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吴小年

2、你找死吗？ 同学让让，

　　出租房里，李母在厨房里忙碌，准备着今晚的晚饭。

　　而另一边的卧室里，李染俯身躺在床上，对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本来她也想打个下手，但是李母看到自己哭的伤心欲绝的样子，也不敢让她多动，就连围观的机会也被驳回了。

　　是的，就在半个小时前，李染抱着李母哭了将近十多分钟，还边哭一边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问发生什么又不说，这可把李母吓坏了，还以为她在学校出了什么大事，差点就要打电话给班主任了。

　　尽管之后李染回过神了，解释说是最近的学习压力太大造成的，但是李母依旧怀疑的神色却没有减少一分，在得到李染的再三确认后，才放弃打电话的念头，只是随后便被李母强硬的推进房间休息了。

　　经过试探，李染可以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妈妈，之前一直问李母奇怪的问题也是为了确定身份。

　　那些事情基本都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而且李染的第六感也告诉她，是妈妈没错。
　　可是如果这是真实的，那就无法解释会出现两个妈妈，难道这里现实，而脑子里未来记忆才是梦境，是一种对未来的预示？

　　可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给她非常真实的感觉。

　　换句话说，她应该是来到了过去的平行空间，妈妈还在世的高中时期，用21世纪来看，这个现象可以解释为——她重生了。

　　看似荒谬的结论，却莫名的让她心底信服，因为那种失去亲人的感觉是那么真实，那么刻苦铭心............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这次拼尽全力也决不能重蹈覆辙！！！

　　明确了目标，李染思绪回归。

　　清新的皂角香味从身下淡蓝色的被单中飘出，萦绕在鼻尖。李染静静打量着自己的小卧室。

　　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靠窗的书桌，将不足十平的空间占得满满当当，留下一个仅供一人通行的空隙。

　　房间整洁干净，桌子上的书籍摆放的很整齐，看得出主人很爱惜自己的小窝。

　　以她现在的眼光来看，环境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有着恶劣。

　　但是在李染看来确实格外的温馨，因为这个房间陪着她渡过无数个岁月，见证了她的成长，房间里的每件事物是妈妈和自己一起布置的，所以在她心里这里价值远比未来自己那一百平的精装房高。

　　她有些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要把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发黄的书页，开裂的墙角...............尘封的记忆逐渐打开。

　　正当她沉浸在对周围的观察中，妈妈的喊声打断了她。

　　“洗手吃饭了！”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妈妈已经把饭菜弄好了。

　　两菜一汤，荤素搭配。

　　将菜端上桌后，转头就叫房间里的女儿吃饭。

　　李染一听，立马从床上蹦起，乖乖的洗好手，接着又坐在了紧挨着李母的位置上，身体绷直，双手端正的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十分乖巧。

　　李妈盛完饭，看到李染那副模样，莫名觉得十分好笑，这孩子........

　　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李染的碗里，“来，多吃点，你最喜欢的红烧鱼。”

　　熟悉在味道在嘴里密码弥漫，不做声色的低头，将眼中的波光藏住。

　　这味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尝到了，以至于后来干脆也就再也不吃红烧鱼了。

　　抬头看向李母灿烂一笑，“真好吃，我妈的手艺真棒！”

　　“嘿，就知道唬我！”李母嘴上嗔怪到，但脸上还是流出高兴的笑容。对女儿的夸奖显得格外受用。

　　就这样，李染就在温馨的氛围中渡过了第一晚。
　　...............

　　翌日下午，高级中学校门外。

　　看着毕业多年的母校，李染内心有着复杂。

　　从昨天回家，李染就一直粘着李母，甚至跟着帮李母一起工作，老板直夸李母有个好女儿。

　　最后李母是在忍受不了自己这条跟屁虫，以上课为由，恩威并施，赶她到了学校。

　　看到女儿依依不舍的背影，李母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都跟了她一天了，没事就盯着她看，搞得她都有点发毛。

　　李染迈着悠闲的步伐走进校园，不急不缓。

　　以前上学时很少注意身边的事物，现在再回到这里，却有种不一样的心态。

　　如在闲庭散步，绿道树木苍绿，学生身着蓝白校服，脸庞稚嫩，青春洋溢。

　　“真好！”

　　这让李染心情不由放松，只是这种和谐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快要到晚自习的时间，一大批学生正脚步匆匆从外面赶回学校。

