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野狐的家居日常》中药甘甜

3、四园社区

　　另一边，杨旭推着行李箱回到天堂城四园社区，才从公交车上下来，就看见他妈站在站台外对他挥手。
　　杨母一见儿子就喜笑颜开，快步近前，伸手打算接过儿子的旅行箱。
　　“妈，还是我来吧。”
　　“这，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老这个样？！怎么？是嫌妈老了？不中用了？”
　　“这哪能呢？这不是担心您忙了一天，累着了吗？”
　　杨母白了儿子一眼，道：“就你嘴甜！怎么样，这一次不走了吧？”
　　“不走了。就留天堂城了。”
　　“这还差不多。”杨母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们楼上的白阿姨你还记得不？她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今年二十四岁，在外企工作……”
　　“妈，这姑娘比我小十岁呢！”
　　“怎么？你还不中意？”
　　“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回头就跟你白阿姨说去。”
　　“妈，你听我说完，成不？”见母亲总算是注意听了，杨旭才道：“妈，二十四岁的小姑娘，正是走马观花的年纪，对她再好，人家也要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娶进门后，更要哄着。”
　　话音未落，杨母就不爽了：“她敢？！”
　　“妈，我说的不是绝对，是常态。你想，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学校出来没几年，哪个不喜欢被人捧着哄着宠着？”
　　“可是你不是退役了吗？”有的是时间啊。
　　“妈，我还是你儿子不？”
　　“你要是把对象带回家，我就不跟你废话！”
　　“这，妈，这不是考虑到爷奶吗？我真带了个日本婆娘会回来，老爷子非把我赶出家门不可！”
　　“那见见总可以吧？”
　　“这……妈，明知道不合适，见啥？”有这个时间浪费，他还不如下两局棋呢。
　　“你，你该不会是心里有人了？谁呀？叫什么名儿？多大年纪？干什么的？”
　　“妈~！”
　　“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撅下蹄子，我都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说！谁？我认识不？”
　　杨旭无奈：“妈，我们回去说，回去说。”
　　“还害臊哪！你这混小子！这都三十四了！处个对象又咋啦？”
　　杨母就不懂了。想她吴翠云当年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辣货，别说是吵架，就是拿擀面杖跟人干架的事儿都没少做。她养的两个闺女都不差，上怼偏心婆婆下拢着老公，十八般武艺精通。怎么这唯一的儿子，越大越像个姑娘！
　　杨母不懂，只能摇摇头，跟着儿子一起回家。
　　才进入四园社区步行街，坐在人行道的树荫下唠嗑儿的老奶奶们就看见了杨旭，笑道：“杨家小子回来啦。”
　　“回来啦。白奶奶好，张奶奶好，李奶奶好……”
　　“好好好。杨小子越来越漂亮了。”八十三岁的白奶奶笑得跟朵菊花一样。
　　她就喜欢白白净净的后生，这条街上，左邻右舍楼上楼下，上千户人家，生的最好的，就是杨旭。
　　李奶奶就笑道：“白姐姐，杨小子是男娃，可不能说漂亮。”
　　“怎么不能？我那小孙女夸她爱豆就是这么夸的！年轻人，流行话！”
　　九十四高龄的张奶奶道：“杨小子，你这次不走了吧？”
　　“对，不走了。”
　　“那新工作呢？联系好了？”
　　“我退役了。”
　　“退役？”
　　“就是退休。”
　　“哟！你这么年轻就退休啦？”
　　“是啊，体育圈，退休都挺早的。”
　　“哟！”
　　三位老奶奶都定睛看了杨旭好一会儿，才道：“你真是运动员啊？”
　　“是，我从事的，的确是体育运动。”
　　围棋是体育运动，这话不假。
　　杨母赶上来，狠狠地拍了儿子两下，道：“什么体育运动员！白大姐、张大姐，李大姐，别听这混小子胡说，他就是个下棋的。之前在日本发展，现在回国了。”
　　杨母生怕儿子被当成那些国球运动员啦、田径运动员啦，小小年纪一身伤病，影响儿子在婚姻市场的身价。
　　杨旭：“妈，我又没有说错。”
　　围棋的确是体育运动。
　　“难道还是我说错了？运动员吃的是体力，你呢？动的是脑力！人家风里来水里去的，你是坐在房间里吹空调的！”
