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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两银子 希望,是什 ...

  •   武国帝后双双薨世,按照武国历来的传统习俗来说应该是举国哀悼,素槔三年,禁止一切娱乐消遣。
      为彰显皇帝受武国百姓的爱戴,就连花楼,赌坊,酒馆都是只开白日,日落方闭。丽城宵禁更是提前了一个时辰。
      可奇怪的是,这种习俗也就维持了一年!
      第二年就已经有人按耐不住破了这规矩,尤其是生意人!一开始都是偷偷摸摸的,在发现无人管辖这件事之后,逐渐放开胆子,慢慢从地下转移到了明面上。
      等到第三年更甚!
      毕竟这年头儿谁也不想饿死,今年风调雨顺,任谁也不想再过勒紧裤腰带,吃了上顿想下顿的日子。
      官府不管这些吗?朝廷不管这些吗?
      说句实话,当官的自己都快过不下去了,再不趁这个无人管的空档不往自家捞点,捞的少了那都嫌亲娘把自己生的胳膊太短!
      这几年连着死了多少人?大片的土地出现荒漠,空房危房,各地的饥荒,疫情,流民,土匪!
      有些偏远地区甚至出现了匪民一家亲的现象,专门对付这些当官的跟有钱的。
      所以呀,不是没人管,是真的事情太多了!根本管不住,也没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管!
      只求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不要真闹的危及到自己性命,其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付对付得了。
      只单说今年,这些非富即贵的人依然不敢轻易上街,为什么?
      因为饿怕了,也因为现如今朝中群龙无首,党派纷争站队已经划清了分界线!
      更因为此时依然受苦的还是百姓!所以百姓一看到当官的恨不得趴层皮下来!
      不在压迫中死亡就在压迫中反抗!
      宫中要不是有皇贵妃和背后的鹿门坐镇,几位皇子怕是早就在皇帝薨世的第一个月就大开杀戒了!
      再加上接连三年旱情,别说普通百姓了,就连家底殷实的富家也快要过不下去了,这好不容易挨过一年又一年。谁还有心思管老百姓的死活!?
      这也正是林淑婉有意为之。她不仅让人散播出去小皇子是“甘露仙君”转世的消息,还放话给到其他诸位皇子,若是想要这武国江山,除非得到五彩神鹿给的“神谕”,否则武国将不复存在!
      这皇位明摆着不让人坐,还整什么怪力乱神!本来其他诸位皇子根本不信,直到丽城发生了一件轰动的大事,才让那些人不得不从明抢转移成了暗斗!
      要说是什么大事,还得要先知道与这件事有关的两个人。
      一个是丁辰(丁均竹)武国九皇子,一个是丁阳(丁韶汐)武国十皇子。
      大明寺后山
      “皇兄,我走不动了。”丁韶汐手里拿着几朵不知名的小白花满脸的委屈。
      “说要跑出来玩是你,如今走不动的还是你。还想不想去千尺潭了?”走在前面的丁均竹转身无奈的看着下面台阶上的丁韶汐,小脸上写满了无语。
      “我们换个地方玩吧,好不好?”丁韶汐转动着漆黑明亮的小眼睛“皇兄我告诉你,从这里下去,往那边走有一处溪水,那里可以抓鱼。我们去那里吧!”丁韶汐昂着自己的小脑瓜儿示意。
      “真拿你没办法,走吧,但是你不能下水,我下去抓就行。”丁均竹扭头看了看台阶高处,抿唇之后走下几阶台阶,拉起弟弟的手往溪边拐去。
      “皇兄,你会烤鱼吗?”丁韶汐被拉着手,开心的问道。
      “不会!”丁均竹。
      “皇兄你认识野果子吗?我饿了。”丁韶汐继续问道。
      “不认识。”丁均竹。
      “那皇兄你饿不饿?”丁韶汐边走边问。
