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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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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魔君着红衣倚在桃树上,一双轻挑的摄魂丹凤眼半眯着,手执一壶酒轻轻摆晃,朱唇轻启
“啧,出来了,不愧是天君。既如此本君也该进去瞧瞧”
说着挥动手指从洛水体内取出牵引蛊。也是他这般无双风姿,才让后人以为是绝美的桃染上神吧。
洛水没料到自己竟被下蛊了,牵引蛊细如微末,引人形踪。魔尊现在进去,有牵引蛊取了不死之魂是轻而易举之事。他与朱雀相斗,再于休门厮杀,体力早已不支。
眼见着红衣飘进了虚无洞,他想都没有想,用了通身的灵力压碎了手里的铃铛,铃铛灵力极大与他相抗“噗”他一口鲜血喷出,“铛”铃铛碎了,“嘭”虚无洞炸了,魔尊也被炸出。
“你干了什么?”那魔尊捂着胸口凤眼狠戾地瞅着他问,幸而先赶来桃林的是玄光上神,不是魔族的人,魔尊被虚无洞伤了元气,与玄光对打,竟成了平手,不过有天族其他人相压。他还是败下。
魔族的人陆续赶来,魔尊却成了玄光的手下败将,被玄光压在手中。洛水回了口气,一只手里紧紧握着铃铛碎片,望着塌了的虚无洞,良久。
“到底要本尊如何”魔尊一句话拉他回了神。
他甩出一张契约“签了吧”一张契约,两族永不相犯,此后魔族不得踏入人间半步。
魔君挣脱了玄光的压制,歪着头动了动筋骨,接下契约,扫视了一下轻蔑道“千年,本君许你千年,千年后便是本尊踏平你天界之时”说完转身带着他的魔族走了。留下一个轻狂又干脆的红衣背影。
洛水将握住铃铛碎片的手伸进袖口,背在身后,清朗道“你们也回去吧,本尊还有些要事处理一下”天族众人跪下齐声道“是!”转而便浩浩荡荡离开了。
终于,桃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抖着手将手展开,满目的鲜血和混着血地铃铛片。将手里是碎片一一挑拣出来,揣进怀里。颤巍巍来到虚无洞前“人呢?没了吗”他喃喃道。
满目疮痍的废墟前,趴着一个白衣男子,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风吹起他的衣衫,空气中夹杂着丝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一点点扒开那些废墟,可废墟下面只有荒芜的黄土。终于每一块碎片都般动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笑盈盈的丫头。
他带着一身颓废回去了,天界的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天君:杂乱的头发混着烂泥,破损的衣服上满是鲜血,脸上斑驳着血迹与黄土,拖着一双光脚无神的走在元明大殿间。
天女侍卫跪在两旁行礼,无人敢抬头看他,一众上神听闻天君归来,皆来觐见。
“散了吧”他背对着所有人,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口气。无人敢上前询问这位平日里遇事沉稳,待人和善的天君怎么了。
众人退下“啪”他关了元明殿的门。
“咚”白衣倒下了,那双泛红眼睛缓缓合上,清冷的大殿上只剩下他这一具安静的身体,静静的躺在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后来,天君退位,玄光上神继位。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天君褪去一切,一件白衣寻遍了这世间。
终于,百年之后,他于无荒之原那个暗不见天际的地方,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伸手摸索。这件衣服!是那件吧!这个人是她吧!
无荒之中没有白昼,只有无尽的黑暗,那里面片草不生,寒风不止。
他点亮了一株随身带的萤火,浅黄的萤光照亮眼前人,亮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头紧紧地埋在膝间,身体明显在抗拒他和光。
洛水熄灭了萤火,站在原地,眼里怎么这么不舒服呢。风大吧。
他蹲下,一双宽大的手臂抱住她,她慌乱地挣扎着。
“丫头”哽咽着说出这两个字,不知道她还记不记他是声音了,不记得他该怎么办啊!
怀里的人放弃了挣扎,他就这么抱着她,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死寂......
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他是她这百年黑夜里唯一的光。
他带她出了无荒,自己上天向玄光讨了天界的一角——芳照,芳照位于天边,那里没有黑夜。
他带着她在芳照住下,她如失了神智般,每日只是干坐着。脸上半点神色没有,不喜不怒,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
洛水在芳照种了花,她抗拒他靠近她,洛水便在窗户外面给她弹琴,时不时递几朵落花给她,会与她说许多话,一遍一遍唤她“丫头”她睡的浅,每每她入睡,他都是半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不愿打扰她。
一如往常,一曲完毕他说开心的跟她讲这曲子的故事“丫头啊,这曲子呢讲的是......”他眉眼间还是那般温柔,望着他浅笑的嘴角,满目的星河。
她张了张嘴巴,一句迟缓的“洛...水...啊”悄悄地从她嘴间说出。
虽然迟缓,虽然轻声,但,他听见了。
讲故事的嘴巴停下了,人楞住了,良久一声“哎”伴着眼角的一滴清泪缓缓出来。
大概有百年的时间了吧,他自己都不记得何时告诉她他的名字了。他原以为她人安安稳稳地在身边便是此生至幸。
她看着他,她当初不知道自己为何卷入无荒之中,在那无数个满长的黑夜,她从一开始的害怕到麻木,再到绝望,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她在无荒中探过路,可只有地上生疼的石头,只有吹的人瑟瑟发抖的寒风。他碰到她的瞬间,她以为是死亡地解脱,却没想竟是解救。她人被救了,心却死了。
从什么时候起,死寂的心里有了人影呢。他笑着将帮她打开窗户,又赶忙退后的时候;她一觉醒来发现他撑着伞站在窗前盯着自己时;他每日安于窗前弹琴时;他今日给自己讲姑事时。
她出了屋子,伸手扯了扯他白净的衣服,他转身,眼角的泪还挂着,伸手替他抹去了那滴泪。被他搂进怀里,皱巴巴地小嘴努了努,没忍住眼泪还是掉了,窝在他怀里“呜”地一声全哭出来了,他抱住她,明明自己也是止不住的留泪还是拍着她的后背哽咽道“没事啦”
没事啦。她肯走出来,就没事了。
再后来,他教她说话,习字,吃饭。他弹琴她便趴在他身边,他种花她也帮忙,他会为了她学怎么烧饭裁衣梳发。而她甚至有了赖床的习惯,他唤她醒都得喊上几遍,她才迷迷糊糊睁眼。
她想出去玩,他便带她去了人间,她喜欢人间,还给自己取了个叫“柒柒”的名字。她想留在人间,他同意了,担心她的安危,渡了大半修为给她。
她便留在人间了,在人间开了间茶楼“小二茶楼”。平日里他也来瞧瞧,她在人间玩的开心,他瞧着心里也是开心的。
今日这说书先生的故事倒是让他想起这些个陈年旧事。送柒柒回了小二茶楼,交代了几句她近日问的事情,他便走了。
时光荏苒,在这千百年光阴里,他所有的隐姓埋名,东躲西藏都只是不想她再一次陷入绝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