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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毛囊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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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南方,空气更潮湿了,与水汽一同增多的还有空气中的细菌真菌。
吴悠一头黑长发,一直以来保持隔天洗一次头发的频率,让头发始终处于干净清爽的状态。但是!这两天刚洗完就头皮发痒,刚开始她以为是新换了洗发水,没有洗干净,当晚又洗了一遍,但是第二天更痒了!
出于对未知病情的恐慌,吴悠一下班就跑去了医院,医生看看她被挠红的头皮,问了下症状,淡淡地边在电脑上打病历边说:“毛囊炎,开支药膏涂涂就好了,忌辛辣。”
“为什么会得毛囊炎呢?我平时洗头发很勤快呀。”吴悠一边绑马尾一边问道,只有绑着马尾,她的头皮才没那么痒。
“天气潮湿,真菌感染,毛囊堵塞就发炎了。”
简单来说就是运气不好,赶上了。
“会秃头吗?”吴悠忐忑地问道,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疯狂挠头皮以致斑秃的样子,画面久久挥之不去。
医生终于输入完就诊资料,无奈地看着她:“你这种程度是不会秃的,放心吧。”
得到了令人放心的答案,吴悠谢过医生,轻车熟路地去药房取了药,恨不得当即就能涂上,实在是太痒了!
等她紧赶慢赶到家里,关上门跑到洗手间,站在镜子前才想起一个问题:发炎的位置在头皮上,头皮在她眼睛上面,她要怎么上药呢?她脑袋顶上也没长眼睛呀...
发痒的头皮催促着她快些动手,吴悠只能凭着感觉,把沾了药膏的棉签往头皮上戳,但一大半都涂在了头发上。
她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很痒,但是总不能把整个脑袋都涂满吧?
真是生病时才深刻体会到一个人的无助,感冒了她自己安静地睡一会就熬过去了,现在难道要给头皮做个药膏spa?
不了吧,那样真的会秃吧?
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俗话又说远亲不如近邻,在打车跨越两个区去找闺蜜帮忙上药和厚着脸皮找邻居上药之间,吴悠想了想可行性和急迫性,还是选择了后者。而这个邻居自然是陈子未。
呦呦:hi~回家了么?
刚在玄关处换鞋的陈子未一脸莫名,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橙子味:刚到,怎么了?
呦呦:你晚上方便吗?
手机两侧仿佛都有一瞬间的沉默...
真菌仿佛把吴悠的智商也感染了,这种意犹未尽又充满暗示性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脑子是被细菌侵占了吗??再撤回太刻意了,只能马上跟上自己的真实目的来解释。
呦呦:我头皮要涂药膏,自己无法操作,能麻烦下你吗?
陈子未没来由一阵紧张,这两三天没见面,是又把自己脑袋弄伤了吗?
吴悠盯着手机焦急地等着回复,却接到了陈子未的电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通电话,没想到是在这种窘迫的情形之下,吴悠感觉有些奇特,毫不耽搁地接起了电话。
“你受伤了?”是陈子未低沉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的声音,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没,”吴悠有些尴尬,自己刚才在微信中的表述真是太失败了,“就是毛囊发炎了,要涂药膏,我自己看不到不好涂...”
“哦,你过来吧,我在家。”陈子未舒缓了语气。
没有被拒绝的轻松感和头皮的痒让吴悠差点想挂掉电话就飞奔过去,但幸亏理智回笼了一点,阻止了脱口而出的话,改口说道:“谢谢,我过半小时过去。”
“行。”
挂掉电话,吴悠跑去浴室快速地洗了个头。头发虽然昨晚刚洗,但是被自己抓了一天,又胡乱糊了些药膏,此刻肯定是惨不忍睹。虽然让陈子未给她涂药就够损形象了,但能挽救一点是一点。
温热的水淋在头皮上,舒缓神经的同时,一个个发炎的红点点也嗨了,感受着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酥麻,吴悠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古时候挠痒痒也会成为酷刑,真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痒。
草草地洗好头发,用吹风机的最大功率吹干,没有用护发素和发膜,没有用卷发棒处理发型,随便用梳子扒拉了两下,吴悠就顶着头有点凌乱的黑长直跑出了门。
到了陈子未发来的楼层前,吴悠才停下脚步开始平复呼吸,然后敲开了大门。
门很快打开了,陈子未一身黑色休闲衬衫站在门后,看到她的样子一愣,又侧过身示意她进来。
“你先坐这。”陈子未指了沙发的位置让她坐,自己转向厨房准备去拿点喝的,“你喝开水还是果汁?”
