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屋的无聊日常》天青无悔

4、“兄妹”

　　【现在】
　　睁开眼发现目的地是类似废土大陆的地方，我低头看看，发现右臂抱着一台方形的黑色机器，左手提着一台收音机，身上穿着白T恤和黑色机能风的半截裤，李宁跑鞋，还戴了个电子表，心情很蒙蔽。十分钟后，我大致确认这收音机收不到任何一个频道，里面有一饼磁带，是一个甜甜的女生唱的欢快的歌。两个小时后，我确认了黑色的机器每小时会出一份口粮，有两块巧克力饼、一个酒心软糖、一碗酒酿丸子等等出现在箱子中，味道甜到齁。我沿着沙丘的峰脊向远处那团黑色的影子前进，全身衣服湿透像泡在水里似的，汗水的盐分从眼角滑入眼内，刺激得我眼泪稀里哗啦地冒，然而目的地却像也会跑一样，我深呼吸一口气，好消除一些原地踏步的挫败感。环顾四周，目所能及之处，皆是荒芜，没有生物的痕迹，更别说人类了，搞不懂这环境给我那俩玩意儿有啥用。

　　【3小时前。。】
　　一个男生破门而入，最先吸引我注意力的是他的断臂，右手手臂肘关节以下10cm左右整齐的切口，似乎施展了某种治疗的法术，暂时止住了流血。
　　“快！快救救我妹妹！”他哭喊着朝我冲了过来，我下意识退了一步（怪吓人的。。像生化危机的丧尸）。
　　“客人您先别激动，请慢慢说。。”
　　“我和妹妹是赏金猎人，我们上礼拜结了个单子，一番寻找后发现标的物早就被销毁了，听说G市有很多时空的裂缝，就想通过裂缝在平行时空找到老板要的东西，没想到。。。”
　　“没想到时空裂缝是不稳定的，你妹和你手臂的一部分困在那边，而你没来得及过去，裂缝就关闭了。”我接过了他的话，点了根烟。又来了一个傻猪猪，心里道。
　　“对！对对对！快救救我妹妹！！求求了！！”眼见他说着就要跪在我面前，我赶紧扶着。
　　“使不得使不得，这是我的生意，给钱即可，不用跪我。”
　　“我。。实在惭愧，我们实在不是很富足，都是干的脏活累活，勉强糊口，身上不过几万存款。”男生一脸忧愁。
　　嘶，没钱啊。。我上下打量他，才发现他头上有一小撮暗灰色的头发。“你发色是天然的？”我问。
　　“是啊，头上有一处灰发，应该是遗传吧，妹妹是没有的。”
　　“敢问父母是？”
　　“我和妹妹从小相依为命，不太确定父母的事情。。。”
　　嗯，我瞧着也像，这个灰度约莫就是灰狐的毛色，没想到之前拍卖没到手，这会儿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样吧，你把灰发剪下来给我，这一单就不收你们费用了。”我给他递过去剪刀。
　　“真的吗？！那太感谢了！”他接过剪刀，对着一旁陈列柜的玻璃就手起刀落，下手咔嚓。我心里窃喜，这小子大概连自己有灰狐血统都不知道，不知道是好事，烦恼少些。
　　他把剪好的一撮灰发给我，边问“可是时空裂缝已经关闭，我们怎么找到妹妹？”
　　“别着急，你们这些猎人总是没头苍蝇似的，每年都会接到两三个裂缝寻人的单子。。跟我上天台。”我转过身上木楼梯，不放心又叮嘱一句“什么都别碰，后果自负啊。”
　　“好的好的”男生乖乖地跟在身后。

　　阁楼虽然不宽敞，但也算被我整理得干干净净，装满各种材料、药品的柜子密密麻麻沿着墙壁拥挤并排而立，正中间是沉香木大床，没雕花，极简主义。阁楼一个角的门连通着我用空间折叠技术建筑的客房，对角则是木楼梯，通向天台。

　　刚上到天台，男生突然“哇啊啊啊啊”惊叫，健全的另一只手指着一个方向。
　　“冷静啊，别吓到它！”我忙跑过去抚摸安慰貔貅，口里絮絮念叨“它就是个头大一点（高3m），性情很温顺，长相其实挺可爱的，你们一个个胆子那么小，还敢做赏金猎人。”
　　“这是，貔貅？这是神兽啊，还能家养的？！”
　　“什么神兽，就是你们比较难见到的生物而已，我用了障眼法保护这个天台，它之前受了伤，在我这儿休养好就会送回去了。”被吓到的貔貅总算不再炸毛，走到另一个角落趴下了。
　　“你，过来”我走到之前留下符咒的空地上，挥手招他过来“别傻站着啊！”
　　“好的好的”男生说着，眼珠子还盯着我那貔貅。
　　“站在旁边的小圈里”我说道。
　　他站了进去。
　　“三维时空的裂缝具有随机性，这世上就没有完全重合的时空裂缝，不可能重新打开你妹妹走丢的裂缝去把她找回来，但是四维时空里并没有平行宇宙的说法，所有三维空间里的矢量在四维里都变成一段距离而已，我们通过往生咒游走在三维与四维的间隙中，带不回来你妹妹的□□，因为□□穿不过四维空间，只能带回来灵魂，然后将你妹妹的灵魂转托到刚离世5分钟以内的□□身上。”
　　“啊？没。。”
　　“没太听得懂是吧”我抽完了手里的烟，扔到地板上，用脚跺了跺。
　　“嗯。。是需要尸体还魂吗？可是我们没有。。”
　　“你没有，我有，我们出来开门做生意的，只要接了单子就肯定是材料充足，这些你不用担心”
　　“哦，那她，我妹妹，是不是长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还想长一样？你知道这麻烦有多大吗？我需要通过你的深层意识确定四维空间的坐标，找到你妹妹之后，还得帮她做离魂和封印，而这些需要在5分钟内完成”话其实没有说完，这里的5分钟相当于那边的5周，但终归是有时间限制，让他谨慎些总没啥坏处的。
　　“好的好的，只要能救回妹妹，长什么样不太重要！”
　　“闭眼。”我命令道，他随即阖上眼眸，我便开始作法。

