。”
　　林敏秀话中有话，刺得西凉一阵瑟缩，想说些什么，可是到了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听着电话这边陡然没有了声音，林敏秀反而不忍心了，总是自己家的孩子，再怎么任性到头来还是会纵容。
　　“小凉啊，不是二姨故意戳你痛脚，可是你和那人真的不合适。你是拿着真心待他看，可他呢，这么不清不楚的僵着，一拖就是好几年，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他若是真喜欢你，也不可能到现在都不表态。你都已经这个年纪了，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西凉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最隐秘的地方被人陡然揭开，那些藏在角落里都要坏死的心情一下子曝光，像是被人强行扒光了衣服扔上满是人的大街一样难堪。她心情没来由的变坏，恼羞成怒的回答：“知道了。没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哎，我说你这孩子，我不就发几句牢骚么，你还真生气了。二姨是替你着急，别人家的姑娘，我还懒得管呢。”
　　西凉听着，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乱发脾气，自己的破事，凭什么把火撒到二姨身上呢，于是缓缓口气，说：“我没生气，二姨，只不过我到现在还没吃晚饭，真的很饿，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
　　“什么？这个点了你还没吃？那行，你吃饭去吧，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这个周末过来一趟，你姐还有姐夫也回来。”说着就挂了电话。
　　西凉翻翻眼皮，合着说了半天，就为了这么点事，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