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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型野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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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练地将上等肋排剁成小块,冷水下锅。待水开后慢慢搅动,撇去表面浮沫,将排骨捞出备用。
葱姜蒜扔进冒烟的热油中,排骨下锅翻炒。将事先调好的白糖食醋生抽汁倒入锅中上色,加入适量开水,小火慢炖,再转大火收汁。
“你不是天与咒缚么?这是第几天了?只是轻微脑震荡而已,该不会是想就这么蹭吃蹭喝吧?”
将一盘色泽晶莹的糖醋排骨“啪”地扔在桌上,爱染薰冷着脸烫了个小青菜,冒着热气的米饭堆在碗里,圆圆的摞得像个坟。
她就知道,由里奈那混蛋大人,不管是二十几岁还是三十几,到死都不会知道“大人的责任”这几个字怎么写。
爱染并不是故意的,严格说的话,如果由里奈不拖着西索还吵吵闹闹地跟她罗列今晚的损失,她也不至于失手将一个完整的人扔下楼梯撞成猪头。
那么大一只,像个人肉沙包似的,乒乒乓乓,一路撞翻了七八个拐角的垃圾桶。
还撞断了鼻骨,撞破了头。
外加一只脚肿的老高,腰部黑青黑青地,严重扭伤。
“醋太多,糖太少,青菜味道淡,米饭有点黏。”禅院甚尔闲闲地靠在椅子上,上身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下|身一条松松垮垮的咖色运动裤,脚上的人字拖裂了小口,估计撑不过这个周。
“这样啊,那就不要吃。”爱染薰表情平静,伸手把住装排骨的盘子边缘。盘子的另外一头被某只大型犬单指压住,对方抬头看看她,露出一个清新的微笑。
“即使我不喜欢,也不会让给别人。”
多么,理直气壮的,无耻。
由里奈的牛郎店这几年确实赚了不少钱,爱染幼时因为跟着她居无定所到处奔波,时不时就会讲出某些纯真天然到一击必杀的吐槽。
比如【由里奈我们没有家吗?】【由里奈你二十多岁了都没有房子吗?】【由里奈你是穷人吗?】
大型犬目前住着的这套房子,是由里奈近些年购置的诸多房产中的一套。普通的社区住宅,面积不大,内里的装修更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但好在位置极佳,离歌舞伎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并不近,要到高专却只需步行20分钟。
好好的一个人,如果不是拥有最强肉|体,从19楼滚到B1的过程中起码能死上三五次。然而这货受的最严重的的伤,仅仅是透着一股玄学味道的“脑震荡”。
爱染甚至怀疑他是装的。
“你是大人了吧,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到吗?我还要去上学,再见。”爱染扯下围裙扔在架子上,发誓再也不会因为愧疚跑过来给这货准备饭菜了。
搞什么?!就因为她稍微有些过错,11岁的少女就要被这么大个男人赖上,从此过着暗无天日的佣人生活么。
她还要上学,还要享受这个年纪的快乐,怎么可以和随随便便的什么野男人共处一室锅碗瓢盆纠缠不清。
左手刚刚握住门把,身后飞来的人字拖擦着鬓角呼啸飞过,响亮地拍在门板上。
“......想打架?”爱染愤怒地回头,狠狠盯着这无耻的大人。被小女孩充满恶意的目光焚烧灵魂的男人毫无自觉,懒懒散散地站起来,光着一只脚就这么踩在地板上。
“嗯......腰还是很痛,或许以后都不能从事剧烈的运动了。明天带些酒来,别买便利店的便宜货。”
“......你以为我会理你?”而且她一个小学生要怎么去买酒!
“左脚脚踝轻微骨裂,腰椎重度错位加多出软组织挫伤,脑震荡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鼻骨完全断了,血从14楼流到B1。”禅院甚尔心平气和地一条一条陈述自己受到的伤害,检查报告之类的,朗读并背诵全文不要太简单。
比他面对不同的女人们,说着风格不一的情话还要容易。
前阵子杀掉了一个京都的一级咒术师,战斗留下的痕迹明显,想要完全隐藏行踪几乎不可能。短期内在这里藏身,对他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表面看上去)费力地举起手摸摸头顶的绷带,禅院甚尔伸出食指挠了挠头。
“还有,我该洗澡了。”
爱染薰的血压一路飙升,她深刻地意识到,如果这里要沿着GHS的康庄大道一往无前的话,以她现在的年龄,也许很快就会奔向全文锁定删号跑路的最终结局。
她愤怒地盯着这个明明有手有脚生动活泼胳膊比她大|腿还粗的可恶男人,终于在对方“我没处可去耶,腰还受了伤,又不能工作”的胡言乱语中败下阵来。
所以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只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捏是吗?