      “刚才我来时不是给你带了吃食,怎么这又饿了?”丁均竹惊讶了一下,回过神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云酥递过去。
      “嘿嘿……”丁韶汐开心的接过去,却并没有着急吃。
      “不是说饿吗?怎的不吃?”丁均竹问道。
      “有用。嘿嘿……”丁韶汐眨了眨圆乎乎漂亮的小眼睛。
      “那快走吧,我只能陪你两个时辰。”丁均竹催促道。
      “走喽~”丁韶汐蹦蹦跳跳跑在了前面。
      “这就是你说的有用?”丁均竹盯着一只瘦弱不堪,满身是泥,连路都走不稳的黄色小兽,惊讶的问道。
      “嘘~这是我捡的,它家人把它丢了。皇兄你看它这么可怜,可千万别跟婉姨娘说。”丁韶汐眼泪要掉不掉,可怜巴巴的看着丁均竹。
      “好吧,我不会跟母妃说的。但我也不会帮你喂养它,我本来能来找你的时间就不多。母妃最近又给我加重了课业,它需要你自己想办法。”丁均竹手伸进袖子,拿出一块锦帕递给丁韶汐。
      “好吧~谢谢皇兄不告诉婉姨娘。”丁韶汐伸手接过帕子,将那只濒临死亡的小兽,轻轻的包裹进来,揣进了自己的怀里。之后还得意的扬起一个胜利的笑脸。
      宫中
      “回皇贵妃的话,九皇子又偷偷去大明寺了。”春桃毕恭毕敬的站在下首处回答。
      “何时去的?”林淑婉正在案几前临摹一幅山水图。在听后到消息后,练笔峰都未停下。
      “刚去。”春桃眼角偷偷的瞟了一下案几上的那幅画。
      “九皇子今日的汤药可有按时?”林淑婉微不可查的皱眉随即舒展,将最后一笔山水图临摹完毕,便将这幅新出来的山水图用下面的白纸盖上了。
      “未曾。请皇贵妃饶命,奴婢这就将九皇子请回来!”春桃行完礼之后急匆匆的出去了。
      “不得再有下次!去吧!”林淑婉说完,便转身看着窗外因秋风吹过已经掉完叶子正在摇晃着的干枯的梨树枝,陷入深深的思绪中。
      今年冬季竟这般久么?都这般光景了这树怎的还没抽芽?
      宫中是不允许这种不详植物进来的,要不是晔儿执意要救这棵树,辛苦一路从宫外带进来,如今也不会让她这般睹物思人。
      武国东边某渔村
      “你这个糟瘟的赔钱货,老子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还不过来搭把手,想累死老子啊?”一个男人从渔船上下来,边骂边费力的将船往沙滩上拖。
      “快去帮忙,你爹回来了。”只见女子听到屋外的骂声赶紧催促正在洗衣服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不难过,赶紧开门跑出去迎爹。
      “娘的,你过来干什么?看见就烦。要是个男娃还能用用,你有什么用?你娘是个赔钱货,你也是个赔钱货。娘的,老子这辈子怎么这么倒霉?”男人并没有因为孩子去外面迎他而感到开心,反而是一脸的嫌弃。
      小姑娘被男人骂的低着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眼里不知是委屈还是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做饭!”女人擦干泪痕之后,跟在小女孩后面出来。
      “啥!?你他娘的找死是不是?老子累死累活一天,你他娘的连饭都没做,是想饿死老子不成?是不是去找野男人了?”正在费力气收渔网的男人听到后一把将手里的渔网扔出去,甩手就打在了女人脸上。
      “没有……”女人被男人一巴掌抡在地上,头有些懵的小声回答道。脸也显而易见的肿了起来,嘴角也隐隐有一丝血迹。
      今天的收成不怎么样,小鱼只有这么零星的几条,大鱼一条都没有。
      “老子早晚把这个赔钱货给卖了!喝忒!”男人朝女人吐了口唾沫,将别在腰间的葫芦毫不客气的扔给女人,转身进了院子。
      女人看到男人进了院子之后什么也没再说,擦了擦嘴边的血丝,慌忙爬起来赶紧将渔网里的几条小鱼给捡出来,用鱼线穿好,挂起来晒着。
