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离府 ...
-
宋也听闻巧儿已死了多时，着实惊得自己真真不敢相信。海娘与兰儿面面相窥，双双无措。便问道：“你自己来报的还是老爷叫你来？”
小印子小声道：“是小的自作主张，公子平日待小的好，如此大事万不能不来告诉一声。倒叫公子好生送送姑娘！”
宋也再不听他，脚酥腿软却也是奔了出去。海娘大惊：“小印子，你速去刘府叫三公子来，骑马去！”
小印子知道事急，便是礼也不回连爬带滚往外冲去。兰儿与海娘亦是紧跟着去了前院，只脚上慢些却也是紧赶慢赶！
宋也到得前院时，那华丽马车却停在门口偏西角。张辰再是不忍看最后一眼，只望着那马车愣愣出神。宋也奔将过去，一把掀开帘子惨声道：“小妹，小妹。”喊罢已是满喉哽咽！
巧儿身上一丝伤也无，静静躺在那却倒像活着一般无二。马车里宽敞明黄，倒衬得那金钗喜服甚是艳丽，宋也爬上马车，只抓着巧儿肩膀：“巧儿，妹妹。”直唤了半晌，那眼泪已是噼啪的砸在喜服上，可闭眼之人却再也是听不见看不见。
马车里坐了个陪嫁 ，便是送巧儿上车时说宽慰话的那个。宋也已是又悲又怒，额上青筋早已蹦了老高，见了她只厉声吼道：“给我滚下去！”
那丫头瑟缩着方要下车，宋也急急问起：“回来，你可是一直在车上？她是如何死的？”
陪嫁丫头听他问及，却是眼睛也红了：“回公子，并不曾有人害姑娘，马车再稳却也是一路摇晃，路途未行至一半姑娘便。。。。去了。”
宋也听到这只是捧着巧儿尸首掉泪，抽噎问道：“可还留下什么话么？”
丫头又是哭起来：“姑娘只上车时说了一句，若是能再见哥哥一面，多好啊！便再也没了。”宋也听罢放声大哭，那声音凄惨却惊得地上觅食的麻雀蹦起老高。海娘亦是远远便听见，心下一抖，直吩咐兰儿道：“你快去西院把魏先生找来，快去！”
这边宋也再是悲愤不过，轻轻放下巧儿，擦了滴在她身上的眼泪，便发了狠的蹦下车，直直朝张辰走去。
张辰只道这小子气疯了，便一挥手，众家护卫齐齐拉弓对准了宋也。宋也哪还顾及这些，步子仍是一丝不慢，只到得张辰面前挥手便是狠狠甩了一耳刮子，只打得个张老爷子一个趔趄，遂哭叫道：“你还我巧儿，你拿命来还。”四下早已有人冲上来拉扯。
张辰万没想到他敢打自己，气得直嚷道：“给我拿下。”弓箭手方要放箭，只听得海娘一时赶到，大喝出声：“住手，爹爹使不得。”
张辰见是女儿，遂喘着粗气重重哼了一声道：“你出来做什么？这个小子胆敢如此。”
海娘急急跪于张辰面前：“爹爹便看在亡人的份上饶了他吧，便是魏先生为府里操劳一生，怎的见他老年丧子。”
张辰已是气急，对着女儿冷笑道：“早闻你跟这小子不明不白，今日果真为他连亲爹也不放心上？”
海娘心中绞痛，当着满府上下，亲爹倒自己说起污女儿名头的话来，叫她怎不心伤？只事已至此她却轻声问道：“女儿若是当真与他不明不白，爹爹可看在女儿份上放了他？”
宋也听得心疼：“小姐你何必求他，死又如何？”
海娘转头：“你若仍念着我们情分，便不得再提死。”
此刻魏如已是赶来，亦急急跪在张辰面前：“老爷恕罪，老朽只这一子，便是非我亲生，却给老朽留得个送终之人吧！”
张辰虽是有些动摇，可抬眼望那宋也眼神，便硬是狠下心道：“你二人何时倒一个鼻孔出气了？我不杀他，你们敢保他不来报复么？”
海娘偷眼望了张辰，只见他瞪着宋也眼中已露杀机。遂低低转了头对着宋也无声道：“也儿，快跑！”
宋也瞥眼见海娘正望着自己，一时不知她是何用意，待到看懂她意思，心内已是明白，遂下了狠力挣脱拉扯他的护卫，直直朝门口狂奔。这一刻事发突然，张辰却还没反应得及，宋也已是跑出有二十来步，眼见就要到门口了，张辰大喝：“放箭。”
海娘已是喊出声来：“也儿快跑！”这一声喊出，方觉全身皆被抽干了力气。只来得及爬起挡在张辰前面，便有箭离弦飞出。海娘大惊：“也儿。。。。”
此刻斜刺里飞出一团白绒绒的东西，一只箭本是奔着宋也后心带风而至，倒正中那白绒绒的东西上，却不是小黑是谁。
海娘与兰儿走得急切，倒忘了小黑跟在后面一路跑来。它平日便是个喜欢宋也的，素闻狗只认一人为主，便是日后再多人喂养，在它心中仍是只与一人通着灵性。若说这小黑忠心护主却也不然，它只得几月大，便是有这心性方未长成。只是见宋也兀自往外跑，自己变撒欢的跟了出去。有道是：
天道不亡宋家女，幼犬偏救功勋奇！
只听嗷~一声惨叫，小黑应声而落。兰儿此刻方哭出来：“小姐，你看小黑，你看它。”
海娘见宋也已是跑出门去，心内放下大石：且不知三哥来了没有，此后种种，却也看宋也造化了。半晌却不见张辰再下令追捕，海娘回身一看，又是险些昏过去。
只见魏如躺在地上，当胸一箭心口已是流出血来。不禁急道：“兰儿，去叫大夫。”
魏如缓缓冲她摇头，海娘支撑着连忙走近蹲下身哭道：“先生撑着些儿，宋也无事，他逃了。”
魏如急喘了好几口，方缓缓道：“老朽。。。。不中用了。。。。榻上。。。。。罐子。。”不等说全又是一阵喘。
海娘点头意会：“先生可是有东西在榻上，可是交与也儿的？”
魏如听及此，眼中光却散了。
张辰只冷眼看着一切，心中恍然，这人，这些个人，仿佛从来亦未同自己亲近的。便是跟了他半辈子的魏如，便是他许了诺要照看的巧儿，便是自己那唯一的女儿。生死存亡关头，仿似都离着自己很远。握紧手中拳，只道：“来人，好生安葬了先生。”
海娘擦泪起身：“爹爹，便是看在宋也这些个亲人死绝的份上，由着他自生自灭吧！”说罢已是转了身朝园子走去。
她只为宋也哭，亲思已穷恨不穷！那签文便是这个意思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离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