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思而后行》疯狂dee石头

5、第五章：姗姗来迟

　　秦府的马车抵至京都之时，已五日有余，寻了一处距离相府稍近一些的客栈，刚安顿下来，大爷便立即吩咐小厮，去相府呈上拜帖。

　　相爷也曾一界大儒，他有幸在国子监时偶遇过几回，在京时，也多次拜访，并以恩师之称，求相国在文章上，指点过一二。

　　大爷全名：秦贤良，字易之，这“易之”，便是相爷当年所赐，希望他只做个可以简单为民的地方官，莫生贪念。

　　秦贤良在职期间，虽无大功绩，却博了个体恤民生的好名声，秦府几代商贾，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也没行过任何贪墨之风。

　　相爷对他有几分赏识，一路从七品知县辗转多次，现在跃到一洲知府的位置，说起来容易，其实哪里是几句话那般简单。

　　皇亲贵胄和在朝重臣中，谁手中没握着一批可信之人，亲信人的身后，冷不丁又会钻出几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友。

　　大爷虽商贾出生，擅于钻营，可家族中也只有他一人为官，到底进士及第之人，有几分文人的傲骨，太趋炎迎合还真做不到。相爷是位纯臣，提携，或许只是恩师对自己的几分认可而已。

　　不到一柱香时间，去相府呈拜帖的小厮便回到客栈回禀说，相国要大爷今儿就过去，陪他共进晚膳。

　　大爷听后，在客房里来回踱着步子，神情有些激动，端得太久，脸上的欣喜却怎么也藏不住，连忙吩咐三丫（雨姗）去客栈后厨准备热水，一路风尘，为表尊重，他需沐浴更衣后再去相府拜见。

　　离晚膳的时辰还早，相国接见同僚或下官，都会在自己的书房，小厮被打发去搬卸马车上的礼品，雨姗则被相府的丫鬟带去了茶水间稍作歇息。

　　眼下无事可做，她只能一个人静静坐在茶水间的矮凳上，府里的婆子很贴心的，在她身侧的桌子上放了茶水和点心，热情的招呼她用。

　　时不时地，就会过来一个丫鬟，在雨姗身旁转上一圈，打量一番后，又微笑着走开了，雨姗也会礼貌的淡然一笑，当做回应。

　　茶水间的侧门外，不一会就聚集了好几个丫鬟，神秘的围在一起，小声的私语着。

　　“天啊！这么好看！”

　　“感觉怎么这么像呢？”

　　“你说，会不会是王妃……”

　　“你找死呀！什么都敢说，想死可别拉上我们垫背！”

　　私语声不大，甚至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可最后一个丫鬟发怒时，免不得音量拔高了几分，正好这时桂嬷嬷走过，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心中顿时恼怒。

　　“你们几个小蹄子，几天没管教，愈发放肆起来，老夫人在前厅招待客人，老爷在书房有下官议事，你们竟然聚在这通道口作妖，说起主子的长短来，让外人看见，岂不笑话，每人扣三个月月例银子，再领十个板子去。”

　　她们口中的王妃，是府里出嫁多年的大小姐，也是相府唯一的嫡女，老爷和夫人放在心尖上的人，其容一群丫鬟说三道四。

　　“桂嬷嬷，我们没有说坏话。”

　　“饶我们这一回，下次再也不敢了。”

　　几个丫鬟吓得马上跪了下来。

　　“桂嬷嬷，我们就是看今儿拜见老爷的客人带来的丫头，长得像极了王妃，才好奇的说了几句”

　　“是啊！嬷嬷，真的是像极了，不信你自己个过去瞧瞧。”

　　“就在茶水间呢”

　　“哼！”桂嬷嬷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大小姐是何等天姿，拿一个丫鬟跟大小姐相比较，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相府一贯管教严谨，几个丫头平日里也很有分寸，桂嬷嬷不免有几分疑惑，平缓了一下怒气，便走进了茶水间。

　　坐久了，实在有些无趣，雨姗便从里衣袋中取出本书，正趴在桌上全神贯注的看着，桂嬷嬷何时进来的，她竟全然不知。

　　望着眼前的人儿，桂嬷嬷惊得后退一步，接着双腿便有些发颤，这何止是像，这就是小姐未嫁时的模样，看书时也是这般恬静温婉。那脸、那眉眼间……

　　她突然想到什么，疾步走出茶水间，对着几个仍然跪在地上的丫鬟，沙哑地大喝一声：“都散了，别杵着！”

　　几个丫鬟如获重生般迅速起身，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赶往前厅的路上，她有些慌乱，几次差点摔倒。

　　前厅的客人刚离开不久，老夫人正准备回自己院中，迎面碰到桂嬷嬷惊慌失措的样子。桂嬷嬷是老夫人年轻时的陪嫁丫头，后来日子久了，年龄也大了些，便开始管理府中琐事和下人们，很贴心周到，做事一向稳重得体，这般模样，莫不是有大事发生？

　　前厅，也不是可以随便说话的地方，老夫人平吸了一口气，先稳住自己，一个眼神过去，桂嬷嬷马上领会，忙上前搀着老夫子一起回到郁竹轩。

　　屏退了下人，老夫人走到软榻前坐下后，才缓缓开口道：

　　“说吧。”

　　桂嬷嬷望着老夫人的表情，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了，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老夫人可否记得十年前，我们大小姐失踪的那个孩子，是位小小姐？”

　　话音刚落，老夫人突然蹙起眉，手中的拐杖也紧了紧。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只管说，无碍，我还能受的住。”

　　她怎么可能忘记，即便后来，王爷说找回了孩子，可女儿的脸色和眼神不对，母女连心，在老夫人再三诱导下，女儿才道出了心思。

　　王爷并没有寻回孩子，只是怕王妃一直郁郁寡欢，才抱了一个差不多大的女婴回来，骗她说寻回了孩子。

　　出事时，王爷远在边关，他一向英勇，杀伐决断，可身为皇家子嗣，争斗自然不少，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女儿恨自己没用，没能保护好孩子，反而让王爷为她寝食难安。

　　当即也就默认了这个孩子，随后，还是多次偷偷派出人去打探，却始终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夫人，今儿有位知府大人来拜见老爷，身边带了一个丫鬟，像极了小姐，看上去年龄也是十岁左右的模样……”

　　“喔？”老夫人突然站起身，眼中异光闪烁。

　　“夫人，大小姐也算是老奴一手带大的，若不老奴亲眼所见 ，又是这般相像，老奴也不敢枉然禀明。”

　　老夫人面上不显，心底却滑过一丝惊喜，那个孩子一直是女儿的心病，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应该看个究竟。

　　“快，快，快唤那丫头过来瞧瞧，另外派人去王府，请大小姐立即回府，就说我病重想她。”

　　若真的是，相隔十年了，即便这一刻有些姗姗来迟，女儿从此也算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