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心不明[苦情修仙女配患社交恐惧症之后]》浅画眉毛

8、八百阶 当天色

　　当天色变黑，万象森罗已经开始点上了灵石，这让墨青很震惊，就连皇宫当中都不会如此奢侈，毕竟凡人不会用足够十年的一块灵石来充当灯火，但是这在万象森罗，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那是清风石，很像灵石，但是没有灵气，总的来说，有点像凡尘的夜明珠。”有人解释道。
　　南絮或许对灵石没多大概念，毕竟她摸也没有摸过，见也没有见过，但是一听到“夜明珠”这三个字，就对万象森罗的土豪程度刷新了一遍。
　　别的不说，光是这个大殿的夜明珠，就足够五千颗了，而且每个明亮圆润，将大殿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墨青呲了呲牙，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如说是灵石呢……”
　　感情夜明珠比灵石贵吗？
　　“灵石……多少换一个夜明珠？”
　　“五十灵石换一个灵珠，咱们峰上的灵珠不是凡间的夜明珠，更大更好更亮。”天阙道人说到，搓了搓手，“不过，三儿，咱们人穷志不短，穷的就算只能吃清炒瓜皮也别拿公众财物呀。”
　　您应该干过这事吧？偷拿灵珠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一招啊！
　　南絮默默的转头，继续看戮岐渊登阶。
　　长老群哪里已经炸了好几次锅。
　　“这……已经快到800阶了？”程雪错愕的说，“这……这太吓人了！我不管，我要收他做亲传！”
　　“少来了，小魔女，这小子是我的，你一个剑修，他可是魂修！”
　　“死老鬼！你已经有个徒弟了，和我抢个鬼啊！我还一个都没呢！”
　　“你这魔女，那小子这么好的心性，交给你迟早磨干净了！”
　　“老鬼，你说什么！”
　　“来啊，打啊，我不怕你！”
　　南絮的嘴角难得的抽了抽，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两位元婴修士，突然觉得年龄越大越幼稚这句话很有道理。
　　“踏上八百阶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南絮盯着戮岐渊，他踩上八百阶的阶梯，血肉模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释迦僧人和普陀僧人齐齐叹了两声，别过眼睛不再去看了。
　　已经不少人不去看那观天镜中的影像了，戮岐渊的状态已然让人看了作呕，他已经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舌头也早就没了，浑身皮肉外翻，骨头和经脉翻了出来，滋滋的往外面喷血，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吐，但是他似乎自己也不知道，如此惨状被众人知晓。
　　他已经趴在了台阶上，第八百阶开始，他已经受到了第四层孽镜地狱的折磨。
　　而孽镜地狱，是第一层地狱痛苦的8000倍。
　　他这次已经动不了脚了，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够发出呜呜呜的哀嚎声，使劲全身力气，往上爬去。
　　“靠！神经病！”墨青愤恨的骂了一声，坐在地上打坐起来。
　　“可不是神经病吗……”南絮喃喃到，“差不多够了吧？”
　　像是听见南絮的话了一般，戮岐渊愣了一下，随即很快的捏碎了他的木牌。
　　“八百一十阶整！”
　　各路峰主，包括掌门在内，都涌向出来的戮岐渊，在他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像迫切找工作的毕业大学生一样，七嘴八舌的推销起自己来。
　　“这次我们家三儿的风头倒是被他抢走了，往常，变异冰灵根加上753阶，足够让人抢的头破血流。”墨弦失笑到。
　　“谁晓得会来一个810阶的啊，四层地狱之灾，亏他抗住了。”绿萝出声，蹦蹦跳跳的拉着姐姐绮月过来，“我叫绿萝，这是我姐姐绮月，以后就是师姐妹了。”