是要做怎样的工作腰受伤了就有这么大的影响啊你不是天与咒缚吗整个身体登峰造极又|粗|又|硬|又|长总之各个方面都吊打我等凡人来着?
你在下边不就可以了吗装什么X无能不知道还以为是撞断了工具???
“去死吧!”她愤愤地甩门离去,身后还传来大型犬断断续续的声音。
“酒......”
第二天傍晚,黑着一张脸的爱染薰,抱紧她的小书包,默默地站在门口叹气。
然后不情不愿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小学女生,可可爱爱的包包里装着一瓶高档冬佩利,独自进入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
“他受伤了嘛!而且打不过你的!”由里奈大力拍着爱染的肩膀,理直气壮地宣告“要开店弥补那天损失的营业额照顾是不可能照顾的你作为第一责任人抽空看看即可不管那小子也不会死”,然后顺手塞给她一瓶看上去就很贵的冬佩利硬装进她散发着知识清香的小书包里作为“一点心意”。
房间里散发出食物的味道,爱染疑惑地朝着厨房看了一眼。
这几天的下厨行为受到了侮|辱,这狗男人是故意的吧对吗。
禅院甚尔,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左右两只手各拎着一把菜刀,噼噼啪啪地将案板上的蔬菜瓜果切得整整齐齐。胡萝卜是丁,包菜是丝,葱姜蒜细细地剁成了末,锅里咕噜咕噜地,正在煮着被切成滚刀块的牛肉。
色泽和火候,都刚刚好。
做饭的男人并不理她,爱染知道他听见自己开门的声音了。将酒瓶放在餐桌上,继续从小包包里掏出洗发液浴液,以及一套超市打折半价买来的旧款刮胡刀。
“我走了。”背上包包就要出门,真的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明明自己家是开餐厅的,为什么这个准牛郎做菜的水平比自己还要棒!
爱染并不长于料理,爸比和妈咪也常说,如果自己不好好学习,将来连继承餐厅养活自己都很难。
虽然她的实力已经足以作为准一级咒术师出去挣钱,但爸比和妈咪仍然希望,他们的女儿,能作为一个普通人,平稳又幸福地过日子。
爱染没告诉他们,光靠打铁,自己已经挣了不少钱。这种来自家人的关心,对她而言,是弥足珍贵的体验和记忆。
“走的话我就去你家餐厅告诉那两个人,你翘了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每天来公寓里和我在一起。”裸|体围裙造型的禅院甚尔,轻轻松松地捅破了爱染理智的天花板。
什么叫“和他在一起”?虽然是在一起没错,但特么的什么叫“在一起”???
“警察叔叔不会放过你的......”爱染虚弱地萎靡了。
她发誓不能再在这个男人面前把西索放出来,但此刻,11岁的少女满脑子想的都是,让西索出来揍他!打他!抽他!
长到11岁,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威胁外加道德绑架过,西索都没这么欺负过她!
一下红毛就从变态荣升为好哥哥了。
讲道理,这家伙做的饭菜,味道着实很不错。
爱染吃了两大碗饭,牛肉炖得软烂入味,咖喱调料的浓香让这间装修简陋的房子一时间充满了“家”的气息。
“好吃么。”单手握住高级香槟的酒瓶,禅院甚尔毫不在意地扔掉瓶塞,将价值不菲的液体直接灌进喉咙里。
“......还可以吧。”职业道德告诉她,要诚实地面对野狗做饭都比自己好吃的事实。
“好吃就经常来吃。对了,洗完碗不要走,我的后背很痒,热水放好你过来给我搓背。还有头发现在也没办法自己洗,弯腰很累。那边有个躺椅......”
爱染将手里的碗碟照着得寸进尺的狗东西脸上扔了过去,转身拎起背包,开门出门甩门一气呵成。
只留下一声巨响在飘着咖喱香味的房间回荡。
“嘁,小鬼。”禅院甚尔的心情不错,给自己又盛了一碗饭,压得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