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要我三更死》涵小笙

22、阎君他吐血不止

　　大月楠芜的笑声好刺耳，姜宇觉得自己的耳朵、脑袋疼得厉害，就好像有人正在用尖刀猛刺。

　　“我不是颜桓！”姜宇疼得大喊一声。

　　“姜宇！”

　　司空卿的一声长呵在天空炸开，眼前的大月楠芜逐渐变成一滩散沙。姜宇猛然睁眼，睁眼则见司空卿满唇鲜血，而自己正躺在他怀里，接受着他那纯澈而强大的灵力。

　　“阎君，你怎么了？”姜宇惊觉坐起，抬手就去擦司空卿唇上鲜血。

　　司空卿眼里隐隐闪烁着泪光，没有回答姜宇，只急切询问，“你怎么样，身上可有其他伤？”

　　姜宇垂眸去看右手上不断流血的伤口，余光瞟见司空卿肚腹处残留着镇邪符的印记，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抬手一摸脸颊，指尖果然有血。

　　刚才自己画出的那一道镇邪符打中不是大月楠芜，而是司空卿！

　　难怪自己之前会有被喷一脸血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打中的大月楠芜，怎么是阎君你受下了这一道镇邪符？”姜宇此刻已经顾不上自己手臂上的疼痛，匆忙检查司空卿的伤势。

　　自学的镇邪符虽然算不得太厉害，但是杀鬼灭魂还是不在话下，司空卿身为阎君，能吐自己一脸血，想必也是伤得不轻。

　　“大月楠芜。”司空卿额间的青筋微微跳动，似在隐忍怒火。

　　司空卿的反应在姜宇的意料之中。

　　司空卿掌管地府，大月楠芜是一个祖宗辈的死魂，所以他应该十分清楚大月楠芜的情况，只是眼下姜宇没有心思过问，只关注司空卿身上的伤，“阎君，你身上的伤到底如何，重不重？”

　　“无碍。”司空卿扶起姜宇，又信手捻化出一条白丝巾缠住姜宇手臂上的伤口，“你的事情可办完了？”

　　“办完了。”姜宇点头。

　　司空卿用右手大拇指抹去嘴角鲜血，“那么现下就随我去找大月楠芜。”

　　姜宇轻轻嗯了一声，司空卿握住姜宇的手腕，足尖轻点，踏风而起。耳畔风声猎猎，高楼大厦、行人车辆尽收眼底。

　　“阎君，刚才的事情我还是没有弄清楚，我明明看见站在面前的人是大月楠芜，可是为什么却是你受下了镇邪符？”姜宇不敢往下看，只好盯着司空卿。

　　“你看到的是幻觉，那不是大月楠芜。”司空卿踏风到一座大厦楼顶，站在扶栏上俯视下方的一切，末了又捻化出诸多小白鹤，白鹤们振翅飞向四面八方，很快就消失不见。

　　难怪，难怪那一道镇邪符打在她身上，她无关痛痒，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姜宇接着追问，“大月楠芜也是在三年前逃出地府的吗？”

　　“此事与你无关，她在两千年前就逃了。”司空卿依旧语无波澜，慢慢诉说着经年过往，“两千年前，由于我的疏忽让她逃脱地府遁入人间，在这期间一直寻不到她的踪迹，却不想此番在这里碰见了她。”

　　两千年前事情，这实在是太过久远。在这期间姜宇不知道喝了多少碗孟婆汤，不知道轮回转世了多少次，他哪里还记得与大月楠芜的恩怨。

　　可是大月楠芜此番来势汹汹，需得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再想应对之策。自己倒是没什么，再不济也能画几道符抵抗一会子，可是奔波在外的宁宁就危险了。

　　“阎君，大月楠芜说我是颜桓，还说要找我报仇，您掌管地府，知晓凡人的生死命数，想必也知道颜桓和大月楠芜之间的恩怨吧？”姜宇站在司空卿背后，不知他的神色，只得试探性地询问。

　　“知道。”司空卿的语气低沉了几分，脸色有些泛白，“颜桓和大月楠芜之间也没有什么恩怨可言，就是一条性命的事儿。”

　　微风迎面吹来，司空卿的宽袍迎风翻飞，姜宇觉得此刻司空卿的背影有些落寞，就好像自己这一问触碰到了他心里的伤疤。

　　姜宇再次追问，“是颜桓杀了大月楠芜吗？”

　　“是大月楠芜杀了颜桓。”司空卿的双眼微眯，似在咬牙隐忍什么。

　　姜宇懵了，既然是大月楠芜杀了颜桓，那么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叫嚣着报仇？

　　这还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司空卿回过身来，眼里隐藏的柔情展露无疑，“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她就说一个劲喊我颜桓，还说要找我报仇，杀尽我亲，屠尽我族。”姜宇心里憋闷。

　　“此事你不必忧心，我会尽快处理。”

　　“怎么能不忧心呢，虽然我爸妈都死了，但我还有外祖母、小姨、姨父和宁宁呢。他们没有阴阳眼，看不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如果大月楠芜对他们下手，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我会安排鬼差暗中盯着，一定让他们寿终正寝。”

