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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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吧，”汪壬川突然有点怂了，“你还等我...那个，我想好了自然会还给你，或者等你有事的时候，我肯定第一个帮你。”他眼睛亮晶晶的，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徐淼的手搭在座位前的栏杆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看着汪壬川的眼神，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轻声回答：“嗯，不超过能力范围就行。”
“哦。”汪壬川不再回答，两个人也没再开启话题。
徐淼看着窗外快到学校的景色，天色微亮，光秃的枝丫，偶尔可见的几篇摇摇欲坠的叶子。
冬季的北城比其他季节更为荒凉，有一种一辈子都要陷在这里无法逃离的预感。
没有人喜欢这种感觉。
“快到站了，”徐淼预估着时间，提前起身站起来，准备下车，“走吗？”
“当然，不下车我还能去哪？”汪壬川背起书包，扶着窗户站起。
公交停靠的司机突然一刹车，汪壬川手掌没扶稳，身体随着惯性倾斜。
“小心——”徐淼心里一惊，大声提醒道，而动作比出声来的更快，他双臂展开，将汪壬川的上身揽住，抱着他站稳脚跟。
“卧槽，吓死我了，”汪壬川心有余悸，“这车刹得可真够野的。”
“没事吧？”徐淼见他还有力气叫唤，也放下心来。
汪壬川摆摆手，“能有啥事，谢谢啊，”他将目光移到还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时，神情突然变得有点奇怪，“那个，你...”
“哦，”徐淼撒开手，悄声咳嗽了一下，“没事就好，下车吧。”
“喂，你不会是害羞了吧？“下车之后，汪壬川一手拽起书包，用力撞了一下徐淼，将头凑到他面前，仔仔细细地开始打量，“真的假的，罕见啊。”
徐淼掀起眼看他，眼里警告的意味颇为浓厚：“罕见个——”
“哎！别说脏话啊。”汪壬川适时打住，“学霸要有学霸的样子，别说脏话。”
徐淼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径直向前走去。
“哎，你这腿，啥时候能好啊，怎么弄的？”汪壬川跟在徐淼旁边，因为一瘸一拐的徐淼走起路来相当慢，所幸他放慢速度，又找了个话题。
“...不知道。”徐淼愣了几秒，才回答，“伤筋动骨一百天吧，可能还要更久。”
“哦，那确实挺惨的。”汪壬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要不我背你？就当还你人情，我可不想欠谁。”
“滚吧，”徐淼小声嘴他，“离我远点，小哑巴。”
“你他妈喊谁‘小哑巴’呢？”汪壬川一脸不可置信。
“哎，别这么大声，”徐淼又有点想笑，摆摆手，仔细考虑了这个称呼一番，“还挺可爱，挺配你的。”
“可爱是形容猛男的吗？”汪壬川无语。
徐淼：“你是猛男吗？”
汪壬川：“......”
靠，小瘸子你给我等着。
汪壬川警告他：“你别以为你腿脚不方便我就会对你留情。”
“留情？”徐淼向前走，一本正经地追问着，“留的什么情？”
汪壬川：“...我看你平时那酷劲儿都是装的吧？”
这个酷哥怎么今天变化这么大，和变了个人似的，话也太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平时憋坏了。
他深呼一口气，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转身看着徐淼，叉着腰等他。
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徐淼摆出一副意外的表情：“你，等我？”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不然呢。”汪壬川反驳，懒得理他，小声嘟囔，“我不是一直在等你吗？你走这么慢，我不等你等谁啊？还有其他人吗？”
徐淼：“那走吧。”
两人并排走着，汪壬川放慢脚步等他，周围很安静，只有两人相伴而行的脚步声。从车站到校门口大概几分钟路程，明眼可见徐淼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仿佛刚刚那个开着玩笑和汪壬川斗嘴的人只是个幻象。
走到保安室的时候，徐淼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个透明包装的塑料盒，随手往保安室放了进去，盒子里面两个大白包子，还热乎着，热气浮在盒子的内壁上，形成了白色的水雾。那保安不知去了何处，开着窗户，里面空无一人。
“你家卖包子的？”汪壬川没发觉徐淼的变化，还在调侃着，“一大早搞这么多包子。”
汪壬川的直觉告诉他，徐淼的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一个不能与旁人分享，只能自己默默消化的秘密。
就像自己一样，谁也不会无缘无故就搬家，谁也不会无缘无故就转学，谁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变得沉默不言。
徐淼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抬眼看他，语气平静且不带感情：“小孩儿才话多，安静会。”
“这会儿哪有人啊。”汪壬川抿抿嘴，“我不是小孩。”
还不知道哪里碰到逆鳞的汪壬川在心里嘟囔了半天，看着这个又变成酷哥的“小瘸子”。
现在的朝阳刚刚升起，太阳像一只猩红的血眼，张牙舞爪地甩着嚣张上位。那时不时刮过来的微风，卷携起天穹中的云，一摇一摆地，仿佛惧怕着什么。
“看够了吗？”徐淼的声音把在胡思乱想的汪壬川拉回了现实，“看够就走吧。”
“谁看你啊？”汪壬川假装抬起一只脚，准备踢他，反驳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啧。”徐淼的懒得继续这种小学鸡对话，发出了个气声就打住了。
“没话说了吧？”汪壬川鸣鸣得意，晃了两下脑袋，“赶紧走吧，顺便把你作业借我抄抄。”
徐淼：“？你不是，都不知道作业是什么吗？”
汪壬川：“所以呢，你就说你给不给抄吧。”
徐淼：“如果我不给呢？”
汪壬川：“那我就不等你了。”
“？？？”徐淼觉得，说这话的汪壬川就像是小朋友气鼓鼓地对别人说‘我不和你玩了’一样。
他没忍住脑补了一下，笑了出来。
“你干嘛？有毛病啊！”汪壬川无语。
徐淼：“没事，我觉得，你不说话的时候，挺好的。”
汪壬川：“......”