　　大波人潮从不同方向涌向教学楼，像李染这样杵在原地的存在，显得格外的扎眼。

　　在被“擦肩而过”多次后，李染才慢悠悠的朝教学楼走去。

　　然而直到铃响的时候，李染还没走到教室。

　　不是她走的慢，而是她忘记自己的班级在哪了，昨天走的太急，没留意。

　　于是她只能一间间的找，直到无意间看到看到熟悉的班主任身影。

　　于是她就不紧不慢的跟在班主任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教室。

　　“报告，不好意思，我迟到！”李染对着刚走上讲台不久的班主任抱歉道。

　　班主任有些不愉的看着一脸淡然，口里说着抱歉的李染，他刚酝酿好的情绪，准备给这些已经有些玩飘了的学生给个下马威，去去浮躁，没想到刚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不过还是没有太多计较，皱了下眉，“下次注意点！”就放李染过关了。

　　李染点点头，再看向对自己行注目礼的40多个人。

　　嗯.......大部分都很熟悉，就是叫不上名字。

　　嗯？那个......是昨天的那人，旁边的空位应该是自己的。

　　李染微微思考了一下，又在大家的注视下，径直走向周小钰旁边的空位处坐下。

　　刚坐下，旁边的人悄悄凑近。

　　“哎！你昨天干嘛去了，怎么跑那么快！”周小钰眼睛一边盯着班主任，嘴巴一边小声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回家了。”

　　哼！鬼才信你。

　　听着李染敷衍的回答，周小钰翻了翻白眼。
　　看了眼李染那张依旧黑黄的脸，她怎么突然觉得自己的同桌好像哪里变了，只是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

　　“哪里变了呢？”她小声嘀咕到。
　　“嗯？什么.....”李染没有听清。
　　“哦.....没事”挠了挠头，这事太难思考，她还是不想了吧。

　　于是抬头想看看老师，却正巧迎面遇上了对面的眼神。

　　糟了！老藤看到她说话了。自己这个变态班主任最讨厌他们在他要讲话的时候说悄悄话了，这下子被抓到了，还是第一天晚自习，周小钰觉得自己完蛋了。

　　果然，班主任开口了。
　　"周小钰，你和李染在说什么呢？说的那么尽兴，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看着老藤发黑的脸色，周小钰立马缴械投降。“老师，我错了，我不该上课讲话！您继续...嘿嘿。。”

　　随即头低的跟鹌鹑蛋似的，李染也在一旁静默不语。

　　班主任看她们俩认错的模样，再看看瞬间安静了的教室，觉得目的达到了，见好就收。

　　“好了，同学们，今天周日，又是新的一天，大家要戒骄戒躁，努力学习，不能因为放一天假就收不住心了..........”

　　絮絮叨叨大概一节课，直到课间休息铃响，老藤才结束他的长篇大论。
　　周小钰这时已经是昏昏欲睡了，在这期间想偷看小说又不太敢，用手撑著脸，摇摇欲坠，当意识到老藤走出教室后，沉重的头终于落向温暖的臂窝中。

　　正要松一口气，一道十分讨厌的嗓音传过来。

　　“有些人，每天上课不是吃就是睡，长的跟猪一样，也不知道学习，真不知道来上学干什么。哈哈...”

　　原本还犯困的周小钰听到，立马困意全消，站起身来，怒视身后的人。
　　“范宇，你说谁呢？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
　　一个歪披着校服，双腿斜挎在桌子上，身材瘦瘦高高，满脸痞像男生正不屑的看着周小钰。

　　“谁答我就说谁呗，怎么，你是猪啊！”
　　“你......你.....”周小钰涨红着脸，眼中似有泪光浮现。

　　“你什么你，怎么，要告诉老师啊！来啊！....你去啊，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不是吗？”

　　周围同学看到周小钰委屈的模样，不禁有些同情 ，连忙出声道。“范宇，别太过分，上次你被抓的事又不是周小钰故意的，是你们自己晚自习爬墙被老师抓到的。”

　　“对啊，这又不关周小钰什么事。”其他人也纷纷道。

　　可范宇一想到就是这个丫头的原因，本来顺顺利利的逃课计划被老师当场抓住，被那老头子带回去狠狠的抽了一顿，到现在背上的伤都还没好，眼神不由变得跟加凶恶起来。

　　“哼！要不是她当时叫了一声，老师怎么会发现我们。张阳，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和她也一起算。”

　　范宇是也算是学校里的出了名的校霸了，平时打架斗殴，违纪违规的事基本都做了个遍，听到他这话，这些普通的乖乖学生都有些发怵，不由住了嘴。

　　周小钰看到同学也不敢出声了，心瞬间跌入了谷底，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了下来。

　　“同学，你能让让吗，你熏到我了？”李染的清亮的声音响起。

　　显然范宇还没从他突然打断中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李染再次重复了一遍，还贴心的附带了解释。“我说，你嘴巴实在是太丑了，熏到我了，你可以让让吗？”

　　话音刚落，众人哄堂大笑。

　　这下，范宇听懂了，看到大家哄笑的模样，他体会到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怒火瞬间冲上脑门，双目瞪圆，咬牙切齿道。
　　“你.......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