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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安的奇迹 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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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后,子俊哥没有发火,而是冷冷的丢下一句,你可以选择继续代言,代言费与你想象中的数字可能会有落差,也可以选择放弃,违约金有你自己支付。
Shawn补充道,刚才在记者面前萧小姐并没有否认,也就是说公司是为了满足您的意愿才会与你终止合同。
商人的言语里总是充满了必须与不得不的选择。
我倒了杯水给萧小,很寒酸可是我平时只喝白水。之后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不知道该怎么接待这位我从前的偶像,无奈之下想打电话给Shawn求救,可是刚才不小心580掉在人群里,我亲眼看着他被人们踩在脚下然后被另一只脚踢到了草坪里。真可惜,子俊哥的信息我还没有看,如果再问他估计他一定会不顾我的阻拦打电话给诗妍,这样我会知道俞岷在哪,可是与此同时我的秘密也要暴露在阳光下像尸体一样。
萧小先打破了寂静,她说,子俊是我的初恋。
初恋?我有点不敢相信。老实说我一直以为子俊哥只爱冷咖啡或者诗妍姐。
萧小说,我很后悔,那时候在美国遇到靠送牛奶赚取生活费的子俊的时候,我以为子俊骗了我,所以提出了分手。直到不久前在我最潦倒的时候子俊给了我代言的机会我才知道子俊没有骗我,他的确是西诺的皇太子。现在我的电影已经上映,这也许能让我在事业上突破瓶颈,可是我害怕这样的不确定,我想要把前途交还给自己,要知道在这个社会好的文凭代表着一切,尤其像紫竹这样的学校。最重要的是我想和子俊重新开始,我想我们之间唯一的阻碍就是我的身份。我没有办法改变我的出生,唯一可以改变的就是拥有配得上他身份的学历,也许这样让我们之间的距离可以缩短一点儿。
她的眼神里有许多欲望的丝缠绕在一起。我想如果有一天让她在子俊哥和紫竹之间做出选择,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紫竹,因为对于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指尖的温度远没有文凭上空洞的文字来的可靠或者说值得信任。
消逝的时光让她盲目的不知那一刻已不再停留。
我很好奇,问,初恋对你意味着什么?
她像睡美人一样,可是睡醒后突然扔给我一个炸弹,说,每天都围绕着子俊,那么俞岷对你意味着什么?
我很惊讶她所知道的,或者说她猜测的我的秘密。可是转念我就不再多想,这是她习惯的生存方式。
我同情她但是又不得不告诉她,说,无论你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了。
呵呵......
她竟然在笑,笑声很轻可是足以让我产生溜之大吉的念头。老实说这笑声让我颤了一下,绝不夸张。可是一秒之后她流泪了,这让我更加意外和手足无措。我递给她纸巾,趁机仔细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眼神暗淡,和我一样的病,总是在后悔过去。
这架钢琴曾经在我的演唱会上出现过,可是它好贵我只拥有了一首歌的时间,现在我可以摸摸它吗?
好啊!
寂寞的音符从我的耳畔掠过,苍白的手指像是凋谢的百合,渗透着疼痛的气息。悲伤的音符挣扎在春日的阳光和寒冷的空气里。我总算记起,在580面世之前,我曾经为一部电影里出现萧小的插曲而激动不已,子俊哥还特意帮我从国内找来有那首曲子的整张专辑。
这么说,是因为我她才有了代言的机会。我太了解子俊哥,在他的生命里,过去的东西就像一颗颗粒,会永远的被遗忘或者说是遗失。
我对她真是抱歉极了,而且我也不能在错上加错。所以,我只能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等着时间满一小时后Shawn出现。
Shawn换了一身白色的西服,面料一看就来自伦敦大街某某老店。
萧小走过去,很腼腆的说,子俊要见我吗?
Shawn假惺惺的笑着,特有风度的说,车已经备好,我送萧小姐上车。
萧小扭头对我投来哀怨的目光,说,我们很久没见了,我只想跟他说句话。
我说,还要去紫竹,Araneidman?
