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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拒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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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娘和锦公子望着刘三背影发愣。张辰眯了下眼睛,便转过头问道:“你们怎的这么快回来了?可吃得欢喜?”
海娘仍在愣神,锦公子上前一躬身:“岳丈大人,我们几个本是打算到三会堂吃个痛快,谁知,谁知遇上了以前一个看不顺眼的吃客,海儿说是府里小菜了得,便商量着回来了。”
他这一出口,倒把海娘说愣了:“你,,你叫我爹爹什么?岳丈大人是你叫得的?”
“不得无礼。”张老爷一声喝下,又端起笑脸对着锦公子说:“贤侄这可叫早了,让你父亲听见可是要责备。莫说严家还未提亲,就是提了,这礼还未行,怕是严府担了不知礼数的名,岂不冤枉贤侄?”
海娘一听爹爹如此说,虽是早已知道,仍气得一甩袖子跑出屋去。
锦公子碍于张老爷在场,想追出去却停了脚步:“世伯说的有理,小侄唐突了,待家父不日就来提亲。。。”
张老爷哈哈一笑:“你们小儿女的心事,我们两个老头子可弄不明白,还是你们商量着办为好。”回头望向门口:“这丫头越来越没个规矩,想是跑回园子了,贤侄若有心,快去看看吧,女儿家怕哄的。”
锦公子脸色一红,却也不遮羞,躬身一礼便转头追了出去。走了半路觉得张老爷的话仿佛哪里不对劲,至于哪不对也没细想个明白,他心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魏如这时候从里间掀帘子走了出来:“老爷。”
张辰长叹一声:“这门亲事,不好拒啊。”
“老爷是想?”
张辰无奈挑挑眉:“叫他们自己掰扯吧,海儿若说得通那傻小子,我也就遂她心愿便了。”
魏如安心笑了:“小姐心思灵巧,老爷当放心。”
张辰苦笑:“先生倒是对海儿如此自信。。。。。。你那小子怎样?”
魏如一讪:“三公子照应着,公子久病成良医,我在里间帮不上忙,不如出来,想是无妨的。“
张老爷又问:“这刘三和也儿之前可熟识?”
魏如道:“想来是不认识,只是这三公子打小不是就这么个悲天悯人的性子?见个兔儿受伤还叹三叹,何况是个大活人。反正无妨,叫他治吧。”
张辰朝里间看了看,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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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锦一路追着到了园子。海娘前脚进屋,他后脚就到了门口,兰儿自看见他就一眼一眼的横过去,海娘回头看了她那个样子好笑:“好了,叫他进来吧,我今天跟他好好说清楚。”
严锦听着这话心里七上八下,脚步也放缓了踏进屋。
海娘坐于桌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冲着兰儿道:“你下去吧,我与锦哥哥有话说。”
兰儿低身一礼,便出去掩了门。
海娘端起桌上茶水抿了一口,眼神扫过窗外,严锦急道:“海儿,你我自小就一起玩耍长大,我对你的心思你知道的。”
海娘放下茶杯,满眼真诚望着他:“锦哥哥,既然你不是糊涂人,那海儿的想法哥哥也是知道的。”
严锦叹了口气:“海儿可是有了心上人?”
海娘脸色一红,微微摇头:“没有。”
严锦放下心来:“海儿,你莫和我说以后一辈子侍奉爹娘的蠢话搪塞,女大当嫁,你嫁入我严家,我定然好好对你,你到底是有何不满意?”
海娘叹气,索性把话摊开来说:“没什么不满,只是我不想。锦哥哥,你我父亲同朝为官,他们有他们交往的方式,我们却有我们的。锦哥哥对海儿的心思,海儿自然懂得。海儿将来对意中人,也会同锦哥哥一般,尽量去讨他喜欢,尽量去如他所愿。只是这个人不该是锦哥哥,我自小当你是哥哥看待。”
严锦一时气结:“我不用你当我是哥哥,你也休想用兄妹之情来阻挡。难道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你爹爹么?”
海娘一愣,随即一声冷笑:“难道锦哥哥就只会这些仗势欺人的手段么?那不如把海儿抢去好了,何必又来同我说呢?”
严锦知道自己话说得唐突,便回转着道:“海儿,我就是不愿强迫你才同你说我的意思,你爹也是这个意思,说他们老头子弄不明白我们晚辈的心思,叫我与你来商量。”
海娘面色一喜:“我爹这么说?”
