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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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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辰回前院后便派人找来魏如,与他说了巧儿如今情形,叫他斟酌办理,办理妥善。一句办理妥善叫魏如额头青筋蹦起老高,心说这事倒是怎么和宋也开口?那小子还不翻了天?心内对张辰已是冷了心!
待回西院时,见宋也正帮着几个小厮一起打磨几张新订好的桌子。魏如到得门口却没进门,转身直接奔了园子。
兰儿见了魏如便是一愣:“老先生大驾光临,快请进,兰儿去请小姐。”
魏如微笑点头:“有劳姑娘。”
片刻海娘便来了:“先生能来园子,是海儿荣幸。不知是为何事?”
魏如也不客套:“老朽来得唐突,小姐勿怪。老朽素闻逆子蒙小姐不弃,交往甚好。不知小姐可否帮忙?”
海娘心惊:“也儿出了何事?”
魏如叹气,思索片刻,便把大致的事情如此这般说了个梗概。
海娘倒吸一口冷气:“燕子死了?她。。。。。不知先生要海娘做些什么?可是帮着开解也儿?”
魏如深皱着眉摇摇头:“也儿只怕听不进,前儿不知何处听来巧儿的事,老朽死命劝着,为这还。。。动手打了他,方才劝住,如今。。。。老朽只望小姐代为隐瞒。你们年轻人谈得来些,方知道是谁给他传的话,也好提防。”
海娘点头:“先生放心,也儿素来对人真诚以待,便是先生不说海儿知道定是也要帮衬。”
魏如躬身道谢:“多谢小姐,此事不容缓。老朽告退。”
海娘叫来兰儿道:“你去把宋也叫来,我去后院一趟。劳他在此等着不许走,只说。。。。只说狗抱来便不管了么?无论如何不许他出了园子,我去去就回。”
兰儿翻出柜里的雪白貂皮斗篷给海娘系上:“天倒冷了,小姐多穿些,也叫夫人看着不担心。”
海娘握了下兰儿的手,微微一笑,便出了园子。
燕子走的这几天,张夫人对住案台上一张纸尽是念佛。
当天也是悲伤过度,并不曾想她一个将要遗世的人,选得如此惨烈的死法,死前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那笔遗迹?微微睁眼看了下案台上,心内又是暖又是堵。热泪再度泛出,仍旧闭了眼念经。心中感叹:这样一个精细人,生前死后安排得一丝不差,怎的就看不开这一念之间呢?
想及此,听闻房门开了,张夫人皱眉道:“我不是说除了送饭不许进来打扰么?”
海娘轻声道:“娘亲,是我。”
张夫人回头见是女儿,眼泪早流了下来:“海儿来了。”再一看海娘悲悯的眼神方问道:“你知道了?这兰儿看是找打了。”
海娘关门走近前道:“娘亲莫怪,是爹那边的人传出的话,凭兰儿还打听不到这些。”
张夫人深深叹气:“我倒糊涂了,只是也没什么,早晚也是要传出去。海儿过来看看燕子吧,你小时她还抱过你。”
海娘恭敬的去上了柱香,人死为大。虽然她一直觉得燕子神态里有些邪气,可念在她多年忠心事主的份上,仍道了一声安息。
瞥头看见那纸遗书,拿起看过方道:“娘亲,燕子到底是何样人?她这遗言情真意切,可女儿有时却看不透她。”
张夫人背过脸去:“你自然不知,她的忠心不是表面几个字看透的。不然如何留她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说着叹了口气道:“留这么一张纸,只是不想牵连我罢了。你爹爹初到后院时,已动了杀机。”
海娘急道:“难不成爹爹会对娘亲。。。”
张夫人冷笑:“他?哼!他不敢,可难保以后。若他认为是我授意燕子如此行事。。。”
“爹爹从前不是这样!怎的如今。。。”
张夫人又是一声冷哼:“还是那话,他不敢。二十年夫妻我还不知道?海儿,你的婚事早做打算为好,你那爹爹如今什么也都舍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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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把茶换了一壶又一壶,搪塞的话说了一回又一回,海娘方回了园子。才一进门就见兰儿迎出来道:“可算回来了,这位宋公子问了有二十句小姐何时回来,叫他来何事?兰儿就要叫他问成哑巴了。”
海娘解了斗篷道:“不过是多去了一会儿,也儿难不成还有要紧事?”
宋也笑道:“倒也不是要紧的事。这不老爷赐了新屋子,我见订来的桌子角有些刮手,怕义父眼花不注意别刮到哪才好。就和几个小厮打磨了一番。才打了两张桌子,兰姐姐就把我叫来,说什么不让我走,问是何事却也不说。当真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海娘打起精神,心知这位的事也不是易办的,便笑着奇怪:“素来府里的桌椅都是管家在办,也没听闻做工如此不精细。”
宋也一笑:“没麻烦管家,倒是我自个儿到街上寻了一家店,漆得虽是马虎些,可那几方木头是真真好的。再者也儿想着,房子都赐了,便不麻烦别个,以前我家的桌椅都是已故爹爹做的,这些事我也喜欢鼓捣,且还做得来。”
海娘点头:“亏得你愿意捯饬这些。前儿见兰儿抱回只狗,里外的每天眼里只剩那狗了,我交代她的事也懒怠办,你这罪魁祸首倒是乐的逍遥。”
宋也讪笑:“也儿没想那许多,只望着兰姐姐莫要再气我了,先拿小黑来讨好,倒没想起她忙不过来。”
海娘点头道:“我听兰儿说,给小黑起名字那人与你当真是一般无二。你何时认了个亲戚?”
