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第十君主以后》易玖爻

2、第十君主（二）

　　星际航舰降落在中央星的航空港时，中央星这边已是黑夜。
　　夜色如墨，中央星却灯火依旧。
　　从航空港出来时晏直接搭上一辆无人驾驶的悬浮出租车，设定好目的地，车辆便自动驶向银河般车流，不一会儿便上了空轨。
　　时宴去的是中央星的一家星级酒店，订房入住后，他将自己一头砸进了酒店的大床上，半晌都没有动静。
　　就在盘在他手腕上的银蛇正欲动作，想提醒这人别忘了还有正事要办时，就听床上人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闷笑，笑声低缓隽永，似是远山上不经意吹起的清风，带着几丝凉意却又吹进人的心底。
　　“你笑什么？”
　　银蛇不解的发问。
　　“难道不好笑吗？”
　　时宴坐起身来，垂目看着缠绕在他腕上的银蛇，如鸦的眼睫被灯光投射出浅淡的剪影。
　　“笑不好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星网现在大概已经疯了，阿尔莱斯星系的第十君主，请问您现在有何感想。”
　　时宴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凉薄。
　　“嗤。它打乱了我的计划。还会给我带来无尽的麻烦。我虽然不怕，但也不见得会喜欢。”
　　“可你别无选择不是吗？”
　　闻言时宴将目光投向落地窗外，这里是这家酒店的顶层，视野极好。透过玻璃镜可以看见那即使是在黑夜里也依旧醒目的全知神树。
　　祂长在一片湖上，树干是深金色的，其上枝繁叶茂，完全生展开足以遮蔽天日，华光流转，神玄异常。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祂上面每一片叶子上面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阿尔莱斯星系每一位觉醒了元素天赋人的名字。
　　最显眼的要属那最顶上的那三片叶子，那分别是属于辅相的辅相榜，属于辅将的辅将榜和属于君主的君主榜。在这三榜上有名者，无不是至少觉醒了七种元素天赋的人物，是当之无愧的强者天才。因此这三榜被星系民众戏称为“虚榜”。
　　意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虚榜”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虚妄。
　　一般来说，阿尔莱斯星系有多少有人居住的星球，全知神树上就有多少片叶子。一片叶子所代表的就是一个星球，该星球上觉醒的人就会上独属于该星球的榜单，除了“虚榜”之外。
　　关于全知神树的来历，星际上没人说得清楚。似乎从旧纪元到新纪元，祂一直生长在中央星上，旧纪元时代已成为不可考的过去，从数亿光年前的新纪元开始，宇宙意志衍化出新的星系法则，卡册和元素天赋开始诞生，就是从那时起，全知神树上的树叶上开始陆续出现名字，发展到现在每一位觉醒元素天赋的人类，名字都会显现其上，全知神树上无秘密，宇宙众生，莫不在其中。
　　时宴看着全知神树，思绪飘远，想起了爷爷曾经跟他讲过关于全知神树的一些事。当时他还小，爷爷跟他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听到这些时也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要是有一天离开了那颗废弃星，有机会的话也想去看看爷爷口中讲的全知神树，去找找那上面是不是会有他的名字。
　　可时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以这种迫不得已的理由来到中央星，以这样一种微妙心态看到了全知神树。他确实在上面找到了他自己的名字，可这名字的前面还有一个令他莫名其妙却又无可奈何的称号——第十君主。
　　时宴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连同收回的还有他那暂时飘远的思绪。他从床上站起身来像浴室走去，银蛇从他的手腕上下来，在床上盘成几圈，耷拉着脑袋装死。
　　半途中时宴想起刚才银蛇反问他的话，脚下的步伐没有停下，直到走进浴室，伴着水声响起。他凉薄的声音才幽幽的传来，在床上的银蛇听来几不可闻。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别无选择……”
　　时宴洗了个澡，赤着脚就走了出来，纯白的浴袍松松垮垮的披在他的身上，露出了锁骨与部分肩线，腰带也没系紧，显得空空荡荡。墨色的头发还滴着水，水线顺着雪白的脖颈一路向下，直至流入那看不见的地方。
　　“你……”
　　银蛇一回头就是如此活色生香的场面，顿时失了声。
　　时宴这家伙从来都不知道他那张脸有多引人犯罪，如今还这样一副姿容出现，今天但凡换个人在这里，见了这样一副场面都不会只是它这个反应。
　　时宴抬眸望来，可能是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的鸦色的眼睫上还凝结着几滴水雾，眼角微红，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显得格外旖旎潋滟。