“不了不了,”吴悠恨不得抓着他的胳膊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不要再讲究这些客套,“我们开始吧。”
说着双手奉上自己的药膏和棉签,还有洗碗用的一次性橡胶手套。
看着她焦急的样子,陈子未也不再客套,转换方向走到她身前,看了看手套还是带上了,他不介意真菌,涂完药洗手就好了,但是他知道不戴手套吴悠会过意不去。
看到陈子未站在身前戴好一次性手套,吴悠主动低下头,边用手拨开些头发边说:“你分开头发看头皮,有红点点的地方就涂些药膏,有些可能被我挠破了,不太美观。”
“这块地方比较严重,”吴悠用手指在脑顶心左侧画了个圈,“感觉都快长犄角了。”
“嗯。”陈子未低声应道,注意力全在吴悠的头发和自己的手上。
女生的头发缠缠绕绕,和男生抓都抓不住的短发完全不一样,刚拨开一绺,又缠上来一根,他小心避着,怕不小心扯痛了她。
手指在发间穿梭的触感分外痒,尤其是这种要落不落的力度,几乎是陈子未的手指到哪里,哪里就像一百只蚂蚁在爬一样痒,更胜过别处。拨弄半天,却迟迟没见他下手涂药膏。
略微抬头一瞧,好嘛,陈子未笔直地站着,眼睛离她的头皮得有半米远,这得拿着放大镜才能看到藏在黑发中的红点吧?
求你弯个腰啊大哥!
“找得到吗?”吴悠不由催促道,满脸隐忍的焦急。
陈子未的视角只能看到她皱起的眉头,终于弯下腰凑近了身,用棉签一点点在患处涂药膏,尽量避开了头发和健康的头皮。
感受到发痒的地方终于开始被药膏覆盖,吴悠焦急的心也开始平静下来,安心地坐着等陈子未上完药。
一会儿又想起有几颗比较严重的包被自己挠破流了脓,想象陈子未可能看到的画面,又开始坐立不安。
“看着是不是挺恶心的?”终于吴悠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就是一些红点。”陈子未小心地拨弄着她的头发,确认这一片发红的都涂过药了,才开始转战下一个区域,“还有哪里痒?”
“右边和后脑勺都痒。”吴悠又画了个大概的范围,感觉自己的脑袋可真大,还能画出版图来。
陈子未换了根棉签,继续上药工作,边问道:“医生有说是怎么弄的吗?”
“就说是真菌感染,也不知道是哪里感染的,”说着又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地强调道,“我隔天就洗一次头发的。”
我真的不是一个不爱干净的邋遢姑娘啊,吴悠内心呼喊道。
“可能我头发太厚了吧,毛囊喘不过气来就堵了...”吴悠强行给自己的毛囊炎找了个出处。
看着眼前将头皮覆盖的严严实实的秀发,陈子未接受了这个说法,“头发是挺多的,这么披着不热吗?”
吴悠下意识地想摇头,被陈子未眼疾手快地用一只手掌按住了,“别动。”
幸亏陈子未反应快,不然得扯着一大把头发,如今的吴悠不想让自己可怜的头皮再受一点伤害了。
吴悠接着回答道:“不热。可能是俗话说的小时候越缺什么长大了就越想要什么吧,我大学前为了方便打理,一直都是短发,尤其是小学初中的时候,还没什么审美意识,就由着父母带我剪了男孩子一样的齐耳短发,真是太丑了。”
想起那段黑历史,吴悠就想控诉她妈妈,明明自己也是长发,却一直把她的头发往假小子的方向剪,还说什么看着精神。明明就是懒得给她扎辫子!
陈子未看着她长发飘飘的样子,难以想象出她小时候留着假小子头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却只能把好奇埋在心里。
“后来上了大学我才开始留长发,能披着就不扎着,也算是恶性反弹吧。”吴悠继续说道。
“嗯,挺好看的。”陈子未假公济私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空气中都是好闻的洗发水味。
吴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算是夸她好看?有点不相信地抬头想看他一眼,这种内敛型直男的当面夸奖可不多见啊。
刚抬起头看到陈子未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就被一只手掌压低了头。
“别抬头,后脑勺还没涂呢。”
吴悠低着头窃喜,被人夸奖的滋味可真不赖,她就当这是夸奖了!
陈子未看着眼前人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摸摸鼻尖,手又戴着手套,只能任由自己的耳根子发红。
“好了。”陈子未摘下手套,宣布上药工程告一段落,“你这药还要涂多少次?”