这是徐淼第一次在那件事之后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没有强迫，没有伪装，只是觉得好玩，觉得好笑。虽然离放声无所顾虑地大笑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已经足够了。
他确实很久没笑了，差点都忘了该怎么摆出一个开心的样子。
“走吧，去教室给你。”徐淼调整了一下心情，伸出手拍拍汪壬川的肩膀，说道，“抄作业的时候，批准你可以说话。”
汪壬川：“？谁要你的批准啊——！”
这个瘸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
进了教室，汪壬川放下书包就催促：“快，有啥作业来着。”
“...你连有哪些都不知道吗？”徐淼摇摇头，“你长得倒是挺像个好学生的。”
“别寒碜我，我像个好学生？”汪壬川靠在墙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盯着徐淼的脸。
徐淼和他对视：“干嘛？”
“你也不像个会写作业的人，说真的。”汪壬川开口，手指比划着，“如果说你什么和别人打架，一个打十个，我可能有点相信。说你是个学霸，我要不是真看过你刷题，我很难说服我自己。”
“......”徐淼从包里掏出一打卷子，“人不可貌相——”他把试卷放在汪壬川面前，语调略微有点上扬，问道，“抄吧，能抄的完吗？”
汪壬川惊呆：“这么多？！是人吗？昨晚一晚的？”
“嗯，还行吧，”徐淼坐下来，开始转笔，“几个老师都是那种喜欢布置作业的，不是最多的一次。”
“还有没有王法了，”汪壬川拿手指像数钱一样开始搓卷子，“一、二.....”
徐淼也看着：“你手指真熟练。”
“卧槽，二十张，有毒！”汪壬川有点疯，“你怎么写完的？”
“嗯...”徐淼思索着回忆，说道，“太简单了，在我眼里，和小学作业没有两样。”
汪壬川：“......”
装，你再装。
好吧，可能这就是学霸的世界。
汪壬川放弃思考，他知道世界有层次，但却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学霸果然不一样，”汪壬川看着写满了的试卷，内心恐怖得发麻，指着正在抄的这道题问道，“这个玩意是什么？”
徐淼刚接了热水回来，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倾身往他笔尖的方向看过去：“求和符号，你不知道？”
汪壬川紧皱眉头，显得迷茫又绝望。
“现在的卷子都这么难吗？求和？为什么不写加号，多方便。这什么意思都看不懂。”汪壬川扁扁嘴，吐槽完了继续抄起来。
徐淼看着他的表情无奈地扶额，解释道：“这是n项相加，你写得完吗？而且这叫西格玛，表示从第几项加到第几项——”
“好了好了，”汪壬川连忙打住他，不管他是什么格玛，“我只是感叹一下而已，大学霸你可别给我科普，我头都晕。”
“你到底上没上过学？”徐淼挑着眉，眼睛竟然带着无法察觉的笑意，诚心发问。
“哦，上过啊，”汪壬川在大题的那一小块地方仔细地抄着，眼神在徐淼的卷子和自己的卷子上来回移动，边写边说，一心二用，“我这不是留级了嘛。”
“我看你留到高一算了，”徐淼服了，手扶着脖子在后颈捏了捏，坐下来继续怼他，“连求和符号都不知道。”
介于汪壬川还没抄完，暂时决定先不和徐淼顶嘴。
他写着写着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开始省略一些步骤，到最后甚至只写了个答案上去，解答过程几乎没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最后深深落下一个黑点，大功告成。
“还你。”汪壬川套上笔盖，转起笔来，想起刚刚被怼的话，开始卸磨杀驴，“抄累死了，你写那么多步骤干嘛？”
接过卷子的徐淼从抽屉掏出昨晚没做完的习题，继续在空间坐标系上对着题目标着点坐标：“无聊而已。”
“真行，别人无聊打游戏，你无聊刷题。”
汪壬川的世界里，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不知疲倦地看题、计算、解答、书写，一刻不停，好像什么都打乱不了他的节奏。他猜徐淼一定有心事。
他看不出徐淼刷题时的成就感，他只是想不停地写些东西。和自己一样，烦了就想抄书，只不过徐淼更高级，他在动脑子。
汪壬川想起自己曾经手抄过一部《天龙八部》，抄的潦草又急躁，甚至抄完了才发现，这本外壳叫《天龙八部》的小说，其实是盗版的，连主人公的名字都对不上。
而抄书的汪壬川却一直都没发现。
汪壬川不再说话，他感觉有点困得乏力。
昨晚的梦当时吓得他从梦中惊醒，十分后怕，现在再回想起来，感觉自己简直是脑子有病，怎么可能有人因为他不说话，想把他的舌头割掉呢。
汪壬川撑着头，昏昏欲睡，眼睛半眯半睁，看着正在画图的徐淼。
今天的他和平时不太一样。
外表来看，徐淼绝对凶狠的那一挂，再加上那块疤，谁见到都以为是哪里的地方混混大哥，小痞子，小刺儿头。
刚接触的时候，他话少，安静刷题，还是个学霸。
现在不知怎么的，只相处了几回，自己和徐淼竟然能怼上个几句，虽然大多数都是些废话，你挖苦我，我挖苦你。
但也挺开心的。
不过，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汪壬川的脑子越来越迷糊，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