　　南絮躲在墨弦后面探出头，“沈南絮。”
　　简单三个字，算是打过招呼了。
　　“絮絮是哪里人呀？这以后我们就去重华峰上找你玩。”
　　“重华峰？”南絮一愣，“不是清华峰吗？”
　　天阙道人苦笑一声，“小三儿，怕是你得拜重华峰主才是最好的，放眼整个万象森罗，没有比他更加适合当你师尊的人了。”
　　“可是，我已经叫了一个月的师尊了，不想改。”
　　她拉着天阙道人的衣袍，差点就要哭出来。
　　南絮自问不是那么依赖人的性子，只是这世界上，她只信得过清华峰这三个人，突然出来个重华峰峰主，光是让她适应就让她感到恐惧。
　　她不由得恨起那道门考验来。
　　“不要犯傻，跟着他，你能学到什么，字都没认全的傻子。”有个傲娇范十足的男声传来，南絮抬头从天阙真人身后看去，就见到一个琥珀色猫眼的妖艳男人过来了。
　　“可是我得到了前三，能够自己……”南絮闭上嘴不敢说了，那叫重华的人瞪着她，社交无力的南絮立刻怂了。
　　“走。”那人伸出手，过来就要拉她。
　　“我不我不我不！”南絮死死的拽住天阙道人的衣服，却冷不丁的被两个纸人抬起来，一下子就到了重华手里。
　　好极了，重华这里带孩子的方式不是用抗的，而是像老虎崽子被母老虎咬起了后脖领，捏住了命运的咽喉。
　　俗称，母老虎带孩子法。
　　“师尊！呜呜呜！”南絮被重华提着，心里说不上的恐慌。
　　“重华你干嘛，放开小三儿！”天阙道人急了，抽出剑就要打。
　　“阿弥陀佛，你们不要闹腾。”释迦僧人的话及时阻止了即将发生的争斗，“这女娃娃天资甚好，只是，天阙，她同你没有师徒缘分。却有一段父女缘分在里面。”
　　“啥？你总不能说我一个单身汉生的了娃娃！”天阙吹胡子瞪眼。
　　“长辈说话小辈不要插嘴！”普陀僧人的禅杖狠狠的砸了砸天阙的脑袋，这让南絮瞪大了眼睛。
　　别打了，本来就脑子不好使，越打越傻啊这！
　　“听到了吧，父女……这什么跟什么！”重华一愣。
　　啊这……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所以，小三儿应该叫我爹？”
　　爹你个大头鬼啊！这分明是这和尚在糊弄你让你放弃收徒思想的啊！
　　月尘看的明白，奈何没说出来，只是用“你这老和尚又在坑蒙拐骗”的眼神盯着释迦僧人。
　　释迦僧人则用“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的眼光回应了月尘。
　　南絮自然不知道释迦僧人和月尘两人心中交流，只能够可怜兮兮的看着天阙，希望他把她带回去。
　　天阙抿了抿唇，最后狠下心说，“三儿，重华教你确实是最适合的，以后我经常来看你。”
　　天阙自然是信释迦僧人说的父女缘分的，随即傻乎乎的就进了套路，“以后叫阿爹吧，我做你干爹，常来看你就是。”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南絮哀嚎出声，还没来得及哭，重华就提着她去了大殿中央。
　　南絮似乎是被什么玩意儿操控了一样，或者说，她有点像重华甩出来的那几个纸符傀儡。就地跪倒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递上一杯茶。
　　远远的听见有人喊到，“重华道人于元九万九千年整收徒沈南絮为亲传弟子，符修，规则证道。录入宗门嫡传门谱！”
　　怎么只有规则证道？以杀证道呢？
　　戮岐渊一愣，什么也没说。
　　南絮突然想哭，她没有想拜重华为师的意思。
　　又是这样……
　　南絮回想起来以前，高考，大学专业选择，乃至之后的工作选择，全部都是父母家人的“好心好意”。
　　乃至于道门，证道之路。
　　她咬了咬牙，觉得人生又再一次被人定好了。
　　如果……我超强呢。
　　强到谁都管不着？
　　她望了望重华，她从不反感谁，不厌恶谁，她只是本能的退避三舍而已，她不喜欢人，人太过于复杂，一念之间改变整个过程的人类不在少数，她也不是感性的人，长年累月的被理智主宰的人是以理智至上的，不会让自己被情感所支配。
　　南絮告诉自己，或者说，不断重复默念。
　　这人，动一动手指，她就会死。
　　她咬了咬下唇，强逼着自己念出了那不情不愿的两个字，“师尊。”