      又将渔网拉进院子,开始将渔网一遍遍仔仔细细的检查,防止漏看了某个小漏洞。
      “李瓢!李瓢回来没?”此时里正找上了门。
      “是里正啊。”女人听到声音,赶紧从院子里走出去。
      “有事啊?王伯?”女人抿了抿耳边的碎发,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是你?李瓢那小子呢?他回来没?”里正看了眼女人,一脸嫌弃的问道。
      “刚回来。”女人此时并没有将人迎进院内。只是堵着门,时不时偷偷向院内看。在确认厨房的门关上之后,才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眼神空洞。
      “哼,别堵着门,让我进去。”里正看穿了女人的心思,一把将人推搡到了旁边。
      “嘿嘿…里正叔,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男人听到动静,赶紧出门,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里正,嬉皮笑脸讨好的迎了上去。
      “哼,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啊?”里正很喜欢别人这样对他。
      “贱人,还不快去倒水。”男人凶了女人一句,随即又是一个谄媚的笑脸问道“嘿嘿…还请里正明示。”
      “嗯~我给你家女娃找了个…”里正很是舒服的享受着正要开口。
      “嘭!”院门被大力的踹开。
      “你们是谁?”男人和里赶紧站起来看向院门处。女人此时也是红着眼睛担惊受怕的从厨房跑出来。
      “我们是监察司的,你家有没有孩子?不管男娃女娃,有就只管带出来。我们大人花钱买。”踹门进来的两个人,身上穿的是监察司统一发放的红色长袍,腰间别的是黑色镶铜监察司腰牌,上面烙印监察二字。手上拿的是镶铜黑色长剑。
      “嘿嘿…有!有!官爷稍后,哈哈。”李瓢一听有钱,一张横脸上立马就堆上了讨好般的笑。
      “还不快去把那赔钱货叫出来。”男人冲着女人喊了一嗓子之后,自己就立马屁颠屁颠的朝着两位监察司的人过去了。
      “官爷。您稍等,人马上就来。嘿嘿…”李瓢笑的漏出黄色的后槽牙。
      “娘…”蹲在厨房里正在烧火的小姑娘忍着眼泪,倔强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去吧,大人肯买你。是你的福气。这样咱家就有钱,娘就可以给你生弟弟,娘也就不会被嫌弃了。”女人虽舍不得,但本意还是接受自己男人的做法的。
      “娘!”小姑娘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当看到了女人冷漠转身走出去的背影时,眼里的光彩便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诶呦!嘿嘿…这是我家娃…官爷您看,这长得还不赖吧~,只要您给钱,咱就都好说,别管是干什么,就当是卖给您个玩意儿。”李瓢此时满脸堆笑的一把将小姑娘扯到了两个监察司身边。
      就连小姑娘被扯了一个趔趄他都混不在意,仿佛在扯一块没人要的破布。
      “小心点,弄伤了你赔呀?”其中一个人看不下去,这孩子太瘦了,脸色也蜡黄,又矮又小,乌漆麻黑的脸上除了一双倔强的眼睛明亮。
      “别生这么大的气,是个女娃?这女娃有些大了,大人还不一定要呢…”正在往外掏银子的人看到后,劝了一句。之后嫌弃的给了男人二两银子。
      “嘿嘿…”李瓢赶紧在屁股上蹭了蹭自己的双手,双眼直勾盯着手心里的二两银子,笑的有些魔怔。
      可一听到女儿很有可能卖不出去,作势赶紧将手里的银子往胸口处揣。一脸紧张的说道“这可不兴退货啊!”