我用更加哀怨的眼神看着Shawn。
Shawn用比我还要哀怨的眼神看了回去。
我不得不佩服Shawn。
萧小戴上黑框太阳镜,拎起KINDNESS的包冷冷的丢下一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会让他见我的。
我和Shawn相互看了一眼,我想他大概和我一样对这句话不寒而栗,估计这代价一定不会小。
萧小的事情很快就被我淡忘了,因为接下来的好几天我又开始做起那个梦:我站在一片紫玫瑰的花海里鲜血撕裂肌肤疯狂的向外涌,指尖渗出的鲜血急速滑落在花瓣上,世界顿时变成鲜红一片,忽而旋过一阵狂风,我被带到一片寂静的海边可是当我靠近它的时候,海浪翻滚,鲜红的水滴在狂风中乱舞。在梦里当我真的感觉到痛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温暖的手抓住我,可是当我就要看到他面容的时候醒了。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我坐在窗边,一整天都不觉得疲倦,窗边的风铃依旧寂寞的唱着旧的旋律,雨滴在玻璃上溅起一朵朵椭圆的水花,青翠欲滴的白桦树叶在雨中轻轻摇晃,手指吃力的摁住第六根弦,用最沉闷的声音像子俊哥描述着昨晚重复了十几年的梦。这是第一次向子俊哥提起。
子俊哥合上蓝色的文件夹,喝了一口无糖无奶的冷咖啡,丢来一句,那不是梦,梦里的地方应该是紫竹的dreaming,紫园。
我惊呼,Araneid?紫竹?圣南?我出生的地方?
一连串的问题让子俊哥张大了嘴,抬起的咖啡杯放在唇边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一直都不知道紫竹和我如此近,更不知道紫竹是西诺旗下的产业。原来子俊哥比紫竹的校长更有权威,怪不得萧小会把改变身份这么重大的事情寄托在他身上。
我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惊讶。总之一瞬间,梦与现实突然可以互换,我从子俊哥的脸上看到了奇迹,完全忘了蜘蛛种族间的自相屠杀。电话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我几乎是跳起来去接,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莫非老天愿意给我第二个奇迹,电话也许是俞岷打来的,此刻只有他明白我模糊的心。
不过事实证明老天没有那般宠爱我。
祝贺你紫颜,可以叫子俊接电话吗?
错误的笑容在我脸上很沮丧的坚持了一秒才恢复了正常,我很失望,电话那头是Shawn,这个电话可不是一般的让人忧愁。
祝贺我什么?一丁点疑惑直往上冒还外加小心眼,我觉得我也应该让他忧愁。可是心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窗边有紫色在浮动,我很认真的说,Shawn一件我想了很久要去做,但是一直没有办法去做的事我现在可以做了——去梦里。
无论如何我实在无法相信我的梦会在盘丝洞里,太恐怖了。
Shawn不紧不慢的说,小公主,我会马上去办。
我心里不爽,说,等一下!我转过头,子俊哥竟然在笑。
我坐在落地窗前的白鹅绒毯上,对着手机里的通话信息发起呆来。来到美国之后,每当感到孤单的时候总是喜欢看着通话记录傻傻的笑,一开始子俊哥以为我中邪了后来才知道我失恋了。最后再看到类似的情景他总是叹息着,说,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原始的紫颜基因一定发生了特别的突变过程从而在地球上就有了你这个另类。
我轻声地重复着,用孤独和对不起炼成的凿凿在脑袋里的号码,112817。
耳边隐隐听到子俊哥说,没有必要,让秦律师告诉李孝琳,她没有别的选择。这件事在三天之内必须解决。
秦律师?老妈要亲自处理的案子一般涉及的金额至少九位数,我肯定这位李小姐不是shawn嘴里的普通女孩。我戴上耳机,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梦,到目前为止我都还搞不清这是美梦还是噩梦?
俞岷如果你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和我一样高兴。我无意的拨了一下琴弦,一阵钻心的痛,让我不仅哎哟一声。
子俊哥小跑着过来,脸上的表情比我还痛苦,扯着嗓子吼Shawn你直接打电话给她,立刻!
耳机里放着一首,Chuckie Akenz的《lovehearts》。我默默的数着歌词:
Love hurts,
love scars love wounds and marks
.......
