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假千金后被恶犬娇养了》林疏放

32、第 32 章 奖励

　　十二月的月初，学校又要进行一个月的一次的月考。月考的时间全程参照高考的时间来安排，美名其曰让学生早点习惯。

　　在月考的前一天，或许是察觉到教室里弥漫的低压气氛，方可欣抱着一叠彩色的便利贴走了进来。

　　“同学们，明天就要月考了，我知道大家压力都很大。”方可欣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今天我们换个心情，玩个小游戏。每人发一张便利贴，写下你们心目中最想去的大学，然后贴到后面的心愿墙上。让它时刻提醒你们，梦想就在前方，再累也要坚持下去！”

　　没一会儿，彩色的便利贴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沉闷的气氛此时也被注入了些许活力。

　　仿佛写下那个名字，梦想就触手可及。

　　秦意眠捏着手里那张嫩黄色的便利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她看着空白的纸面，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当初穿来，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考上大学，离开桃溪村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穷乡僻壤。以她现在的成绩，国内的顶尖大学几乎可以任她挑选。

　　可具体是哪一个？她似乎从未仔细想过，只要能离开桃溪村就行。未来对于她，更像是一个需要逃离的现状。

　　目光不经意地转向身旁，低头一看，霍厌手里的那张蓝色便利贴，同样是一片空白。

　　他垂着眼眸，盯着那张纸，久久未动。

　　“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秦意眠鬼使神差地低声问了一句。

　　霍厌闻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她，嗓音低沉有力：“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秦意眠愣住了，与此同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为了掩饰瞬间的失态，她扯了扯嘴角，用带着点戏谑的语气，抛出了一个对霍厌来说几乎是天方夜谭的目标：“哦？那京市大学，怎么样？”

　　京市大学，全国顶尖学府。

　　以霍厌目前严重偏科、基础薄弱的情况，要想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追上并达到京市大学的录取线，可谓是难如登天。

　　她这么说，多少带着点试探和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看他如何反应的心思。

　　然而，霍厌的反应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没有露出丝毫的畏难或惊讶，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秦意眠嘴角那抹戏谑的笑容，僵住然后缓缓收起。

　　她看着霍厌那双不见波澜却暗流汹涌的眼睛，里面透露出的认真和专注看着她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盲目附和。他是真的，把她随口一句话，当成了必须达成的目标，当成了他接下来奋斗的全部意义。

　　一种奇异的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触动，在她心底蔓延滋生。

　　静默片刻，秦意眠重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嫩黄色的便利贴，不再犹豫，拿起笔，在上面清晰地写下了四个字——
　　京市大学。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教室后方那片已经贴了不少五彩斑斓梦想的墙壁前，郑重地将自己的便利贴贴在了其中一个空位上。转过身，她看向依旧坐在座位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霍厌。

　　“那就京市大学。”她看着他，不再是玩笑，而是一个共同的约定。

　　这一刻，秦意眠想，她或许可以相信他。

　　相信他为了那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会拼尽全力，创造奇迹。

　　如果霍厌真的能考上京市大学，她或许会慎重考虑她和霍厌的关系。但一切的前提是，霍厌能考上京市大学。

　　霍厌看着她贴好的便利贴，又迎上她认真而带着信任的目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笔，在自己那张蓝色的便利贴上，认真写下了同样的四个字。
　　京市大学。

　　两张写着同样目标的便利贴，一黄一蓝，紧紧挨着，贴在了心愿墙上。

　　-

　　紧张密集的月考终于考完。教室内外，弥漫着考后特有的混合着解脱与新一轮焦虑的复杂情绪。

　　月考成绩还有两天才出来，考完试的第二天，方可欣就满面红光地走近教室，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同学们，静一静！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秦意眠同学！”方可欣声音洪亮，难掩激动，“在上个月举办的全市高中生作文比赛中，秦意眠同学凭借作品《路》，荣获了一等奖！为我们学校争得了荣誉！”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叹声，知道秦意眠厉害，没想到她那么厉害。

　　掌声过后，方可欣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交给秦意眠，里面装着一张获奖证书，一枚沉甸甸的金色奖牌，以及一个装着五百元奖金的红包。

　　秦意眠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走上前，平静地接过了文件袋。对于周围羡慕的目光和掌声，她早已习惯。

　　作为曾经的豪门大小姐，她学过的东西很多很杂，参加过的各类比赛数不胜数，书房里塞满了各种证书和奖杯，多得她甚至懒得去整理。

　　她看着手里的证书和奖牌，心里激不起太多波澜。她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个五百块奖金。

