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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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一年春。
春节两人都是在医院过的，阮年除了陆野没有其他亲人，而陆涎只想陪着她。
陆涎总是坐在病床前陪阮年聊天，阮年的脸上虽然总是没有一丝笑容，但是她的心开始泛起了涟漪。
她越来越贪恋陆涎对她的好，但是她很清楚这不是爱，也不是喜欢。
所以她又怎么才能在不伤害陆涎的前提下，让他离自己远点，她知道有一天会因为她的贪恋这个少年会受伤的。
阮年闭着眼，听着陆涎的声音，随后声音停止了，她有些奇怪，她悄然睁开眼，发现少年的脸距离自己只有几厘米。
陆涎似乎也被突然睁开眼的阮年吓了一跳，其实更多的是心虚。
阮年见他低垂着头，有些好笑，她只得先说道：“你……”
阮年刚开口，就忽然被陆涎打断，她没有去看少年的神情，下意识的看向窗外，这是她的一个习惯。
“你会把我丢下吗？”
阮年没有回答陆涎，她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也给不了任何答案，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陆涎的心似乎冷了下来，忽然他听见少女沙哑的声音：“你为什么总是喜欢问我没有办法给你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因为他也知道那些问题本身就是无解的，可是他还是想找到一点的希望，一点点的希望，他都可以为了这一点点的希望而去不停追寻。
他只是想要抓住这一丝渺茫的希望而已。
可是他的运气真的很差啊，属于真正的陆涎人生是他亲生母亲为他偷来，你问他愧疚吗？
愧疚吗？他原本是没有的，可阮年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他才是最可悲的那一个人，他的人生是偷来了，而那个正真的陆涎早就替他死去了。
“无解之中存在很多变数，不是吗？”陆涎是这样说的。
无解之中他才能看见一丝微弱的光，尽管他抓不住，但是那束光的出现至少让他看见了一丝希望。
听见了吗？他是这样骗自己的。
阮年仍旧是保持着这个动作，她说：“这就是你为自己找的理由吗？不可否认很有道理，但是你要知道每一步都存在着变数，一个变数会有很多不同的解，你能找到你选择的那一步吗？”
少年没有退缩，他坚定地说道:“无论是现在还是那狗屁说都说不清的未来，我的选择是你，也只会是你。”
阮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她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
陆涎没有打扰她的思绪，他静静坐在一旁，此刻岁月静好。
阮年呆滞的看着窗外雪白的一片，她听见了一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以为少年睡着了，脑海中不知不觉忽然出现了少年熟睡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她偏过头，嘴角那抹笑停顿了一下，随后消失不见，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的交错，她看着少年那张俊朗的脸说道:“见过我疯病的模样了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以为少年会说，他不会后悔。
她却听见他说:“确实很让人害怕呢。”
“但是我宁愿那个受苦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黑夜中，少年的眸子渐渐染上了光亮，她看到了他的坚决，但是她不信。
阮年像是听了一个笑话，她笑了起来，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陆涎啊，我，不需要你替我，也不需要你的可怜。”
较之前，阮年已经很收敛了，陆涎真是个自作多亲情的人，没有谁规定，付出了一定会有回报，况且她也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陆涎似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他明明知道阮年很傲娇，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他忘了，阮年本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此刻，他在少女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厌恶，但那也只是一瞬，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着急解释，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阮年看了一眼陆涎，她自顾自的说道:“陆涎，就当做我们从未认识，不好吗？你怎么这么固执啊，会受伤的知道吗。”
陆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嗯，我知道，但是我不后悔。”
阮年心口有些郁闷，她怒视着少年，这口气好像怎么都发不出去，她只好说道:“陆涎，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的感情，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
阮年说完后，鼻腔里忽然涌入一股属于少年的气息，她没有推开少年，也没有回抱他，她能做的只有像现在这样木讷地被他束缚着。
阮年一顿，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少年在微微颤抖，他好像是在害怕，害怕什么呢？她以为这个人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害怕的。
此刻，她看见到了这个少年如此脆弱的一面，她伸手拍了拍他弯曲的后背，抱着她的人明显顿了一下，她以为自己的安慰起了作用，结果是陆涎靠在她的肩膀上，泪水模糊了少年的眼睛，浸湿了阮年的肩头。
随后传来少年沙哑的声音，还带着委屈他说:“为什么不要我。”
阮年没有回答，陆涎就这样靠在她的肩头，这个问题阮年没有勇气给他回答，也许就连陆涎也没有勇气去听她说。
“陆涎，为什么非得是我？换个人吧，换个值得你这样做的人。”
阮年不想把这个少年牵扯进自己的仇恨之中，就算他们之间早已经纠缠不清，她也想在一切都还能挽回的时候斩断这一切。
因为她的自私，她已经害了一个人了，她不想让另一个人因为她受到伤害了。
少年扯着嗓子，难受地说道:“我想要的是你，只有你。”
她到底有什么好？她究竟有什么是值得他一而再而三次的放下自己的尊严去挽回的。
她明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蛋，像她这样的人，为什么还会有人愿意为了她付出，为什么会有人会因为她而甘之如殆？
她不明白她曾经苦苦哀求的幸运，为什么来的这么迟，为什么要让这样不堪的她遇见像陆涎那样的人，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其他女生一样能够在最好的年纪毫无顾虑的答应那个说是你就行的少年。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埋怨谁，是那个她憎恶的父亲，是自己不幸的童年，还是憎恶这个将自己一颗赤诚之心捧在她面前的少年。
她憎恶的是那个与她有些血缘关系的父亲，她憎恶的是这么糟糕的自己，她憎恶的是那些将她变成这副模样的烂好人。
想到这些，那只安抚着少年的手渐渐围绕住少年的腰肢，她抱着少年，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为什么她要在她深陷淤泥之中的时候遇见生活在阳光下的他？
他们本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上天真是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两个不同极端的人为什么要相遇，明明谁也救不了谁。
两人相互依偎着，黑夜寂静无声，只有两人浅浅的抽泣声，和微弱的心跳声，他们更像是两只相互取暖的幼崽。
这一夜，下了一场好大的雪，整个城市都被白色包围，白雪融化成水滴，给予小草无限生机。
这个世界可以没有陆涎，可陆涎不能没有阮年。
这是17岁的陆涎心中所想，也是32的他登上诺贝尔获奖台上心中所想。
他不能没有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以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