严锦道:“可不是,就才说的。所以我才来劝你,你若有什么心愿,我必然尽力做到,这还不行么?”
海娘缓下一口气,心想爹爹如今的意图倒是叫自己斟酌着办了。不过,虽然是难办,没了父母之命的压力,却也不是无法可行。心里有了主张,遂转换了语气:“锦哥哥,若海儿死也不愿嫁到严家,哥哥当如何呢?”
严锦一愣,遂恼羞成怒道:“你若真逼我,我便禀报家父,叫他老人家来提亲,张世伯必然应允。只是,你我最好别走这条路。”
海娘一笑:“又是你爹,锦哥哥难不成连自个娶亲都依仗着你爹的权势?”遂伸手拔下自己的镶玉金钗放在桌上,眼里已是怒气纵横,咬着牙缝道:“反正一死,锦哥哥不如现在动手,省得妹妹我还要遭那拜堂的罪,污了严家的喜堂。”
严锦骤然立起身:“你。。。”
海娘又是一声冷笑:“下不了手,还是你不敢?那我自己来。”说着抓起玉金钗用力朝喉间刺去。
严锦大惊,心知抓不住她的手,只顾朝着海娘手臂一掌打下去,金钗应声而落,钗头镶的玉碎裂在地。这声音震到了他的心底,不禁大声问:“你这丫头,你疯了?”
海娘喉间一条划痕,虽是不深,却慢慢渗出血来,一滴,一滴,掉在衣领上。
严锦哑声问:“海儿你。。。这是何苦?你就当真宁死不愿嫁我?”
海娘决绝望向窗外,看也不看他一眼。
严锦一脸哀伤,他自小到大没人逆过他的意,宰相的独子,众人哄着他,捧着他。海娘是个例外的,对他说的不见得都是好听,却都是实话。面对着那么多的虚情假意,这一点真诚对于他真真弥足珍贵。他一直让着她,宠着她,以为只要自己够真心,海娘终于是会嫁他的,可是如今全都不同了,他明白这个世界上仍有他如何真心也得不到的东西:“罢了,罢了,我不再勉强你!”
海娘看出他的难过,敛了双眼狠心道:“海娘死不足惜,若是他日朝堂爹爹因我而受累,不如今日一死谢罪。”
严锦忽觉心口疼痛,几近不能呼吸,他想这就是心痛吧?原来闲时所看的故事,说人不病不伤,心却还是会疼竟是这样的,他抬起头缓缓问道:“海儿,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从来就没好过?仗势欺人,纨绔跋扈,连娶亲都要行这么卑劣的手段?是不是?”
海娘听他说得辛酸,心下一软:“不,不是。”
严锦苦笑:“不是就好,你放心,我和爹爹只说我中意了别家姑娘。”说完脚步踉跄,开门走出去。
望着他发沉的脚步,海娘心中很是难过,为何要生在这样的家中,原本该是很好的朋友,却让权势利益扭曲得变形。恍惚间兰儿走了进来:“小姐,我见锦公子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出了园子、、、呀,小姐你的脖子怎么在流血?”
海娘这才觉出颈间丝丝拉拉的疼,一丝凉意渗进皮肤,无力道:“你别慌,我没事,不得声张。”
兰儿看看门外,又看看小姐:“兰儿知道了,就说小姐折花时候被划伤。”一眼看到地上碎裂的金钗,心中有了几分数。默默走去捡起收好,便赶着去拿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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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堂中刘三掀了帘子出来,此时张老爷却不在堂中,沉沉呼了一口气道:“魏先生,另郎的伤已无大碍,虽说人还在昏迷,若无意外天黑前也就醒了。只是。。。用的是我府里特制的药,若参杂别的药恐怕有冲撞,还等明日我来帮他换药为好。”
魏如双手抱拳:“有劳三公子,也儿年轻气盛,却劳烦公子挂心,老朽当真汗颜。快请坐喝杯茶吧。”老头额头显出汗珠,着实为宋也担了回心。想到这板子是因自己而起,更是于心不忍。
刘三亦点头谢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方道:“不知小妹与锦兄在何处,怎的不见他们?”
魏如叹道:“恐怕是在园子,适才说起婚事的话头,呵呵老朽也不大清楚详细。”
刘三起身:“哦?既是这样,刘某便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