　　可巧，他们楼道的楼长白静来接母亲回家，听闻之后就笑了起来。
　　“杨旭回来啦？”
　　“白阿姨好。”
　　白静笑眯眯地道：“杨家大姐，不是我说，我在街道这么多年，来来去去这么多小伙子，就你家杨旭生得最好，人也最精神！杨旭，你一个人回来的？”
　　“是啊。”
　　“以后不走了？”
　　“不走了。”
　　“那工作呢？”
　　“我退役了。”
　　“这，你们棋手退役，也能在棋院挂靠的吧？”
　　“是的。我以后会挂靠在省棋院，有业余比赛就去，没事就在家练练棋、陪陪父母。”
　　“那敢情好。这些年你在外面，你爷爷特担心你，老念叨着你什么回来。上次他还拜托我做媒呢！我想着，一般的姑娘，也配不上你。这姑娘是阿姨亲戚家的孩子，二十四岁，近一米七的个头，本科毕业，外企白领，月薪三万。阿姨跟你保证，那模样，绝对不比那些女明星差！”
　　话音未落，杨旭已经坐立不安，乘着她说话的空隙，道：“白阿姨，我爸跟我爷爷奶奶在家等我呢。我先走了。”
　　说着，连连道歉，又把杨母给拉走了。
　　远远地，听到白静在后面道：“这小子，眼光也太高了吧？这么好的姑娘，他都看不上？！”
　　张奶奶笑道：“是你推销得太厉害了吧？！”
　　白奶奶道：“可不是。跟杨家小子这么有本事还主意正的孩子，如今已经很少了。也不知道将来谁家姑娘有福，得了去。”
　　四园社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来就是老小区，街坊邻居几十年，谁不知道谁？杨家是十几年前搬来的外地人，当时能在天堂城买房子的外地人不多，四园社区又是市中心，住的多是老天堂人，杨家打搬来就成了整个社区的焦点。
　　大家都知道，杨家来自北方贫困山区，靠着杨旭在国外挣钱，才把父母家人接到天堂城。虽然大家跟杨旭本人接触不多，却对杨家的事儿知根知底。
　　北方贫困山区出来的人，大多不重视家里的女孩儿，这是他们跟天堂人最大的不同。杨父杨母刚搬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送两个女儿去读书的打算，还是杨旭跟社区里打了招呼，带上社区工作人员一起给家人做工作，这才把两个妹妹送进学校。
　　不过，即便是这样，两个女孩儿也只读到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
　　杨家两个女儿工作早结婚也早，两姐妹结婚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情形：杨父杨母老思想发作，狮子开大口，张口就是老大一笔彩礼，两次都闹得婚事险些告吹。都是杨旭千里迢迢地赶回来，亲自跟两个准妹夫和未来婆家说情，又手脚麻利地给两个妹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陪嫁了两套全款新房外加跟彩礼等值的存款，体体面面地把妹妹们嫁了出去。
　　在杨父杨母洋洋得意于自己为儿子在四园社区又置办了两套三十来平的二手房的时候，却不知道他们女儿的陪嫁房就在马路对面，而且四套中任意一套都是超过一百四十平的电梯房！
　　要不是那年杨家大姐儿的大姑姐盯上了弟媳妇的陪嫁房，杨家大姐儿求到社区里，请社区工作人员支招儿，大家伙儿还不知道内情呢。
　　小姑娘结婚，挑挑拣拣，怕这怕那，可是她们这些过来人哪个不知道？这世上少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只要小伙子人好、身体健康又有本事，比什么都强。
　　跟杨家这样，杨家老爷子老奶奶跟杨父杨母属于老思想老顽固，改不了了，可当不得杨旭本人出挑：想八年前，杨旭眼睛眨都不眨地全款买下马路对面的新房，还拿出四十万的存款给杨家大姐儿做压箱钱。四年前，对面的房子涨了一倍多，杨旭又是全款拿下两套，还拿出七十万存款给杨家二姐儿做压箱钱。
　　这等有本事又行事正的小伙子，大家哪个不喜欢？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街坊邻居们就知道了杨旭在国外下棋，还是四冠王，每年光头衔奖金就上千万。
　　只是碍着杨家四个老的，大家陪着做戏而已。

　　看着杨家母子远去的身影，李奶奶犹豫半天，道：“杨旭这孩子，身家过亿了吧？”
　　张奶奶道：“那肯定的。”
　　白大姐白静道：“两位怕是忘记了所得税。”
　　“应该不多吧？”
　　白静道：“跟杨旭这样的，应该是最高档，要缴纳一半吧。”
　　“那也有五千来万。不少了。他还能参加业余比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