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冬天里的花》葁清阔

5、冬天里的第五朵花 齐宇既是一

　　第二天，齐宇醒得很早，身上是沉重的，但心里却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他回想起昨天，方一宁跟他聊的天。

　　“学霸，我有一个问题很好奇。” 方一宁的表情很猥琐。

　　“你问。”

　　“你报送哪个学校了？”
　　很正常的问题，但是齐宇感觉他实际想问的是“哪个学校会要你这种奇葩？”

　　所以他揉了揉头，慢慢说“中科院物理系。”

　　他看到方一宁仿佛受到惊吓，下一秒傻傻地比起大拇指“科学家。高级！”

　　真傻啊！齐宇这样评价方一宁，听到身旁传出的声音，然后赶紧装睡。

　　对面的人在被窝里蠕动，在太阳快晒到屁股的最后一秒起床了。

　　起床的第一事，微微爬起看看齐宇有没有起，
　　“还好还好，今天也是第一个起的。”

　　清嗓子，准备叫醒服务。
　　“齐宇。”
　　“齐宇！” “齐宇！！” 声音是逐渐增大的，这样的目的是在不吓到人的条件下，把人叫醒。

　　齐宇还没有办法做大幅度的动作，只能靠摆头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起来了。别叫。”声音很朦胧，但眼神却保持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方一宁对起床的顺序有很强的执念。

　　上次他醒来发现齐宇已经醒了，就“耳提命面”的教训了齐宇整整一个小时。

　　新的一天，从医生的查房和男孩子的聊天开始。中转站是傍晚的外出活动。

　　说是外出活动，却只能在规定的地方晒晒太阳。

　　但美好的是，那个地方阳光刚刚好，不烈，可是足够温暖。

　　“科学家，你有感到害怕吗？听说这个医院已经住满了。”方一宁支撑着扶手，看着背光的齐宇。

　　齐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你又是从哪听说的？”开玩笑的语气，但真实的表现出犹豫。

　　“不害怕。”齐宇尝试站起，又摔回轮椅上。
　　楼梯一战，他的腿被摔断了，现在腿上裹着石膏已经拆了。

　　方一宁伸出手“为什么？不畏惧死亡吗？”
　　齐宇点头感谢，借了他的力“没有人可以不畏惧死亡。因为看见，所以相信，相信那些逆行的背影一定会凯旋而归。”

　　他把另一只手放在扶手上，慢慢站起，“每一个逆风而行的人，都有非凡的决心和必胜的信念。”
　　方一宁少有的没有回话，似懂非懂得点了头。

　　“病房205、206、207活动时间结束。”旁边陪同护士的对讲机里传出声音。

　　两人被护送回房。接下来的数据常规记录和医生询问，方一宁都显得有点沉默。
　　还好，他没有太久就恢复了正常。

　　经过那天，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两个男孩子在房间里谈天说地。
　　有些时候是方一宁缠着齐宇让他科普知识的有趣，而常常是方一宁与齐宇分享他喜欢的球队和游戏。

　　不得不再说，齐宇不只是一个很好的表达者，也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永远带着笑听他说。
　　如果没有附近病房传来的警报声和抢救声，还以为他们在大学宿舍里。

　　每一次警报声响起，他们都会安静下来，或在等待，或在祈祷。希望少一个生命的消逝，齐宇说这是对生命的敬畏。
　　齐宇发现方一宁安静的时间很久，不知是在等待，还是在祈祷。或是在心里大喊“我真的敬畏生命。”

　　但他也应该发现，虽然日子在不断往前走，医生来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齐宇状态不太好，七八天了，没有好转的迹象。

　　“学霸，对于你来说物理是什么？”方一宁每天都要在早上问齐宇一些关于学习的高深问题。

　　其实，也只有在早上齐宇才处于清醒的状态。
　　齐宇掀了掀眼皮“是热爱，我爱物理。”几乎是听不清楚的呢喃。

　　“学霸，你害怕吗？”方一宁小心翼翼地问，声音有点发颤。
　　“不怕。”没有犹豫，更没有犹豫的机会。仪器变红了，病房里充斥着“滴”的响声，仿佛吹响了死亡号角。

　　“不怕”这句话可能脱离了物理学的限制，一直回旋在病房。
　　直到齐宇被推进急救室里，方一宁脑子里都还是这句。

　　他没看到齐宇心跳骤停的样子，因为他没敢转过身。

　　现在的他只能望着窗外。那是病房里唯一的一扇窗，偶然太阳会透过照在他身上。
　　没有微风，也不会有风。

　　傍晚的太阳落得很快，一到晚上房间里就泛着让人心疼的寒。
　　方一宁没忍住哽咽了一声，“齐宇，房间里是真的很冷。”

　　红色的光，虚弱却坚定的语句，他们全都击打着方一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