　　那一瞬间银蛇脑袋像是被撞击了一下，灵魂有一刻晕眩。
　　它觉得时晏这妖孽还是少出去的好，一出去准是一个祸害。
　　时晏没管愣神的银蛇，拿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就掀开被子躺下，但他没睡，只是打开个人终端登上星网浏览消息，银蛇也顺着他的手臂攀到了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星网上的消息。
　　和他们猜想的不错，现在全星网上都是关于第十君主的讨论消息，什么五花八门的猜测都有。
　　看了几个排名较前的热贴后，银蛇开口了，语气种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他们绝对想不到他们猜测的第十君主会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屁孩。”
　　时晏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它一眼，并没多说什么。
　　银蛇看他没反应也就接着调侃下去了。
　　“还好那个废弃星是真的废，消息传过去因该还要一段时间，不然爷爷知道了，就不一定会放你出来了。”
　　时晏继续翻看这手中的消息，闻言轻嗯了一声。
　　“可在怎么消息闭塞，他总归会有知道的一天，爷爷会担心你的。”
　　时晏停下翻看消息的动作，过了一会才开口。
　　“也许我该庆幸，还有转圜的余地。隐藏的好了，没人会知道我就是第十君主。
　　你不也说了么，人们不会想到第十君主会是个刚满十八的小孩。一次觉醒成君主级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太少，迄今为止，数亿万的人里才诞生过四位，每一位的诞生都是一场奇迹。这种机率太小，小到几近与不可能。”
　　“你说得没错，可……”
　　时晏打断了银蛇担忧的话。
　　“你忘了，全知神树上没有显现出我的名字。”
　　银蛇反映过来，下意识地问道。
　　“当时我是看着你觉醒十种元素天赋的，当时全知神树上就出现了第十君主的称号，但却是没有出现你的名字。我敢肯定第十君主一定是你，可是其他九位君主称号后面都有名字，而你没有。
　　并且你是君主中唯一一位觉醒了十种元素天赋的人吧，或者说是全星系中唯一一个吧。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觉醒过十种元素天赋。”
　　时晏闻言布置可否，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张，一念之间，就见他手心上方一张卡牌逐渐由虚转实。一张黑底烫金的开牌悬浮在空中，卡牌的正中央是一顶王冠，纯金为底，依次环绕镶嵌着九颗华贵的殷红色宝石，宝石外围还有金枝缠绕，宝石里似有星辰流转。整个王冠显得神秘高贵。
　　除了正中间的王冠和黑底烫金的纹路，这张卡牌其他地方都是一片虚幻的白色，让人看不清楚。亦如这张派给时晏的感觉，神秘莫测。
　　“我得到这张卡牌时，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它能隐藏我在全知神树上的名字，在那第十君主的称号后面的确有我的名字，但是除了我自己之外，其他人都看不见。
　　我不确定其他人获得特殊称号后是怎么获得特殊牌的，但当我觉醒十种元素天赋后这张【王冠】牌就出现了，但它还不完整，至少它的作用不止是帮我隐藏名字这么简单。”
　　银蛇看着这张静静悬浮在时晏掌心上的卡牌，盯得久了意识都像被拉入了异时空，恍让人瞧见一片神玄瑰丽的星云，或是那累累白骨上高悬的王座。
　　过了好半晌银蛇才从眩晕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它觉得脑袋一片昏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自己看见了什么。
　　“这张牌……”它犹疑着用试探性的语气询问。
　　但不等它将疑问问出时晏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我知道。从我得到它的那一刻起我就察觉到了异常，这张牌自带一层结界，这种结界很有趣，它让这张卡牌周围形成了一个异空间，当想要看清牌面上的内容是，意识就会被其迷惑干扰。”
　　“你也是这样？”
　　时晏没有回答银蛇这个问题反倒是问道。
　　“你刚才盯着它是看见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银蛇如是回答。
　　时晏不明意味的哼笑了一声。听得银蛇身躯一震，将自己盘得更紧了些，它不确定的说。
　　“也许看见了些什么吧，但我不太记得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时晏垂眸不语，目光一直看着掌心那张神秘的【王冠】牌，他的意识穿透牌面，像是看见了那一片寂静不灭的星云，以及那星光虚影中的唯一王座。
　　时晏将自己的意识抽回，自然得收起了卡牌。银蛇觑着他的神情，摸不清楚他到底记得不记得看见的东西，但它到底是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