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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深入腠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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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很想写些什么。”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哒宰,诗兴大发。
“行,你写吧。我一会儿发给小蛞蝓,让他看看写得好不好。”爱染坐在地板上抠脚,松松垮垮的居家服,一头长发用根中性笔随意地盘在头上。
禅院甚尔没有再出现,独自回到房子里的爱染,心平气和地收拾东西,该泡澡泡澡,该吃饭吃饭。
虽然没有他做的好吃。
武侦社的人和她前后脚进了门,一人一天轮流跑过来坐班。爱染严肃拒绝无果后,精疲力尽地由着他们胡来。
晶子小姐偷偷让哒宰给她带过口信,发誓如果知道爱染当时重伤,即便冒着被野狗男打死的风险,也要跑去救她,恳求爱染万万不要向野狗男透露自己的踪迹。
爱染倒不是很介意这些细节。晶子小姐据说被他们社长派去了外地,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
反正不是没死么,好好地活着呢。
哒宰:“ 若能避开猛烈的狂喜,自然不会有悲痛来袭。”
爱染:???
哒宰:“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被幸福所伤。”
爱染:......
哒宰:“ 即使知道有人喜欢自己,我也缺乏去爱别人的能力。”
爱染:你可够了。
哒宰:“ 仅一夜之间,我的心判若两人。他自人山人海中来,原来只是为给我一场空欢喜。你来时携风带雨,我无处可避;你走时乱了四季,我久病难医。”
爱染:“滚一边儿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一个人过的好着呢,你这叨逼叨的,倒显得我多惨似的。”爱染扔掉抠下来的脚皮,起身洗手去。
“啊这,”自杀达人幸灾乐祸地补刀。“我可没说写的是你和那家伙。”
“我也没说。”出乎哒宰意料,爱染并没跳起来揍他,甚至平静得不像十几岁的少女。
“最近没有案件了么?我去帮你们揍几个咒灵。”她不想再思考没结果的事,说不清,理不明。
他下车的时候,她的心里很平静,像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明明是保镖,却把被保护对象打到病危,仔细想想认识这家伙的小十年,好像一见面就没什么好事。
不是她受伤,就是他受伤。
哒宰扭了扭尊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没有,都解决了。现在横滨和平得我们都好闲,贤治每天吃到撑。”
那一声不吭跳下高架桥差点把司机大哥吓出心脏病的家伙,像一股捉不住的黑色巨浪,卷着狂沙和海风,将横滨肮脏的角落冲刷得遍地血腥。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配合着Mafia的行动,任谁都看不出来,咒灵的消失是因为禅院家的天与咒缚。
爱染没继续问,她不傻。
这样也挺好的,维持着安全的距离,像两只炸毛的刺猬,不肯互相靠近。
“那要没事儿的话,我可就出去浪了。你们也不能整天跟盯犯人似的盯着我吧。”径直走向浴室,爱染咣当关上门,自顾自地脱了衣服淋浴。
被扔在客厅的某男呆了呆。
“常识缺失的美少女啊,谁是让你伤心落泪的罪恶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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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来人往的横滨街头,爱染穿着肥大的帽衫,将整个头都包裹在阴影里。下|身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脚踩黑色运动鞋。
口罩有点大,包住了大半张脸,来往的男人女人风格各异,比之东京那种匆匆忙忙的大波上班族,横滨显然融合了更多元的文化和习俗。
港口城市就是这点好,凡被战火摧残过又挣扎着重生的地方,总能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来。
爱染先去酒吧喝了几杯酒,虽然年龄不够但钱管够。拒绝了4个上来搭讪的人,3男1女。女的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手,被她客客气气地踹翻在地。