宋也一笑,方把如何与他结识,如何发现他与自己投缘说了一回,待要说到如何得知巧儿的事,方住了嘴。脸色已是讪白。
海娘心内有数:“即便投缘,便多交往些也好。”
宋也喝了口茶:“可不是,我打算与他结个兄弟呢,等下便去。”说罢便要起身。
海娘一急:“小黑的事还没完,这就想跑?”
宋也半个屁股已是离了座位,听闻海娘如此说,心下不知怎的就一紧,仿佛看见海娘心里的紧张,这紧张来自什么?不舍?亦不像。。。略一顿便又坐了回来:“那便不走,小姐叫我走,我再走。”
海娘脸色也是一红,讪笑着问道:“近来读哪些书?”
宋也苦笑:“小姐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海娘一怔:“看出来了?”
宋也道:“也儿虽是不知小姐诗书念得怎样,想来也是好的。若当真要说文品书,如何也不会找我这么个半调子。小姐有话请讲,可不是又给我牵线吧?”
海娘听他说得好笑:“你既听出来了,我也不绕弯了。自打小黑来了园子,我与兰儿都很欢喜,可是小黑太小,便照顾不周,照顾不周便容易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什么意外,总归来说,也儿闲暇时可否在园子帮着照应?”
宋也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这是实话?看海娘眼神也知道,这也是推搪之词:“小姐若是很不喜欢小黑,也儿带回去西院养吧,好在现在有了地方。。。。”
“那不用,我确实是喜欢的。”海娘打断道。
宋也不再言语,只似笑非笑看着她。想起妹妹巧儿有事或闯祸时便也是她这个样子:说来说去也不知所谓。每次宋也这样盯着她,她便脸一红,什么都招了。不想小姐也是这样。他觉着女儿家的心思真是诡异,怎的自己就不会这样弯弯绕呢?
海娘被宋也盯得有些着慌。努劲睁了几下眼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这一说倒把宋也说得红了脸:“小姐这是夸奖也儿么,那也儿多谢了。”
刘三与锦公子此时来了。兰儿在外招呼着引进来,便听见海娘这么一句不伦不类的话。刘三取笑道:“小妹可是要嫁我的,怎的盯着别的男子看?”
海娘才还不觉,此时听人一说脸也红了:“三哥尽胡说,我拿也儿当。。。。。”
“当什么?”
“当弟弟看。”
宋也倒笑了:“才小你一岁,怎的就弟弟了?”
海娘道:“小一岁还当不得你姐姐么?”
宋也被顶得直眨眼:“这倒不是,小姐这样待我是我高攀了。只是我素来只当过哥哥,还不曾当过弟弟。小姐倒宁可把我当下人,我舒服些。”
海娘道:“听听,他倒自己托大得不留痕迹。不会可以学呢。”
锦公子听出了门道:“海儿一向不在意这些的,怎的今天胡搅蛮缠起来?”
海娘扁嘴道:“可。。。当真是有些胡搅蛮缠么?三哥你说?“
宋也见不得她那委屈的样子,一咬牙:“那弟弟就弟弟吧,还望姐姐多加教诲。”
锦公子苦笑:“你倒给她捧足了场。”
宋也也不答言,只望着海娘笑。
海娘心下一慌别过脸:“你二位怎的来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了?茵儿的病可该好了吧?锦哥哥却是为何来啊?”
严锦难得的红了一次脸:“小妹自来看我不顺,如今更是看刘三怎样都好,看我横竖是碍眼了。”
海娘打趣道:“哟,原来锦哥哥也有不好意思的一天,把心事都藏起来不往出说了,怪哉。”
严谨反驳:“谁藏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这铁打的脸,今日为谁红啊?千万莫说是我啊。”
刘三憋着笑:“小妹就见不得锦公子有心事?”
海娘呸倒:“他?倒不是小妹我见不得,只是这心事若转着弯的与我有关,我便是要问了。”
严谨正是又羞又怒,不想宋也却插嘴道:“我们小姐偏偏要把别人心事都问到,只她自己想什么却不叫别人知道。”说完依旧笑看海娘。
锦公子霎时高兴道:“送兄弟正解。”
海娘也不气,只站起身走到宋也面前:“哦?我倒是不知我是这样的。如此,也儿有何心事,我今儿倒要问问。”此时她站着微微俯身,宋也坐着微微仰头,望见她笑吟吟的眼睛,脑子轰然一片空白,只觉手心渗汗,鼻息间尽是海娘似有若无的馨香。
刘三一把拉过海娘:“小妹,你把堂堂男子逼得冷汗直冒,就差挥拳打人了。”
宋也起身找了由头慌忙告辞。一溜小跑出了园子。
锦公子大笑:“想来这送兄弟没见过海儿这架势,倒总以为是个淑女呢,可是笑煞我也。”边说边笑得直打跌。
兰儿抱着小黑跑了出来,诧异道:“不是要叫他看小黑么?”
海娘自顾笑着回了座位:“今日他还有别的事做,我猜他定然是没了心思去找那小印子了。明日早起依旧叫他来。”
刘三与锦公子面面相窥,不知所谓。只兰儿扁着嘴小声道:“原来小姐还会施美人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