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以后负责才行》四眼蘑菇菌

8、陈如，在我这你不用坚强

　　于桐大三下学期，本来没多少课的，可是之前老挂科，学分不够，只好和陈如一起选了选修课，选修课的地中海老师，每节课必点名，若是被他查到了再挂科，怕是不好毕业了。
　　于桐在铃声响起来时才赶进教室，选修课上迎接所有学生的目光，晾她于桐脸皮再厚，也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地中海”挥挥手说：“下次早点，还有，出门记得梳头，都大学生了。。。。”
　　于桐不好意思的边捋头发边“嘿嘿嘿”地发出歉意的笑声，当她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一脸憔悴地坐到在陈如面前时，陈如忍不住吐槽：“本来就糙，从来不化妆，幸亏你模样底子不难看，不然你现在这个样子出门，怕是别人以为你是刚从棺材里逃脱出来的僵尸。”
　　“别说话，让我静静好吗？我昨晚失眠了，一整夜没睡觉，现在虚的都快站不住了。”于桐有气无力地回着陈如的话，脑袋缓缓地埋在了胳膊间。
　　“这是熬夜看爱情动作小电影了吗？”陈如嘴上打趣于桐，手却凑过来摸了摸于桐的脑袋。
　　“没事儿，以后和你说，我先眯一会，老师要是过来了叫我。”于桐说完就闭上了眼睛，陈如捋了捋于桐乱糟糟的头发，静静地看着她，不再说话。
　　于桐课上睡了一觉，精神状态恢复了以后本来想和陈如聊聊，解决一下内心的困惑。结果陈如在桌上给自己留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你睡得像猪一样，流口水的照片我保存了，想要销毁，十块钱一张，我今天赶时间去面试，回来以后再找你，嘿嘿嘿。”
　　于桐气结，心想回来看我怎么治你。
　　上完课，于桐发消息给白淇，说自己昨晚有点失眠，今天不去“秘密基地”学习了，回宿舍补觉。
　　白淇过了好久才回：“抱歉，学习没看到，好好休息吧。”
　　于桐听到手机响了，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消息之后，才把静音关掉，安心的睡去。
　　于桐一觉睡到暮色四合，肚子咕咕叫。学校不让点外卖，于桐直接起身去了食堂，而食堂也过了饭点没有饭了，于桐正在纠结这个点儿要不要出学校去买饭，想着学校太大，出学校太远了，还不如回去喝点水继续睡觉了，就看见远远地有个女生向她挥手。
　　仔细一看，是陈如。
　　“刚醒？不看手机吗？手机摆设嘛？”陈如一上来就数落于桐。于桐才想起来，手机静音了，拿出手机一看，四条未接来电，微信十几条未读消息。
　　“睡了一下午，手机静音了，来食堂吃饭，没饭了，准备回去饿肚子。”于桐解释道。
　　“正好，一起出去吧，我请你吃饭，面试成功了，请你吃大餐。”陈如嘻嘻嘻地那么开心，于桐也不好推辞，等她生活费到账，再想个由头请回来就好，毕竟陈如也不容易。
　　“别吃太贵的东西，都是贫民窟女孩，容易肠胃不适。”
　　“放心，我陈如探过得店，必须好吃又实惠。”陈如一搂于桐的肩膀，嘻嘻哈哈地两人出了校门。