　　“真的？”

　　“嗯。”司空卿目光温柔，话语坚定。

　　这就是所谓的神明偏爱，一切从欢么？

　　从一开始的见面追杀，到现在这样温柔偏袒，不过经历了短短两天时间。这一切的转变太快，快得让姜宇不敢相信。
　　“阎君，如果我不是你的命中良人，你还会这样待我吗？”

　　“不会。”司空卿的回答十分迅速且决绝。

　　“好......好吧。”姜宇汗颜，你好歹也否定得委婉一些呀。

　　司空卿又补充道：“若你非我良人，那么你也不会遇到这些麻烦事，你会和那些普通人一样，安稳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很明显，司空卿话里有话。他不愿意再讲下去，姜宇也不好追问。

　　鬼差们相继出现在大厦楼顶，有牛头鬼，有马面鬼，也有长舌鬼。鬼差的长相各异，但丑得出奇一致。

　　好在之前去地府时黑无常用鲜花夹道欢迎，如果是这群鬼差，那么姜宇必定要用一生去治愈那几分钟。

　　一阵灵光闪过，黑白无常现身，“拜见阎君、姜宇大人。”

　　姜宇听着这个称呼还是觉得不顺耳。

　　司空卿负手，“一炷香前，大月楠芜在京北电影学院现身，你们以此为中心，四方搜索，如若发现其踪迹，不可妄动，立即回禀。”

　　三语两语间尽是不容忍反抗的威压。

　　为了减轻鬼差们的搜寻负担，姜宇赶忙又补充道：“她附身在一个女孩身上，身上的鬼气很弱，人气很强，相必是附身很久了。”

　　白无常温声询问，“姜宇大人可还记得此女相貌？”

　　“那个女生与我差不多高，长头发，是卷发。”姜宇努力回想在电梯门开那一瞬间所见的容颜，“对了，那个女孩子的右眼眼尾处有一颗黑痣，圆圆的。”

　　讲了这么多特征，姜宇自己都觉得用处不大，与自己身高相似的卷发女孩多了去了，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眼尾处的黑痣用眼线笔随便一点就成。

　　一众鬼差的眼里皆是迷茫，可是姜宇也想不起她的其他特征，毕竟就只见了那么一眼。

　　白无常拱手道谢，随后与一众鬼差离去。

　　鬼差们刚走，司空卿就兀地半跪在地，吐出一大滩鲜血，吓得姜宇心惊肉跳，“阎君！”

　　姜宇上前搀扶，手刚碰到司空卿的身子，一股子灼热感就从手指传到心尖，“怎么会这么烫？”

　　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司空卿的轮廓流淌，司空卿握住姜宇的手腕，颇为吃力地吐出两个字，“回家。”

　　“好，我带你回家。”姜宇拦腰扶起司空卿。

　　灵光瞬起，霎时间，姜宇和司空卿两人已经身处客厅。

　　司空卿兀地横倒于沙发之上，他之前脸色泛白，现下却红得像燃烧的炭火，叫人不敢靠近。

　　“这是又要烧起来了吗？”姜宇回想起之前司空卿浑身起火的场景，对，抱住他，抱住他就能灭火。

　　姜宇把司空卿搂进怀中，灼热感传遍全身，烫，好烫。

　　之前司空卿烧得那么厉害，抱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怎么这样疼？

　　“水，冷水......泡着。”司空卿吃力地推着姜宇。

　　“我抱你去浴室。”姜宇把司空卿打横抱起往浴室走。

　　司空卿看着高大壮实，但他一点都不重，很轻很轻，轻得完全不像一个人，姜宇觉得他虽是都会像电视剧里那样灰飞烟灭。

　　“阎君，马上就好了。”姜宇把司空卿放进浴缸，而后将冷水阀开到最大。

　　冷水哗哗直流，慢慢淹没司空卿的身躯，他眉宇之间皆是痛苦神色。

　　姜宇拿了一张毛巾浸湿，然后叠成长条敷在司空卿的额头上。小时候自己发烧时，外祖母就这样用毛巾冷敷，效果说不上多好，但还是能减轻一点痛苦。

　　毛巾刚刚敷好，司空卿就呛出一大口血，鲜血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姜宇急了，此刻的司空卿没有一点生的气息，他的脑袋靠着浴缸，鲜血不断从嘴里淌出，将身前的水染红一片。

　　“是因为那一道镇邪符吗？阎君，是不是那一道镇邪符伤你伤得太厉害了？”姜宇拉着司空卿的手臂，从而不让他滑进浴缸。

　　“阎君，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伤你。”姜宇跪在浴缸面前，看着昏迷不醒却一直在吐血的司空卿，他吓得慌了神。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姜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慢慢一大浴缸的冷水全部被司空卿的鲜血染红，姜宇急得落下泪来，“阎君，你快醒醒，你告诉我该怎么帮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姜宇扶住司空卿的脑袋，用颤抖的右手不停歇地擦着他唇上的鲜血，越擦越多。

　　姜宇的手被染红，司空卿的脖颈上遍布鲜血，浴缸的水被染红。

　　血，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