      此时女人也赶紧凑上去看着,嘴角带笑,眼睛亮亮的看着那二两银子,仿佛在看人间至宝。
      “这也不行啊,你看这瘦的都快赶上海带了,二两多了,一两!”那人又快速的伸手将银子从李瓢的手里拿走一两,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李瓢看着到手的二两银子没了一半,恶狠狠的瞪着小姑娘。“你他娘的赔钱货,老子好不容易到手的银子,我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说着就伸手抓起一个缺口的海碗砸在了小姑娘头上。
      小姑娘本能的抱住自己的头,快速的蹲下身子。
      女人一直盯着银子,此时看着银子被拿走。虽没说话,却也看得出是真的满脸的舍不得。
      “干什么!?给了钱,她就是监察司的人,想坐牢不成?”监察司的人虽然制止了男人。
      可小姑娘还是被男人狠狠的砸到了头。鲜血瞬时就流了下来,小姑娘却依然忍着痛,没有哭出声,只是从眼睛里蓄满的泪水看出来真的很痛。
      男人看到监察司的人拔出刀之后,吓得躲在了女人身后不敢出声。
      而女人此时也很后悔自己丈夫刚才的举动。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大人,这不会让我们赔吧?我们家没钱!我家娃身体好得很,一会儿就好了,用不了您多少汤药!真的!”
      小姑娘本来抬起头的眼里能看到点点希冀,却在听到自己娘亲说不愿赔钱时而失了所有光彩!
      “走了,还跟他们废话,今天最后一天,赶紧想想怎么跟上面交差。”另外一人站在院外,懒散的看了一眼院内的情况,无聊的催促道。
      “这次就放过你们。”那人将刀收起,走到小姑娘跟前“你还能走不?”关心的问了一句。
      只见小姑娘抿着唇,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用本就已经脏污的袖口安静的抹了一把额头上血。默默的站在了那人身后。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直至走出院门,都没有说话,没有回头。有的只是眼神中的坚毅。
      日后就是没有家的人了,要努力活着啊!
      最后看了一眼大海,风中有一只孤零零正在对抗寒风的海鸥。
      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皇宫
      “皇贵妃,您快去看看吧,小皇子又闹起来了,梨苑的奴婢们怎么哄,就是不见好!”春芝拿着斗篷从后面轻轻披在林淑婉肩头,之后方转过身,退后至距离林淑婉身后的一个身位站定,俯首下蹲行了一个小叩拜礼。
      春芝之前是皇后的宫女总管,皇后仙逝,本应是要随着先皇后一起去的。但奈何十皇子这般小,林淑婉根本就不放心将十皇子交给旁的宫女伺候。
      这孩子可是晔儿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故而,她将春芝跟王全一起留在了韶华宫当差。同时也一并免去了她二人平时的大叩拜礼,只需行小叩拜礼即可。
      而梨苑本是她韶华宫里面的一座别苑,只是这名字...是后来才改的。还是背着晔儿偷偷改的。
      她悄悄的在这所别苑里面种了好多梨树,虽然此“梨”非彼“离”。可如今她二人还是天人永隔,人魂陌路。
      刚才要不是春芝过来说十皇子闹脾气,请她过去。不然她又得对着窗外的那片梨花林出神一整夜。
      自从晔儿嫁给先皇之后,她就经常这样了,自己也不知道何时有了这么个习惯,亦不清楚这么多个日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算算时间,距离先皇驾崩,晔儿薨逝已经快两个年头了。而那首 ‘小重山’ 也被自己正过来倒过去,念了不知道有多少遍。
      春水东流一苇杭 。
      春情翦不断 ,汉江长 。
      江花江草为谁芳 。
      浑不似 ,沙暖睡鸳鸯 。
      且道不思量 。
      怕他知得后 ,痛肝肠 。
      路遥天阔水茫茫 。
      成病也 ,教我怎禁当 。
      “如此...”林淑婉收回空洞的目光,秀眉微蹙。一把将斗篷取下,递给身后的人,后者微微叹息,默默接下递过来的斗篷,继续低着头。
      “去梨苑!”林淑婉眼神不留痕迹的从春芝身前扫过,快步走向前去。
      后者俯身,双手托住斗篷,低着头顺从的跟在后面。
      皇贵妃喜静,从未见有安排下人或奴婢贴身伺候的习惯,这也是自从春芝来了韶华宫之后才知道的事情。
      一开始她和王全并不了解皇贵妃的喜恶,就想着只要能在梨苑照顾好十皇子,旁的就没什么重要事情了,背靠大树好乘凉。还天真的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不管以后哪位皇子登基,只要十皇子平安,她跟王全就会一直伺候下去!