　　陈如带着于桐七拐八弯地走进了一个“东北一家人”的小餐馆。虽然门面看起来破破的，进门一看，暖黄色墙纸，柔和的灯光，整洁的布局以及迎面走过来的微胖和蔼的阿姨，顿时让于桐觉得陈如还是挺靠谱的。
　　“阿姨，我带朋友来了，除了老三样以外，给我们上两瓶啤酒吧。”陈如熟络地和阿姨打着招呼，一看就来过不止一两次。
　　阿姨笑着应允，还朝着于桐的方向微微一笑。于桐也微笑着点头示意。
　　二人坐罢，于桐开口道：“没少来啊，还点啤酒，我可没说我要喝啤酒哈。”
　　陈如倒是不乐意了：“嘿，狗桐，你在我面前少装纯哈，我又不是白淇那种乖乖女，姐妹高兴，必须陪我喝，不然我把你的丑照发到班级群。”
　　“算你狠。”于桐故作咬牙切齿的模样，“今天喝不到你求饶，我就和你姓。”
　　“这还差不多，哈哈哈。”
　　看着陈如笑的这么开心，于桐也挺高兴的。
　　做朋友这么久，她不是不知道她的情况，陈如是家里的老大，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就靠父亲一个人撑着。
　　就连陈如大学的学费都是她跟着父亲给亲戚们一个一个磕头借来的，陈如就哭过那一次，在借钱回来的路上，陈如用力地攥着那厚厚的一沓钞票，这是她和父亲磕头求来的，上面沾着她和父亲的自尊还有她的希望。
　　可是陈如表现得比谁都坚强，见了谁都是笑嘻嘻的样子。除了于桐和班主任，怕是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具体的家庭情况。可是再怎么故作坚强，内心深处的敏感自卑和孤独也无时无刻在伤害着她。
　　曾经，陈如向于桐敞开心扉说家里的情况，于桐偷偷把一部分生活费转到她的卡上，虽然于桐自己也没有多少钱，但是于桐既然知道了又怎么可以无所作为？
　　可是，陈如发现之后，对她大发雷霆，险些和她绝交。是于桐自己不成熟，陈如的倾诉并不是想要在她这里得到帮助，陈如太孤独太痛苦了，她恨金钱却离不开金钱，她恨自己没有更多钱，更恨别人的同情和施舍。
　　于是，陈如拼了命的打工赚钱，宁愿翘课也要去打工，入学时陈如的成绩排在白淇前面，曾经她以为只要她好好学习就有机会给父母弟弟妹妹更好的生活，可是在大学里，在社会上并不是靠头脑好就能赢得更多机会的。
　　当那天晚上陈如发现于桐私自打钱给她，晚自习众目睽睽之下，拖着于桐出了教室，在人迹罕至的钢琴房，陈如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用力地抓着于桐的胳膊，把她按到墙上，咆哮着：“谁让你往我卡里打钱的!我有手有脚，最恨别人的施舍！”
　　陈如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不甘和绝望。于桐这才明白，自己是有多么愚蠢，自己给陈如带来多大的伤害。
　　于桐终是喑哑着一句话也发不出来，只能迎着陈如愤怒的呼吸声，用力地抱住她，失声痛哭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如拍拍于桐的背：“别哭了，你的眼泪太咸，我十几块钱一件的T恤禁不住你眼泪的腐蚀。”
　　于桐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看她多笨，平常不是很能说吗？为什么出了哭泣和道歉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如在那个钢琴房，向于桐说着自己的过去，一滴泪也没流。该流的泪，早就在那个平静的回家途中，沾在她破烂的衣袖和厚厚的钞票上了。
　　她的泪早就流干了，她哭不出来了，并且从那个夜晚开始，以后只想笑，不想哭。
　　末了，陈如轻轻推开于桐，笑着对她说：“于桐，我很喜欢你，你的笑容那么纯粹，你的快乐是真的，而我的开心大部分是装的，我羡慕你，向往你，也不想失去你，所以以后别做这种让我崩溃的事，我得在大家面前，戴好面具。”
　　于桐的心在一瞬间，像是要被撕开，她心疼陈如，这是自己的朋友啊，自己是那么无能为力，自己的所作所为虽说并非故意，却是实实在在的刺向了对方的心口，而言语那么轻微，又能帮陈如什么呢？
　　她什么也做不了。
　　于桐重新抱住受伤的陈如：“最起码，陈如，在我这你不用坚强。我会帮你戴好面具，陪你逢场作戏。但请你也相信我啊，我是你的朋友啊，朋友不是相互依赖的吗？别自己扛，多依赖依赖我啊！多相信一下我啊！”说到最后，于桐哽咽着喊着，眼泪在陈如的领口开了花。
　　陈如分明的感觉到，那股温热，流进了她的心里，在她心里也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