“抱歉啊,我喜欢男人,说了不要凑过来你还来。”
然后跑到海边一个废弃塔吊改造成的蹦极乐园,来来回回跳了好几次。
没有预想中好玩,不要绳子的话会更刺激一点。
接着在便利店门口拦了个小混混,强行拿走其刚买的一包烟。混混开始挺嚣张,被打掉两颗门牙后,老老实实地特别听话。
爱染点燃一根香烟放到嘴边。
“咳咳!”什么怪味儿,呛得要死,真不知道男人们怎么会那么喜欢。
她继续憋着气嘬那香烟,缕缕白烟呛得眼睛里都是辣的。一根完了接着第二根,抽到手指和头发都被那烟熏入味儿时,爱染停下脚步,站在一间纹身店门口。
店面隐藏在繁华街道旁曲曲折折的小巷子里,招牌灯只亮了半块,门口的帘子被扯开了边线。
“图案在桌上自己选,需要设计的话提前三天说。”店里只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打游戏,眼皮也不抬。
清清秀秀的瘦弱青年,兼职老板和店员。
“你纹?”爱染有些诧异,一般不应该是刀疤脸加黄头发,穿着破了洞的奇怪衣服么,纹身店老板什么的。
“不然你自己纹?选好了脱掉衣服躺床上去,不纹走开。”
爱染点点头,小哥哥这暴脾气,她喜欢。
然后看着桌上的图案卡,选了个狗头。
“来,整吧。”爱染脱了上衣,露出雪白光洁的后背。
外表清秀内心狂野的纹身小哥这才放下手机,看着半|裸躺在床上的美少女挑了挑眉。
“10万一幅图,不接受肉|偿,清洗另算钱。”这种离家出走风的小屁孩儿他见得多了,一个两个的都装作混社会的吊|样,不是没钱想白|嫖,就是纹完了哪天决定从良又后悔非要来洗。
爱染趴在床上,有点后悔这么早脱衣服。
背对着纹身小哥起身,爱染将磨得发旧的床单围在身上,从帽衫插兜里掏出一叠万元大钞甩在桌上。接着解掉床单,继续刚才的姿势趴在床上。
稍微犹豫了几秒,清瘦狂野纹身哥,终于拿着工具和颜料坐到了床边。
“狗头?洗要20万,而且很痛。”
“你废话真多啊,能不能行,不行我换别家了。”
“......纹哪儿。”
“这儿。”爱染背过手,指着后|背正中靠下的位置,一截一截突出的骨头尖儿。
她没什么想象力,既然这辈子都不打算再看见那家伙,又执拗地想以这种方式给自己的心情划下句号,那就放在怎么拧巴都看不见的地方。
细弱的脊柱骨,靠近腰|线的最下方。再往下一点点,就会划着好看的弧度,延伸进幽微的所在。
左右一对浅浅的腰|窝,像两颗最甜美的果子,少女的腰|身细腻雪白,一声不吭。
纹身哥拿起笔浅浅地划了个圈,举着镜子让爱染看了眼位置。接着戴上手套,在那块雪白的皮肤上,照着图案细细描摹。
“想好了么,想好我可开始纹了。”又举了一次镜子让少女看那描上去的狗头,清瘦的纹身师目不斜视,对这具躺在床上的胴|体,眼观鼻,鼻观心。
那狗头有点卡通的感觉,算不得精致的图案,要说有个性,也一般般。少女身上的皮连块疤痕都没有,美好精致。就这么突兀地刻下李子大的纹身,连靠这个挣钱的他都觉得可惜。
“再废话我不给钱了,进门的时候你不挺痛快的么。”爱染头都没抬,把脸埋进床上的洞里。
麻,痒,刺,痛。
沾着颜料的针一下下地扎着最娇嫩的肌理,白皙的皮肤被染上青黑的墨色,又沿着那墨色的走线,逐渐泛红,周围的皮肤有轻微的肿胀。
回去还是要上学的啊,爱染想放空头脑,却忍不住思绪缥缈。
自己才14岁呢,人生说是刚刚开始,不如说连起头都还没起完。
以前由基每次跟人谈恋爱又分手,她都会觉得很费解,偶尔也会想,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温柔,细腻,风趣,优雅?
想来这样的男人应该会很好。
自从上了初中部,总有不认识的人拉着她表白,或者偷偷地递情书,送礼物。爱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觉得麻烦,也没有很开心。
如果对方不是自己在意的人,那些喜欢或者不喜欢的感情,于她来讲,根本无足轻重。
等过几年念完高中,就回家帮着爸比和妈咪开店好了,反正她不是学习的料,杰那家伙咒术厉害头脑又强就够了。
然后可能会相亲吧,按部就班地认识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嫁人生子。如果缝合线不横插进来把她弄走的话,她可以拥有这样平凡美好的人生的。
由里奈大概率会一直这么任性到老,好在按现在的水平,大概率不需要她出钱给养老。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她只能把那家伙扔在高专门口,让夜蛾看着办。
脑子乱乱地,几乎分不清是臆想还是半梦半醒。搞笑又不精致的狗头沿着血肉刺进身体里,痛得嘶嘶作响,悠远绵长。
爱染穿上衣服,肥大的帽衫罩住她小小的身体。少女带着永远看不见的图案,消失在灯红酒绿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