      可慢慢的春芝发现,皇贵妃其实并不像宫里传言那般杀伐果决,冷血无情。反而是最令人心疼的那个。而自己的心也多了一丝丝旁的牵挂。
      初春的三月,乍暖还寒的时节,她看到这人竟独自站在窗边一呆就是半夜的光景。本就消瘦的她,被宽大的宫装包裹,显得越发纤细不盈。
      这天气,还没真的到暖和的时候,万一受了风寒,伤了根本可如何是好。
      春芝这般想着,竟不自觉的去内殿取了斗篷来。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梨苑
      “蠢笨如猪的东西,一个小娃娃你们都伺候不好。若是上面发下话来,十个脑袋都不够你们砍得。还不快些伺候!招子都给咱家放亮点儿!”王全气的直甩浮尘。
      虽说先皇后薨逝,十皇子毕竟是先帝嫡子,还冠以“甘露仙君”的名号。
      可内务府那帮,着实是群势利眼的。仗着有五皇子撑腰,对其他皇子还算好,毕竟前朝后宫,可是诸多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对待他们十皇子,不是想办法克扣就是借口推辞拖延!
      这都第几次了?内务府那帮老狐狸!
      王全虽然生气,但好歹知道自己的位置,更知道自己这把骨头值几斤几两。一拍脑袋,才叫了春芝去韶华宫请了皇贵妃来。
      “...是...”跪在地板上的几个奴婢纷纷起身。
      她们几人心里也都清楚。她们眼前这人,虽跟她们一样也是奴才,但耐不住人家王全入宫早呀,论资排辈儿,那可着实是这宫里的老人儿。
      更是伺候过先皇后的人,如今在韶华宫,皇贵妃都是礼让的。
      所以她们自然也是受着王全今个儿火气的。在这宫里当差的,哪个不是人精儿,自然没人敢在这个时候选择无脑的顶撞。
      “呦~皇贵妃您怎么亲自来了?” 王全从内殿退了出来之后,抬眼看到林淑婉刚要迈进内院的月亮门,便堆着笑一路迈着小碎步迎了上去。
      虽说皇贵妃是自己让春芝去请过来的,但必要的礼节不能废。
      说来也奇怪,先皇与先皇后相继薨逝之后,皇贵妃竟依然在这后宫屹立不倒,隐隐还有些似要控制前朝的趋势。所以王全决心要赌这一把!
      话又说回来,毕竟在宫里当差,自个儿的命要紧,自然也是要小心再小心的。若他跟春芝走了。那十皇子怕是真的就没人能依靠了!
      别看刚才那些奴婢们一个个低眉顺眼的。要不是她们,十皇子今日也不会如此这般委屈!
      可风水轮流转啊,说不定哪一天她们就骑到了自己头上,成了主子。到时候有自己好看的。这么想着,这一路也就慢慢的把火气压下去了。
      “快去通报!”王全对着他身后的小太监吩咐了一声。
      “不必了。这别苑既没有外人。而我又将十皇子视若亲生,自然不用通报。”林淑婉抬手叫停。
      “可...九皇子那边...”王全迟疑道。
      “无妨。九皇子对汐儿自然是喜爱得,现在这个时辰想必九皇子已经歇下。就免了他的见架吧。”林淑婉蹙眉,恍惚记起自己的这个别苑里竟然还住着一位九皇子。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一年前?