　　秦意眠拿着文件袋回到座位，随手将东西放在桌上。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霍厌，正盯着奖牌和证书看，眼神专注。

　　秦意眠心中微微一动，以为霍厌是对这奖牌感兴趣。她拿起奖牌，在手里掂了掂，冰凉的金属触感。她本想直接说“送给你了”，但话到嘴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或许，可以借此激励他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霍厌，晃了晃手中的奖牌，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想要这个吗？”

　　霍厌抬眸看她，眼神有些不解。

　　秦意眠微微扬起下巴，继续说道：“如果这次月考，你的排名能进全班前十，我就把它送给你。”

　　她知道霍厌这次月考考得还不错，但具体分数排名还没出来。全班前十，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是一个需要跳一跳才能够到的目标。

　　霍厌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他犹豫的原因，并非担心自己考不进前十。

　　他对自己的认知清晰，这段时间学习也足够努力。他犹豫的是，这枚象征着荣誉和才华的奖牌，对秦意眠而言应该很有意义，他怎么能轻易拿走？

　　见他迟疑，秦意眠心中那股微妙的被拒绝的不爽又冒了出来。她撇撇嘴，收回手，语气也淡了下去：“不要算了。”

　　心里却已经在盘算别的，现在她有了这笔奖金，倒是可以给霍厌买个礼物，就当是奖励他这段时间学习很用功，也很听她的话。

　　听到秦意眠说“不要算了”，霍厌心里一紧，生怕她真的收回主意，连那个“激励”的机会都不给了。他立刻不敢再犹豫，连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要。”

　　生怕她反悔似的，他又补充了一句，目光坚定：“我会进前十。”

　　秦意眠看他这副样子，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

　　她将奖牌随意地放回文件袋，只把奖金仔细收好。

　　-

　　月考的成绩在两天后便张榜公布。

　　秦意眠的名字毫无意外地高悬榜首，总分耀眼，领先优势明显，让人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出几分。众人的目光在赞叹过第一名之后，开始顺着榜单往下搜寻自己的名字。

　　然而，当高三（一）班的人在名单中看到某个熟悉的名字，都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霍厌——班级第七名，年级二十一名。

　　这个名次或许不高，但对于霍厌来说，可谓是惊人的进步。要知道，在第一次月考，他的成绩还在班级中下游，这两次虽说进步了些，但没想到这次进步那么大。

　　早自习时，方可欣拿着成绩单，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她重点表扬了进步显著的同学，当念到霍厌的名字时，语气格外欣慰：“这次月考，霍厌同学进步非常大，值得表扬！”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霍厌身上，带着惊讶、佩服，还有几分复杂。被当众如此直白地夸奖，霍厌显然有些不适应，他微微蹙了下眉，下意识地想低下头，避开那些视线。

　　然而，就在他垂眸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身旁那道目光。

　　秦意眠正侧头看着他，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淡然，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对于霍厌能进步那么快，讲台上的方可欣和其他同学或许感到惊讶，但秦意眠却觉得毫不意外。
　　这段时间霍厌付出的努力，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他对学习极有耐心，上课从不摸鱼分心，给他的资料每一本都认真看过做过，一天的时间除了给她打水买饭，就是在学习。身上的那股狠劲和专注，有时连秦意眠都暗自咋舌

　　所以，当成绩公布，知晓霍厌的成绩，秦意眠并不意外。他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理应收获相应的回报。
　　对上她的目光，霍厌心中那点因被围观而产生的不适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几乎是不自觉地挺直了总是习惯性微躬的背脊，下颌线微微收紧，坦然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和老师的赞扬。

　　他不能让她的期待落空，哪怕是这种形式上的肯定，他也想在她面前表现得更好。

　　到了放学时间，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秦意眠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然后桌箱里拿出了那枚奖牌。

　　她转声将奖牌递给他，语气微微上扬，听着心情不错：“喏，说好的，进前十就给你。”

　　霍厌看着她手心里那枚奖牌，伸出手，动作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郑重，将它接了过来。冰凉的金属躺在他的掌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很珍惜地用手指摩挲着奖牌光滑的表面，看着上面刻着的“一等奖”字样，莫名有股与有荣焉。

　　这不仅仅是一块牌子，这是她获得的荣誉，也是他通过努力，从她那里赢来的第一份“礼物”。

　　“谢谢。”他嗓音低沉，语气郑重。

　　或许是两人离得近，秦意眠耳朵莫名其妙有些发痒，想偏过头，但看着他专注打量奖牌的样子，还是忍住了，“一块牌子而已。”心里却想着，周末可以去市用那笔奖金给他买点什么实用的东西。