子俊哥匆忙丢掉手机,然后我的手机在高空划过一道抛物线。我看到触目惊心的一幕,鲜血顺着我残破的指甲无声的落在雪白的白鹅绒毯上,就跟画指画似的。不知道这算不算伤疤?
处理完伤口,子俊哥用惯用的命令式口气说,两天后和我一起离开美国。
我正在想手机上的通话信息是不是给我摔没了,听到这么说正准狐疑呢,就听到啪的一声,我的手机光荣的躺在子俊哥的脚下。
我几乎失声的叫道,小心!
子俊哥提着药箱,微笑着说,我是故意的。
在结束了他故意加蓄意的破坏后,微微的困惑漂浮在我们之间的空气里。
子俊哥说,这确实是西诺的吗?脆弱的就像你一样。
我听到了落地窗前晒干的花瓣在微风中被撕裂的声音,半天才说,为什么?
紫颜,俞岷在紫竹。所以你必须和我一起回圣南。
俞岷?天哪!瞬间像被雷击了一样,脑袋里完全空了。我无法想象俞岷变成蜘蛛人后会是什么样子?
我咬紧嘴唇小心的询问着,在紫竹吗?……俞岷,真的吗?
子俊哥却不说话,捡起手机的残骸,故意在那小心的重新组装,一直到Shawn打来电话,他才对满腹狐疑的我说,在紫竹,就住在紫园。
在我的梦里!彩虹天堂?盘丝洞?
身体里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我不知道那是怀疑,担忧,亦或深深的恐惧。我害怕我认识的那个俞岷已经消失,他曾经是我的安慰和快乐。
Shawn,她说什么?好,半小时后我会到。
想到老妈把我押上去美国的航班时,眼里的那份坚如磐石的坚定,我琢磨着回国简直就是做梦。可是我一定要回去,我不要我生命中最温暖的安慰消失在盘丝洞,消失在我的梦里。
我夺过子俊哥的手机,坚定的说,我要回国,回圣南,我一定要去紫竹。
子俊哥用惊讶的眼光看着我说,先打电话给哲羽,一周后我先带你回灵夏。
子俊哥走后我急忙拿起电话,我盯着扬起的紫色窗纱说,哥,我要回灵夏,不管妈妈是不是会答应我一定要去圣南,去紫竹。
哲羽还没有清醒,说,你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我胡乱说,我满脑子都是他,我想见他,我不想让他变得连我都不认识。
哲羽说,紫颜你真的不了解你自己,不过哥哥我也不了解你。
这一刻我真正明白,原来记忆不是钱包,不是钱包空了记忆就会和我说告别。那段酸酸甜甜的记忆,反而会因为内心一次次的渴望和等待而潮起潮落。子俊哥大概早已看透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会果断的替我做出和通讯记录告别的决定。子俊哥常说,其实上帝也是是位商人,所以上帝安排你们见面不会只是让他为你画一副画,更不会让你在没有勇气得到答案之前就匆匆让一切结束。至少我不会,因为这样的结果不是我想要的,所以这样的投资我根本不会让他开始。
电话那头的哲羽突然很激动说,已经想好把你藏哪了。
我对着玻璃里被紫色窗纱遮住的影子笑了。那是被眼泪洗过被七年时光雕刻过的影子。对于哲羽来说,我违背妈妈的意愿做出回灵夏的决定是绝对正确的就像他逃离法国回到灵夏一样。
我盯着床边轻轻浮动的紫色,说,不管是哪儿,一定要有落地窗。当然,窗纱要用我的紫色。
感觉上紫色应该是我的牢笼,不过住在这样的牢笼里我一辈子都愿意,如果我不幸死了我也要让哲羽给我的骨灰盒涂上紫色,那样我变成鬼后一定不去骚扰他。所有的紫色里我最喜欢那面紫色窗纱,我曾经告诉过俞珉,我说只要能找到紫色窗纱就一定能找到我。
所以感觉紫色窗纱是我和俞珉的开始也应该是结束。十岁时的盛夏,哲羽和妈妈回了圣南,丢下我一个人在灵夏,我就像现在一样坐在落地窗前靠着我的紫色窗纱弹着还不熟练的吉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手指开始变得特别的痛眼泪刷刷的就跟瀑布似的奔腾起来。正感到无助恨不得交代遗嘱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说,苏紫颜你先别哭啊!我强忍着痛将脑袋探出窗外,在不远处有一个画板,画板的旁边是一个日本漫画里的帅哥,天蓝色的衬衣像是要滴出水来使劲的像我挥手,微笑着大声说,我还没有画完你能一会儿再哭吗?我那个时候够花痴的就真的没哭而且花痴到都不顾肚子连续发出的抗议靠在窗纱上一直坐到天黑。那个人就是俞珉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日本漫画的也不是韩国偶像剧里的而是和我一样都是国产自圣南的,不过因为爸爸,妈妈工作的关系都定居在这个北方最繁华的城市灵夏。
