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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三人行,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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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突兀地沉默下来,时斐没说话,脚下却悄悄往门外挪,给自己留出个方便逃跑的身位。
这种修罗场经历的多了,他都有处理经验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不行就溜,躲开这种极易爆炸的动荡时刻,最后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半晌,终于反应过来的顾琛唰的炸毛:“江凛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江凛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下巴微抬,示意时斐:“宝贝,不替我解释一下?”
见时斐沉默,江凛也不恼,仍旧笑着:“看来,是我更需要一个解释了。”
“顾大少爷倒是有兴致,想要我的人直说便是,何必在这儿羞辱江某。”
江凛一步步逼近,皮鞋磕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谁羞辱你了!明明是你......”
顾琛本该因他话里的信息量感到愤怒,但眼下这被撞破的尴尬场景,却不知为何让他心头升上了一丝不明不白的心虚。
指责的话顿在喉头,顾琛瞥了一眼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时斐,面沉如水。
昏黄的灯光在青年眼下铺出细密的扇形阴影,红色发尾耷拉在颊边,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细看,他的眼底似乎有雾气聚集。
自江凛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竭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好像下一秒就会变得透明消散在这世间似的。
他哭了?
顾琛看不太清,但心底翻涌的怒气却莫名消退了三分。
时斐,也会害怕吗?
是了,时斐向来乖顺,他胆子很小,雷雨天总要给他打电话,路上遇到只毛毛虫都会绕好远的路。
这样的他,遇到江凛那种变.态,怎么会不怕呢?
想着想着,顾琛又有点恼怒,如果他早一点跟自己求助,不就没有这样的事了吗。
他顾大少爷虽然多情了点,倒也不至于委屈跟着自己的人。
殊不知,顾琛以为被逼迫的小可怜,这时候已经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这里的走廊不长,没有别的房间,一端通向后花园,另一端则是江凛过来的宴会厅。
待会儿离开这里直接去机场,先飞到别的地方避避风头再说,时斐心想。
已经被撞破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展开报复,趁着最后一个金主还没发现,必须速战速决。
时斐下了决定,又悄悄在顾琛的腹肌上抹了一把,眼神止不住的可惜。
原主眼光不差,可惜他来的太晚,无福消受。
再见了,人渣金主,再见了,狗血剧情。
气氛剑拔弩张,时斐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一点点,再一点点......突然,他的后衣领被狠狠揪住。
抬头,顾琛额头青筋直跳,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压抑着怒火,语气隐忍:“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摸?”
时斐:......
时斐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事儿,他还以为自己逃跑被发现了。
二人拉扯的动作完完全全映入了江凛眼帘,他唇角弧度更甚,眼神却冷的像冰。
“二位真是好兴致。”
耽搁了一点时间,时斐还没反应过来,江凛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掐住了自己的腰。
一股浅淡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带着不可忽视的危险气息。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时斐身后,和顾琛一前一后堵住他所有的去路,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
时斐身体僵硬,任他指腹缓缓抚过脊背,停在精致小巧的蝴蝶骨上,即便隔着衬衫也挡不住那滚烫的触感。
明明是温柔的动作,时斐却无端端生出一股寒意。
“介意我也加入吗?”江凛问。
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顾琛难以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一把搂住时斐的肩,将他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江凛,你搞清楚,他是我的人。”
“凡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你说呢?”
正如江凛没想过得到回答一样,顾琛也只是在宣誓主权,他无法容忍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窥视、觊觎。
“好一个先来后到,顾少怎么确定自己就是先来的那个?”
两道犀利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爆出无形的火花,在两面包夹芝士处境下的时斐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然而更糟糕的来了。
似乎是看出时斐的不适,江凛主动退了一步,慢条斯理道:“你我也不必争了,这种事本就讲求个你情我愿,让他自己来选。”
顾琛这才总算想起问问怀中人了,他自信时斐一定会选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了下来。
接着,他们像无数个修罗场里的前任那样,问出了那个足以让时斐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关键问题。
“小斐。”
“时斐!”
两道声音逐渐重叠,恍若惊钟砸在时斐耳畔,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你选他、还是要我?”
长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是几道不均匀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起起伏伏。
他们都在等一个回答,一个时斐永远也给不出的回答。
现在的时斐也好,以前的原主也罢,他们都无法给出这个答案。
就像江凛说的你情我愿,时斐从来只是单方面被选择的一个,他不爱他们,也无法在这种得不到任何尊重的不平等关系下爱上他们任何一个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顾琛和江凛选择他也并非出于爱,既然都是人渣,为什么非得在这种时候争一个真假难辨的口头支票?