　　有件霍厌将奖牌仔细地收进书包内侧的隔层里，仿佛那是无比贵重的珍宝。秦意眠想说什么，又都咽了下去、

　　一块奖牌而已，有那么宝贵吗？但他喜欢随他吧。

　　一天课上完，直到晚自习结束，秦意眠躺在宿舍的床上，脑海里还在盘想着该送霍厌什么礼物。
　　她漫无目的地想着霍厌可能需要什么。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手机。
　　对，就是这个。

　　有了手机，两人要是想联系就可以随时联系。他去镇上收药材，也会方便很多。

　　到了周五，秦意眠直接对霍厌说：“今天先不回去，明天去市里，我要买点东西。”

　　霍厌自然没有异议，默默跟在她身边。

　　在前往市区的班车上，霍厌看着秦意眠在玩手机里的小游戏。忽然想起，他之前隐约听人说起，现在有一种新的触摸屏手机，屏幕很大，没有按键，能玩更多有趣的游戏。

　　有了新款的手机，她应该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完全没想过，秦意眠这趟的目标，会是为买礼物。

　　到了市中心的商场，秦意眠径直走向卖手机的柜台。手机款式很多，但也都不便宜。。

　　霍厌看着那些手机，又看了看秦意眠，以为是她想换手机。知道手机不便宜，没有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到秦意眠面前：“挑个好的。”

　　他想着，触摸屏的应该会贵一些，但他愿意给她买，好在他有钱。

　　秦意眠看着他递过来的钱，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心头掠过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她没有伸手接钱，只是微微扬了扬自己的小钱包，语气带着点大小姐特有的骄矜：“不用，我的钱够。”

　　她秦意眠，送人礼物，哪有让对方出钱的道理？

　　她不再理会霍厌疑惑的目光，直接走到一个柜台前，目光在柜台里逡巡，最终落在一款看着质感不错的黑色手机上。

　　瞟了眼左下角的标签，的确不便宜，作文比赛中的奖金不够，还需要多补一些，但她没多想，直接对导购说：“这个我看看。”

　　秦意眠接过手机试了试，质量的确不错，该有的功能也都有。没在继续挑选别的，跟导购说就这个了。

　　霍厌觉得黑色过于冷硬，与秦意眠明艳又娇气的模样很不相称。但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利落地付了钱。

　　拿着新手机的包装盒走出商场，秦意眠直接将盒子塞到了霍厌怀里。

　　“奖励。”她言简意赅。

　　霍厌抱着盒子，整个人都愣住了。几秒钟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手机，是给他买的？！

　　“我用不着这么贵的东西。”他几乎是本能地拒绝，想把盒子推回去。这么精贵的东西，用在他身上，他只觉得是浪费。

　　秦意眠看着他脸上毫不作伪的抗拒和觉得“浪费”的神情，心里那点因为他不领情而升起的小小不悦，被一种更深层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霍厌，我救你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霍厌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当然记得。

　　“以后，都要听我的话。”

　　这句话，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骨髓里。

　　所有的抗拒和“不配得”感，在这句问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抿紧了唇，低下头，抱着怀里的手机盒子，用力到指节泛白。

　　最终，他还是有些不情愿地收下了这份对他来说过于贵重的“奖励”。

　　见他这副样子，秦意眠心里终究是软了一下，放软了语气，跟他说道：“有个手机以后放假的时候就可以给我打电话了，而且你后面去镇上收药材也会方便很多。”

　　有个手机的确会很方便，但最让他心动的是，他可以和她打电话，这样她无论在哪里，他也可以联系到她。

　　片刻后，霍厌抬起头，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那你用这个新的。我用你那个旧的，就行。”

　　他觉得，这样才算物尽其用，不至于那么浪费。

　　秦意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不喜欢黑色。”她给出的理由简单直接，带着点任性。

　　其实更真实的原因是，现在的手机对她来说，功能都大同小异，能联系到人就行，新的旧的差别不大。

　　在她看来，这些功能机再新，也比不上她前世用惯的智能机。这个黑色新款，不过是看在它信号更稳定、待机更长，更适合霍厌罢了。

　　她看着霍厌依旧有些沉重的神色，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车站走去：“走了。”

　　霍厌抱着手机盒子，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捧着一颗滚烫又无处安放的心。几秒后，他迈开腿紧跟着前面不远处那个纤细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