      当初九皇子并不住在这所梨苑,而是后来林淑婉见九皇子对十皇子甚是喜爱,而十皇子也同样依赖这位‘皇兄’,故而同意九皇子搬来梨苑同住。
      是了,那是她刚得知晔儿被临幸时做出来的糊涂事。后来她想办法让皇帝去了她的韶华宫一次。再后来她就表明了自己有身孕的消息。
      至她诞下九皇子,黄帝封她为皇贵妃。晔儿知道后还好一通祝福了她。她才悄悄吐出心中那口浊气。想来是自己小心眼了。
      “诺!”王全后退到林淑婉身后的一个身位,与春芝齐平。
      而跟在王全身后的小太监行了大叩拜礼之后就默默的退出了梨苑。
      “怎么回事?”林淑婉在前面走了几步,像是知道原因又像是故意问到。
      “...唉~...”王全哀叹着,便噗通一声跪在铺了鹅卵石的小路上。
      春芝见状,似乎明白了王全的用意,也跟着跪了下去,双眼泛红,隐有泪光。
      “皇贵妃...奴才无能,请皇贵妃为十皇子做主!”王全说的恳切,头也磕的梆硬。
      他知道在这宫里,也就只有皇贵妃才能压得住那另外几位皇子。
      而自己身为奴才,自是不敢跟其他皇子们逞凶斗狠的。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可是自家的十皇子,才这么一点点大...
      凭心,先皇后待他与春芝二人不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十皇子受到这般委屈。
      方才在那群小宫女面前确实是心里有气的,但现在他的心里就只剩下了委屈...
      “起来回话。”林淑婉驻足片刻后并未回头,而是扔下一句话之后朝着内殿走去,听不出情绪。
      “诺。”王全起身并将同样跪在自己身旁的春芝扶起来,二人对视一眼,复又跟在了林淑婉后面,一起进得内殿。
      “皇贵妃万福!”殿内并没有因为林淑婉的到来而安静。
      宫女们见到来人,皆惊恐的跪倒在地,生怕再有什么惹怒了这位正主。
      “讲!”林淑婉没有多余的心情理会跪在地板上的一众奴婢,而是直接走到拔步床边,一脸心疼的将十皇子抱在怀里,动作轻柔。
      “一…木…嗝儿…”十皇子此时哭的还不太能说的清楚话。许是刚才哭的太狠了,发音不准确还打着哭嗝儿。
      林淑婉在看到怀里小人慢慢止住了泪水之后,才分出一两心思看向那些依旧跪在地板上的一众奴婢们。
      “回皇贵妃,寒食将近,奴婢想着十皇子这般小,身体娇弱,断不能少了营养。再加上十皇子近些时日养了只狸奴,便想着去内务府讨要些肉食备着。可...”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宫女,头压的低低的,头顶抵着自己双手的手背,小心的回答。
      “如何?”林淑婉抚着十皇子的背,一下一下的拍着,温柔之至。
      这会儿子十皇子已经靠在自己肩头开始犯困了,小眼睛将闭不闭,泪痕还挂在小脸儿上,模样甚是可怜。
      “...奴婢…不敢说...”刚才的宫女,明显的哆嗦了一下。
      “王全。”林淑婉将站立改为坐在拔步床边。孩子就是孩子,刚才还闹得厉害,现下竟然浅浅的睡了,只是还在时不时的打着哭嗝儿。
      春芝见状,赶忙走到屏风后面,洗了净布过来,俯身双手奉上。
      林淑婉将十皇子小心的放到拔步床上。方才伸手接过净布,为躺在床上的小人儿轻柔的擦拭着脸上的泪痕。眼里满是温柔,汐儿虽还这般小,可大抵是随了晔儿的长相。使得她越看越移不开眼。
      “回皇贵妃...内务府那帮老狐狸,哪一个不是势利眼?见着咱们十皇子没有…便一个个儿的...”王全再次噗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语气中满是不服。春芝也相继跪了下去。
      可天家威严,断不是他一个做奴才的能够评判的,所以也只好硬生生止了话头。
      “起来吧。”林淑婉将净布扔到地板上,地板上的一众奴婢,把头压的更低了。
