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怎么办呢 ...
-
阮年忽然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逃离这里的一切了。
竞赛名单公布后,参加竞赛的所有人都重新组成了一个竞赛班。
阮年搬东西到新教室的时候,李漫拉着她的胳膊眼巴巴的看着她,仿佛在说你这个抛妻弃子的渣女。
阮年摸了摸李漫的头,她道:“好啦,别哭丧着一张脸,就算不在一个班级,你也可以来找我玩啊。”
李漫委屈道:“为什么是我来找你,你不能来找我吗?”
李漫才不要去找她呢,她这个坏女孩。
阮年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她道:“可以,但是次数可能很少,学习脱不开身。”
李漫这才松开手,帮着阮年把东西搬到新教室,越往竞赛班的路上越走越安静。
阮年座位在靠门第一排,两人把书搬进去收拾好后,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李漫直接在后面的位置,两人都抹了抹额间的细汗。
阮年回过头,她道:“要不我请你吃根冰糕吧?”
李漫点点头,她起身的时候动作有些大,课桌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李漫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本子,那排字使李漫停下动作。
阮年见李漫愣神,她喊了声李漫的名字。
“李漫?”
阮年倒没有偷看别人日记这个癖好,不过她还是要提醒一下李漫,不应该偷看别人隐私。
李漫立即合上本子,尴尬的笑了笑将本子塞进课桌里,扯着阮年的胳膊就往外走。
一个黑影走进来,两人都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李漫率先摸了摸头,一脸怒气地看着门口的少年。
少年一脸无辜的看着对面两人,李漫刚想斥责他,就被阮年抢先了。
“陈同学对不起啊,没撞到你吧?”
陈炘扶着眼镜摇了摇头,他侧开身,让两人先过去。
虽然他的眼睛被头发和眼镜挡住了,可是阮年还是看见了少年眼中闪过的一丝不满和疏离。
李漫哼了一声,拉着阮年离开教室。
刚走没多久,阮年就停下来,她边说着边从包里掏出一把零散的钱递给李漫,她道:“不好意思啊,李漫,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件事,钱先给你,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吧。”
李漫还没反应过来,钱就在自己手中了,而阮年早就跑没影了。
算了,自己就自己去,自己又不是她是的跟屁虫。
阮年跑回教室门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教室里只有陈炘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做题,她慢慢走进去,走到陈炘的座位前。
陈炘抬眸看见阮年那张泛红的脸,别开脸,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问:“有事?”
“没事,对了,你这道题写错了。”
“嗯,不用你管。”说完陈炘又低下头继续做题。
阮年原本想为自己和李漫的冒失道歉来着,可是刚到嘴边的话被陈炘的态度给堵回去了,谁稀奇和你说话似的。
阮年转身就回到座位上,翻出自己的题册开始解题。
或许是因为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不免有些尴尬,空气一度冷却。
过了一小半会儿,齐媛来到门口将阮年叫了出去。
陈炘抬眸,抬了抬滑下去的眼镜叫了一声:“小姨。”
“在学校叫老师,没大没小的。”齐媛没想到教室里还有自己的小侄儿,她又不好发作。
“阮年,你先和我出来一下。”
齐媛和阮年刚出去,陈炘就不满的嘟喃。
又想拿长辈的身份压我,我不会被你和齐家控制,永远都别想控制我,操纵我的人生。
陈炘捂住胸口泛起的疼痛,紧紧咬紧牙关。
妈妈,你也会保佑我的,对吗?
妈妈,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吃人的狼窝?