真是没意思......时斐止不住的烦躁,他长久的沉默也让顾琛犹疑起来。
难道他和江凛真是在自己之前认识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顾琛还记得他与时斐初次相遇的那晚,在赫赫有名的C城大学,当时雨下的很大,视野不好,顾琛开车路过拐角时差点蹭到他。
要是别的地方骂两句也就罢了,不过这是鹿池的学校,顾琛不想留下任何污痕,所以他不但下车道歉,还亲自将人请上了车。
时斐那年才十八岁,很是青涩,他被雨淋的狼狈极了,浑身湿漉漉的,怀中被外套裹着的塑封皮书本却完好无损。
听顾琛说要送他回宿舍,十八岁的时斐感动的给他鞠了一躬,然后脑袋不出意外的撞在了车座靠背上。
砰的一声,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坐在车上,又忙顶着泛红的脑袋软声道歉。
顾琛哈哈大笑,心想这小孩真是一个傻的,余光却在后视镜上瞥见了他的脸。
......
时斐不可能不爱他!
记忆里发尾的那一抹火红,锁骨上为他而刺永恒不变的红痣,这一点一滴都是他爱自己的刻骨证明。
想到这里,顾琛猛然愣住了。
他突然发现,时斐不知什么时候将头发染成了蓝色,很漂亮的雾蓝色。
漂亮的......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刚刚,是这个颜色吗?
顾琛拉开他的衣领,锁骨处的皮肤干干净净。
哪儿去了,哪儿去了?
顾琛看的仔细,手下动作却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力道一大,他碰过的皮肤便瞬间起了一道道泛红的痕迹。
直到时斐躲开他的触碰。
顾琛还想伸手,却被一股大力钳制的动弹不得。
江凛看着他,还在笑,语气却无比嘲讽:“洗手了吗就碰?”
不够,怎么能够,他还没有找到......
顾琛呼吸蓦然急促,他甩开江凛,冲到时斐面前,想质问脑袋却一片空白。
最后只磕磕绊绊蹦出了几个字。
“你和江凛......”
“就是你想的那样。”时斐微微一笑,他没有继承原主的所有记忆,自然不知道原主和江凛平日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糊弄过去算了,反正现在的顾琛也分不清,只是这样一来,这个金主算是选不得了。
顾琛看向一旁的江凛,他正在洗手,感应到顾琛的视线,只抛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
......
江凛,是原主勾搭的第二个金主。
出身医学世家,父母掌握着C城大半医疗资源,他自身也是顶尖外科医生。
这种所谓的精英人士,掌控欲都非常强。
江凛也不例外,在时斐仅有的认知中,他扮演着一个斯文败类的高智商角色。
他热衷于玩弄别人的感情,全部给予,又断崖式的收回,以各种方式保留对方为自己痛不欲生的样子,以便时时欣赏。
而被他挑中的猎物,下场无一不是惨剧。
有的人一蹶不振,以酒度日。有的人患上了严重的心理障碍,更有甚者为情而死。
时斐不知道自己是江凛的第几个猎物,更不知道在今天这出大戏前,江凛其实已经准备放弃他。
时斐的爱太真,死心塌地任予任求,热烈的让江凛下意识抗拒排斥;他的痛苦也真,在一起的这半年,只要江凛想,他三言两语就能得到时斐的眼泪。
爱恨交织,天平自始至终都在向一端倾斜。
时间久了,时斐离不开江凛这件事,似乎成了圈内人心照不宣的定理。
所有人都在等,等他酷刑似的手段落在时斐身上,这样美丽脆弱的尤物,怕是撑不过几个漫漫长夜......
没人知道,江凛其实已经试过很多次了,那些无往不利的攻心技巧在时斐这里屡屡碰壁,不论他用多么恶劣的方式对待,时斐脸上也总挂着温柔的笑。
他好像没有生气这种情绪,实在被逼得紧了,便滚下晶莹剔透的泪来。
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想过主动离开江凛。
时斐爱他,离开他,就会死。
这些若有似无的传言一点点侵蚀着江凛的意志,在今晚之前,他真的有一点相信,相信时斐也许真的离不开他。
不过现在……江凛视线久久落在身前人纤细到一折就断的脖颈上,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有没有爱过自己,那些温声细语的情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或许,他真的是第一次认识时斐,真正的时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