可是哲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一股既腥又甜的鲜血代替了温暖的感觉从我的嘴唇上一直渗透到我的心里,他说,俞岷也回来了。我的手一松,听到“咚”的一声像是黑夜里法官敲响了法槌,沉重!我慌忙去捡,可是又不慎将窗纱一并拽到地板上,一瞬间美极了。
上了飞机,头等舱,子俊哥坐在我身边另外和我们一起的还有随行的Shawn外加一名护士yanni。
整个头等舱里的人目光都注视在子俊哥的身上,发出轻轻的赞叹声。
这也难怪从上飞机的那一刻起,Shawn的手指就没停下来过,yanni也是。我看着他们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就跟弹钢琴似的,脸部表情特丰富。再看看子俊哥随手翻着我的画册还不时评论一下画的色彩,其实那是用相机拍下来的画,里面不全是我的作品。
Shawn,这一季度我要调整中国南方地区管理层的结构,紫竹应届大学生有你亲自挑选,先不给你压力但是新产品的销售额必须和上一季度同比例增长。
Yanni试验前,病人是否用过血管扩张药,或者给氧?5月17号的病人照彩超的结果怎么样?
Shawn,告诉研发部门研发成本不是他们考虑的问题,还有新季度的广告投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等一下!紫颜这画——?
我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子俊哥会因为我的画册脸色大变,而且会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自从认识他的那一天开始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眉头紧皱,脸色煞白。记忆里即使在接管西诺最艰难的时候他的表情都是自信满满。
我小心的探出头去,一眼就看到了那片紫色。是我和俞岷最后一次共同的记忆,那一刻,我的眼角有些泛潮。那个时候俞珉和外婆住在一起,我和哲羽把那当作我们的秘密基地一有空就去陪奶奶顺带着去偷看俞珉妈妈的画。俞珉妈妈是个很有名气的画家只是很早就去世了,画好多都被外婆一把火烧了,但是俞珉和姐姐诗妍偷偷的藏了几副,所以我常常去偷看因为画里充满了紫色我总感觉像是那里见过。在我去美国的前一天哲羽陪妈妈去参加宴会我去了俞珉家,当我推开门的一瞬间我看见俞珉像个受伤的孩子坐在房间的角落样子好寂寞,他告诉我说,奶奶病的很严重,她最后的心愿是回圣南。我带着哭声问他,你也要去吗?要多久才回来?他摸摸鼻子,脸上是白雪般的微笑,说,我走了你会哭吧?我笑着哭了,我说,我不想看到你哭我知道奶奶对你有多么重要。俞岷拿来相机拍了照片,照片里只有那副紫色的画,《shining_moment》。后来,俞珉送奶奶去机场但是他没有一起离开而我却走了,我去了美国。
我说,那是俞岷妈妈的画。
子俊的脸色慢慢的恢复了正常。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会那么惊讶,只是自作聪明的以为这副画和紫竹有关。他让yanni和Shawn休息,自个将耳机戴在我的耳朵上,我靠在子俊哥的肩膀上耳机里传来New Age的钢琴独奏曲,看着窗外厚厚的白云,眼睛微雾着,每个变奏间的单音仿佛花瓣上的露珠在冷风中清脆的滴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