　　【现在】
　　虽然说四维空间一贯都没啥逻辑性，好比我的法阵设定落地后配的装备应该是：1.口粮（应该就是这糖果盒子了）；2.GPS定位装置（压根想不懂咋就变成收音机了）；3.手表（好家伙，总算有个装备顺利获得）。
　　而且，这磁带又是什么鬼！！在空旷的废土大陆，播着什么日文歌，和定位有啥关系嘛！嗯？磁带，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跪在沙地上，细细查看磁带，如果没猜错，当我停下来的时候，虽然歌声还在，磁带却不再转动了！所以，磁带的作用是测量距离！只要我在靠近妹妹，磁带左侧轮子的磁带圈数就会逐渐减少，右侧轮子的磁带圈数就会增多。目前看来，两个轮子上圈数相近，我应该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了！

　　果然，向着模糊黑影又走了3小时左右，我来到了沙漠中央孑然独立的一家破旧的便利店。敲了敲门，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除了收银台和空货架啥都没有。我咽了下口水，冰冻饮料的美好愿望落空了。
　　“有人吗？沫儿在吗？（出发前问来的妹妹的名字）”
　　“嗯？”从收银台后面传来小声的应答。
　　我绕过去，然而收银台后面并没有人。“沫儿你在哪里？你哥哥让我来寻你回去的。”
　　“我在这里！”那声音像蚊子似的，我循着声音探去，发现收银柜底下角落似乎动了一下，定神一看，好家伙，一只变色龙，还抱着一根。。。枯树枝？
　　“你是，沫儿？”我蹲在变色龙面前。
　　“哇啊啊啊啊啊，是我是我，快救救我啊！！”变色龙“大哭”，没有眼泪，但是能感受到。
　　“得嘞，你出来吧，四维空间很安全，这边的生物大多道德高尚，不会害你的。”
　　“这是，四维空间？”
　　“嗯，我通过你哥的意识链接到你的意识，确切来说，这比较像是你的梦境吧，你的□□还在某个不知名的三维空间里暂时睡着。”一边给她解释着，一边找了个玻璃碎块，在地板上刻画着阵法。
　　“谢谢大师！我哥呢，我哥他怎么样！”
　　“他没得事，好着呢”法阵画起来也是轻车熟路，两三下就搞定了“来，你到这圈圈里中间来。”
　　“嗯嗯”小变色龙应声便爬到了法阵中间。
　　“树枝扔掉！”我喝道。
　　“这是我哥哥的手臂，不可以！”小变色龙抱得更紧了。
　　“手臂是带不走的，放下吧。”
　　听我这么说，小变色龙依依不舍地把树枝抱到了圈外，再返回。
　　“在我说睁开眼前，不要睁眼哈！”
　　“嗯嗯！”
　　我念出咒文，法阵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蓝光逐渐增强，直到完全看不见便利店里的一切。我按了按电子表，它发出“滴滴滴，滴滴滴”的声音，我也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天台，一阵眩晕呕吐感袭来，我用手捂住了嘴。缓了缓，转身对还闭着眼的男生说“你们可以睁开眼了。”
　　男生闻话睁开眼，四处张望。此时，地板上躺着一个小男孩，约莫九、十岁，眨巴眨巴眼睛，用右臂吃力地撑着地板坐了起来。

　　男生看了看地板的小男孩，又看了看我。用手指了指自己，我点头。
　　“沫儿！”他哭喊着向小男孩跑去，一只手向前探去。
　　“哥哥？”小男孩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他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劲，重重地向后坐倒去。“沫儿！”男生抱着小男孩，痛哭流涕。
　　“刚开始不适应，肢体没那么灵便，一两天就好了。使用别人家捐献的义体要注意几点，一不能打扰他原来的家人，二，十八岁之前要戴面纱，免得遇到他家里人让别人难过，十八岁之后可以做整形手术，只要完全认不出模样就可以不用戴面纱了，三得坚持吃定神丸一个礼拜。”说着我从裤兜拿出上楼前准备好的药袋，递给男生。“睡前服用，每天一颗。”我叮嘱道。
　　“好的好的，谢谢大师！”

　　“哥哥，我怎么成男孩子了？”
　　“具体原理我也不是很懂，但是这是唯一能救你的办法了。”
　　“那样我就没办法嫁给哥哥了”我差点没摔跤。
　　“哈哈哈，沫儿是男生我也好喜欢的。”好家伙，我心里直呼好家伙。

　　帮哥哥治愈好断臂的伤口，用榆木加上妖精的眼泪做了一个假手给他，一年回来更换一次就好（每次可以给我薅一小撮灰狐的毛，嘿嘿嘿）。

　　“跟大师说拜拜”
　　“谢谢大师，大师拜拜！”
　　“叫我老板就好，走吧走吧，别再犯傻了。”我微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哥哥，做男生是不是不能穿裙子了？”
　　“不是啊，沫儿喜欢穿什么都可以！”
　　“哈哈哈，太好了，老板真厉害！”
　　“是啊哈哈哈，我就眨了眨眼，你就回来了！”

　　橘红的夕阳把光打在这条单行道上，两兄“妹”的背影被拉了好长好长。我挠了挠肩胛骨上蚊子新咬的包，转身回铺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