      “来人!将这些人拖出去,割了舌头乱棍打死!拉了扔到乱葬岗,就说这几人扰了本宫清静。”说完,林淑婉便再不理会那些隐忍着哭喊饶命的人。
      她就这样温柔的看着床上已经睡熟的小人儿,头也不抬。仿佛“将人**”这句话是从别人嘴巴里讲出来的一样。
      “是。”进来的侍卫将一众奴婢拖了出去。
      须臾。
      “王全。”林淑婉伸手招来春芝,二人一起为十皇子盖好被子,并掖好被角。
      “奴才在。”王全俯身。
      “你去宫外找几个聋哑婢子回宫。十皇子的事,你应该知晓,是万不能...否则你知道下场!”林淑婉起身朝着内殿的窗户方向走去。
      “奴才知道该怎么做!”王全心里一颤,心下了然。这皇贵妃真真是...可自己毕竟是奴才,自己的生死全在主子的一念之间。只要主子好,自己就好。
      “不仅要聋哑,还要会些拳脚功夫。”林淑婉检查完门窗与屏风的前后,这才放下心来说道。
      “至于内务府的事,本宫自会处理。下去吧~”林淑婉看了一眼拔步床上的那一小团锦被叹气。自从春芝过去叫她至现在,她的眉头就一直没有舒展过。
      “奴才领命。”王全俯身行了一个小叩拜礼,端着浮尘恭恭敬敬的后退三步,之后方才转过身去离开寝殿。
      “春芝。”林淑婉习惯性的站在窗边。忽然回忆起,她跟皇后一起做梨花酒的日子。
      梨花白,若雪;梨花香,似梦!脑海里的场景,愈发清晰了。
      晔儿,你走了,独留我一人暗自感怀。你可知…
      林树婉心头一动。前朝的那些,也该有一次小清洗了。
      “奴婢在。”春芝上前一步恭敬回道。
      “吩咐韶华宫的小厨房。即日起,不论节日律法,只要十皇子想吃,便做。”说完,林淑婉先一步走出十皇子寝殿。
      “…诺。”后者微微惊讶之后便毕恭毕敬的跟着一起出去了。
      皇贵妃这是要… …春芝不敢怠慢。轻轻掩好门,吩咐了一声殿外伺候的宫女几句,便随着林淑婉一起出了梨苑。
      乱葬岗
      “韶华宫这是抬出来第几批了?”拉着车的一个奴才状着胆子问。
      “你是问今年还是这个月?”另一个推车的不以为然。
      “咋!”推车的显然被吓得抖了一下,差点没抓住车把。
      “哎呦呦~我说你小心着点儿!瞧你这胆子小的,新来的吧?”推车的赶忙在一旁扶住了。
      “是…是…”拉车的赶忙顿了顿身形这才稳住,拉着一车**,吓得吭哧瘪肚的。
      “害…咱们可都是听说了,韶华宫自从来了十皇子。每年都会抬出去十几批,今年这是第五批了。这才几月的光景?跟割韭菜一样!”扶着车的太监显然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啊!…这…这…”拉车的小太监被吓得腿肚子转筋,嗓子直抽抽。根本走不动路了。
      “唉,我说你个小王八犊子。这点事把你吓成这样。大晚上嚎什么丧?怕就别问。出息!赶紧走起来。”本来扶着车的太监赶忙走到车头那边,狠狠的打了拉车的一巴掌,骂了几句。
      “你是新来的,怕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呢~就跟你说道说道,免得日后犯了什么忌讳。”想了想,张口说到。
      “诶,好…好…”小太监心里虽然害怕,但路上一直听人说着话,心里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这皇贵妃,在后宫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杀伐果决!至于皇贵妃背后的势力…你可知现在朝中的五皇子?”说到一半,声音低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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