“这周末得涂着吧...”过了周末还要涂多久就要看药效如何了。
“那你要上药时叫我。”陈子未边收拾药膏边说道,完全默认了自己上药小童子的身份。
对此安排吴悠完全无法拒绝,毕竟方圆几公里内,她能求助的也只有陈子未了,只能腆着脸抱紧大腿。
“感激涕零!”吴悠双手合十,做了个夸张的感谢手势,接着又催促道,“你快去洗手吧,把细菌洗掉。”
陈子未顺从地去洗手间用洗手液洗了手,回到客厅时只见吴悠正弯着腰头朝下拨弄着头发。
“呃,这是干嘛呢?”
“...扎头发,”吴悠边说边快速地扎了个丸子头,“重力作用下这样比较快...”但没想到你洗手更快...
陈子未感觉自己又长了见识,原来这种头上一个小啾啾的发型是这样扎的,真是出乎意料。
“这样扎起来头皮不会憋气吗?”
“不会,”吴悠晃了晃牢固的丸子头,“这样子比较不痒。”
“哦,”在心里感叹完纹丝不动的丸子头的神奇,陈子未又向厨房走去,提出未尽的待客礼仪,“你要喝水还是果汁?”
“不用了,我这就走了。”吴悠拿起药膏和棉签,准备道别,毕竟都打扰人家这么久了。
转过身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给你发微信时你说你刚到家,那你晚饭吃了吗?”
“还没。”陈子未据实以答。
想想人家饿着肚子等了自己半天又涂了半天药,吴悠非常过意不去,“我炒点菜我们一起吃吧?”
“不用,我点了外卖。”在等待吴悠的时间里,陈子未精挑细选点了一家外卖。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门铃响了,传来外卖小哥礼貌的声音,“陈先生,您的外卖到了。”
陈子未去开门,提着一大袋外卖回来放到餐桌上,边摆边对吴悠说道:“一起吃吧。”
吴悠看着餐桌上六七盒的炒菜外卖,惊了,“你点外卖的时候就知道我没吃晚饭?”
如果这次又是猜的,那每次也猜的太准了。
“不是,”陈子未摸了摸鼻尖,“我就是点多了。”
这是实话,他习惯周五晚上点顿丰盛的外卖,算是犒劳辛苦工作一周且吃了一周食堂的自己。虽然外卖看着多,但其实他一个人也能吃得完...两个人吃算是七分饱吧。
吴悠收回了惊讶,走到餐桌边帮忙,“我去拿几个盘子盛吧。”
“不用盛,就这么吃吧。”陈子未拦下了她,自己去了厨房,“你要喝水还是果汁。”
第三次面对这个问题,吴悠终于做出了回答:“白开水吧。”
陈子未打开放碗盘的柜子拿出两个杯子,看着只有两口碗两个盘子的碗柜,选择了视而不见,砰地关上了柜门。
他是不会坦白他家的碗盘还不够装这顿饭这个事实的,虽然就这两个碗盆还是陈妈妈有次给他送吃的时带过来的...
倒好水回到餐桌上,吴悠正坐在位置上随意地看着装修。之前只顾着头痒,都没有看清陈子未家长什么样,现在打眼一看,跟家装城的样板间也差不了多少,简单大方,干净整洁,很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
“你这房子住了几年呀?看着好新。”吴悠边接过水边发自肺腑地夸赞道,一个男孩子自己住还能把房间维持地这么好是很少见的,她都自叹不如。
“三四年了。”除了电子产品,他的私人物品很少,再加上从不开火和一星期一次的钟点工打扫,这个房间确实没什么生活痕迹。汪海洋来他家时都开玩笑说这就是个冷冰冰的样板间,拎包入住那种。但这对他而言就只是工作之外一个休息的地方。
“是不是看着很没人气。”陈子未问道。他去过吴悠的房间,是很温馨的居家风格,每个角落都有她添置的小装饰品,很有生活气息,她应该不喜欢这种冷清的布置吧。
“不会啊,看着就住的很舒服,比我那乱糟糟的地方好多了。”吴悠边掰开一次性筷子边说道,“唔,这个好吃~”
“是么。”陈子未环顾四周,除了餐厅这块,黑白灰的装饰还是冷冷的,没发现她是从哪里看出来住的很舒服的。可能在会过日子的人眼里,哪里都宜居吧。
陈子未夹了一块吴悠刚夸好吃的菜送到嘴里,果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