妈妈,为什么不带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小炘,你怎么和他长得那么像。
妈妈每每看见你都会想起你爸爸,小炘他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小炘,妈妈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炘,只要你没有这张长得像他的的脸,妈妈就不会伤害你了,乖,过来。
小炘,妈妈不会让你受苦了,和妈妈一起离开这个痛苦的世界吧。
想到这些,陈炘不由自主的摘下眼镜,露出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他抬手撩起头发,摸了摸鬓角边上的伤痕,这伤疤早就愈合,为什么还隐隐作痛。
他以为只要挡住这道伤疤,他就可以不用看见,不用那么伤心。
他一只手紧紧捏着眼镜,似乎快要将眼镜捏坏,另一只手使劲往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只有这样他才能有片刻安息。
他还想继续下去,就被直到一双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他偏过头看见那双眸子,愣了愣。
是周余,是周余,是周余,是周余。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她,她会不会讨厌自己,会不会觉得这道伤疤很丑,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可是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周余,他没有看见周余的眼里含着泪水,没有看见周余心疼的目光。
“陈炘,你疯了吗?自己打自己,你可真有出息,”她本来还在因为陈炘偷偷报名竞赛生气,可是看见这样的陈炘,所有的怒气都化作了心疼,可是心疼归心疼,她看见陈炘这样对自己心里面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出现幻觉了。你别误会。”
女孩气笑了,她两只眼睛看的清清楚楚,她抡起拳头往陈炘胸口上打了一拳。
她直白地拆穿陈炘的谎言,还不忘讥讽一顿:“误会?陈炘你是觉得我才是出现幻觉的那个吧?我看的清清楚楚,是你自己伤害自己,你都不心疼自己吗?陈炘。”
陈炘知道周余真的生气了,他连忙解释:“周余,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想让你把我当成疯子,没有那个正常人会自己打自己的,我怕你害怕我,想要远离我,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周余,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
“陈炘,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我会因为接受不了你的缺点而逃跑的人吗?陈炘,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周余咬了咬下嘴唇,来掩饰心底的难过。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不想要你怕我,怕我这样一个不太正常的人。”陈炘说着,头却越来越低,周余只看得见后脑勺。
“陈炘,别低头,抬起头来看着我。”周余抓住少年的手说道。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会不会觉得我很固执,会不会一气之下走掉,如果走掉的话,那样才是周余,可是我害怕,她能不能不要生气,能不能不要走掉。
想着想着,温热的气息靠近了他,让他一下清醒过来,近在咫尺的是少女的脸。
他立马抬起头,耳朵逐渐红温。
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陈炘,你告诉我有哪个讨厌你害怕你的人会离你这么近,陈炘,你别再伤害自己了,如果你再伤害自己,我就在我相同的位置留下和你一样的痕迹,你要当疯子是吧?我陪你一起疯,你以为我就是一个正常人了吗?”周余忍不住笑了笑,说完抬手往自己脸上甩去。
周余的脸上没有出现巴掌印,她不解的看着陈炘抓住自己的那双手。
陈炘认真的盯着周余,认错并作出承诺:“下次不会了,我不会再伤害自己,你也别伤害自己,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不会再让你因为我低下头了,也不会让你哭了,更不会让你因为我伤害自己。
不会让你因为自己伤心了。
“陈炘,你知道吗?我真的不信你,不信你说的每个字,做出的每个表情,你太会伪装自己了,我真的看不懂你。”
“可是陈炘,我还是想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你不要在骗我了,好吗?”周余说道。
陈炘露出那双眼眸认真地看着女孩,他的模样比起女孩见过的所有人甚至都还更俊郎些,就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漫画男主一样,他身上忧郁的气质还为他增添了一起色彩,唯一不足的是他额头上那道醒目的伤疤。
那道伤疤破坏了这张脸的完美,真是暴殄天物啊。
“周余,你盯着我干嘛?”
“陈炘,其实你挺漂亮的,如果没有那条伤疤。”
“周余,哪有人形容男生用漂亮的?我这个伤疤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周余点点头,她知道陈炘的事,可是陈炘不想让她知道他悲惨的过去,可是有关于他的事,她怎么可能不去了解。
可是了解了之后,她却又很心疼这个忧郁至极的少年。
她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不开心,总是挡住自己前面的路,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周余从包里掏出一包花生米给陈炘,她解释道:“这可是我从我外公手里框来的,他偷偷喝酒了,妈妈要是知道非得发火,所以……你懂的。”
陈炘点了点头,周爷爷好像确实挺喜欢喝酒的,周妈妈每次看见都会生气。
“周余,你还真是……”陈炘还没说完,就被周余打断了,他盯着周余流露出温柔的眼神。
周余撅了噘嘴,拍了拍陈炘的肩膀,她说:“陈炘,你还真厉害啊,居然进了竞赛班,我看谁还敢小看你,可是陈炘你走了,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周余替陈炘高兴,可是她又很难过,因为陈炘和她以后可能会变成陌生人。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因为根据她看小说多年的经验来说,再好的朋友只要很久不联系也会变成陌生人。
少年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弹了弹女孩的额头,周余吃疼猛的抬头恶狠狠的看着罪魁祸首。
可是下一秒,突然靠近的少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她偏过头。
陈炘弯腰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他靠近女孩说道:“周余,我们一起上大学吧。”
周余,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一起上同一所大学。
你愿意吗?