　　连战见着南絮低下了头，歪了歪脑袋，也不冲重华龇牙咧嘴的了，他“呜～”了一身，趴在南絮身边，呜呜的低唤了两声。
　　“嗯，走吧。”重华满意的点点头。
　　他带着她离开了主峰的大殿，
　　南絮跟着重华登上了前往重华峰的仙舟，纸符傀儡到处都是，估摸有一百多个，什么也不说的，低头干自己的事。
　　南絮看着飞舟，比起天阙的飞剑，这飞舟，估计天阙一辈子都买不起。
　　“喵呜～”重华变回九尾猫妖的模样，跳到了南絮的头上，明显把她当成了代步工具。
　　南絮愣了愣……脸当即一黑。
　　这TM是什么情况？
　　“乖徒，往前走，为师带你去休息。”
　　“……”南絮把重华从头顶接下来，用手腕托着，问，“猫妖？”
　　那只橘黄色大猫不屑的说到，“怎么了，有问题吗？”
　　南絮把猫揣在怀里，脚边跟着一直膝盖高的狼崽子，南絮刚刚觉得自己是个杀伐果断，决心变强征服世界的狠人，要让谁都不能左右她的命运，可是仔细看看这座飞舟，作为唯一一个人，南絮觉得自己刚刚的鸿鹄之志简直是脑子抽了。
　　就这！就这征服世界？
　　这TM有什么好征服的！疯了是不是？征服一群神经病很有成就感吗？
　　南絮直想骂娘，却忍住了，手上撸猫，把重华挠的哼唧哼唧响。
　　“嗯嗯，天阙把你教的不错，就是力道还差了一点。”
　　教了什么，力道差了一点？
　　南絮不明所以，无语的盯着前方。
　　刚刚的仇恨现在啥也没了，刚刚的理想突然让南絮感觉自己就是在中二少年。
　　好羞耻，还是让刚刚的念头烂在肚子里好了。
　　过了一小会儿，她这才惊醒，开口问到，“谁在开船？”
　　“纸傀儡啊，三千多个纸傀儡呢，哦，重华峰上，都是纸傀儡在办理事情，这法术不难，却也要三阶符修才能够做到，这世上能够像我一样操控十万个纸傀儡的，只有我一个。”
　　重华很是得意的扬起了脑袋，橘色的猫头很可爱，软乎乎的，胖嘟嘟的。
　　“……”
　　我不想夸你，别用这种表情……
　　沈·口是心非·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南絮点点头，吐出两个字，“厉害。”
　　“是啊是吧！我最厉害了！哪个天阙，哪里有我好！”
　　她刚刚征服世界的念头真的好可笑。
　　果然她穿越的，是沙雕文吧？
　　“乖徒～”重华变作本体九尾猫妖之后，声音有点奶气，听着像个六七岁的男孩子。这让南絮对刚刚那个邪魅霸道，基本上就是玛丽苏文里标配的霸道总裁款式的男性有点对不上号。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吧？
　　“干嘛？”
　　“哪个戮岐渊，为师看见你和她在通天梯上说话了，说了什么？”
　　南絮一愣，问，“观天镜，没声音？”
　　“你们的惨叫我们是能听到的了，不过对话的话，太远了。听不见啊。”
　　南絮明白了，听见的那戮岐渊发出的“呜呜呜”的哀嚎声，是因为他喊的实在是太大声了。
　　四层地狱的罪，哀嚎声居然如此远吗？他可是连舌头都没了的。
　　“他觉得，他在八百阶。”
　　“哦？”重华眯了眯他的猫眼睛，“第二次呢，你上了753阶之后，说了什么？”
　　“他对我说了一句……谢谢？”
　　重华轻笑，“你这丫头，确实讨人喜欢。”
　　哪儿？我怎么不知道我讨人喜欢。
　　“只是……”那重华话锋一转，“那戮岐渊，性子太过于暗，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为何？”
　　“魂修，又是以杀证道，你知道这样的修士都是什么吗？”
　　南絮摇摇头，说句实话，她能够感受的到世人对以杀证道的厌恶，自然，以杀证道光是听起来就不是正修走的路，但是确实不少剑修就是以杀证道的，南絮自己也走以杀证道，而且墨弦，月尘也是以杀证道，所以，南絮虽然觉得以杀证道过于血腥，却也不觉得不妥。
　　“若是单独的以杀证道，也无所谓，但是配上魂修……哦，可能你也不信。”重华道人磨了磨爪子，“魂修，又是单走以杀证道，全部都堕落成魔修了。”
　　南絮后背一僵，冷汗就往下掉。
　　“全……部？”
　　“是啊。”重华漫不经心又语气带着肯定，“全部。”
　　南絮僵直着站在那张大床边，床上躺着猫，有着九条尾巴，脚边站着狼，她又穿着男装。
　　然而，南絮却觉得，可能从沙雕文，变成了一场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