周余有些生气,她偏开头,语气十分冷漠故意地说道:“我拒绝,我有自己的梦想想要实现,而你成绩那么好有更好的选择的。”
她用余光观察着陈炘的神色,陈炘没有表现出失落,就是觉得心空落落的,她总是这样随意说出让别人伤心的话。
明明是假话,他却次次当了真,心被一次次刺痛。
“周余,你有什么梦想吗?”
“有啊,是个人就有梦想吧?你不会没有吧?”周余弯了弯眉,她若有所思道。
“嗯,我没有,那你的梦想是什么?”他说。
“小时候我妈妈总是告诉我,我爸爸是警察,他是一个英雄,所以我也想成为爸爸那样的人。”
周余想到妈妈那双总是饱含泪水的眼睛深呼了一口气,她从小到大只在家里的旧照片上见过父亲的照片,妈妈提起父亲的时候,总是唉声叹气的。
爸爸好像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她对爸爸没有记忆,可是妈妈用在耳边提起爸爸,她知道,爸爸是一个英雄。
“周余,我……”他没有说完。
周余,我想和你一起上大学。
我真的只想和你一起上大学。
可是你为什么好像不太愿意。
“什么?”她问道。
“没什么。”他说。
周余看了看手表,脸色一变,她道:“哎呦,光顾着和你说话,我都忘记了这节是我们班主任的课,我要迟到了,我先走了哦。”
周余的身影一转眼就不见了。
竞赛班和普通班的作息时间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样的时间差也间接导致他和这个少女越走越远,所幸的是后来他得偿所愿了。
周余走后,陈炘坐回座位继续做题,别提有多认真了。
阮年很快就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她重重坐在座位上,发出的声响十分大声。
她回想起刚才的话,心中就升起一股气。
“阮年,为什么不说你被欺负的那些事,为什么要伤害别人。”齐媛问她。
“没什么好说的。”她冷冷道。
或许是因为她的表现太过于敷衍,齐媛有些恼火,她继续说道:“阮年你还记得自己腹部上的伤痕吗?你觉得做的那些有用吗?还是你觉得自己可以解决这些事?阮年,你太天真了。”
阮年冷哼一声:“这件事都快过去两年了吧,老师现在提起来有什么用呢?还是老师觉得用这件事就可以说服我?让我让出竞赛名额给陈炘同学?原来,老师都是骗我的?什么可以远离这里,都是骗我的。”
齐媛想解释的,原本她是真的希望阮年可以通过竞赛早点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可是她没有想到陈炘也会参加,她最心疼这个侄儿了,并且家里的长辈都发话了,让陈炘拿到竞赛奖。
“阮年,我们会送你出国,给你最好的教育,等你学成归来,还会给你安排高薪工作,这样的交换,也不行吗?”齐媛盯着阮年,不慌不忙说道。
“那你们有没有问过陈炘愿不愿意?有没有问过这次第一名的同学?为什么偏偏只找上了我?”阮年冷笑一声,字与行间都透露着嘲讽。
齐媛对阮年的质问并不意外,如果她是阮年也不会放弃,可惜她不是。
或许是因为她的运气真的很不好吧,所以坏事情一个接着一个都找上了她。
没事的,只要她拿到保送名额,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可命运依旧捉弄人,她的好运都用光了。
她拼命地想要抓住的东西却一夕之间变得支离破碎。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参加那个什么狗屁竞赛,如果不参加小林姐姐就不会死了。
如果不参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