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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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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已经第三次出现在这了。
她佝偻着背，身前摆了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
很多人从她的面前经过，却没有人停下来给她施舍任何东西。
老人也不恼，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杂乱的白发挡住了一双眼睛。
陆归远目光扫过老人，跟着人流径直走过了。
一片落叶被风卷到了老人的碗边。
老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双灰白的眼，盯着陆归远的背影，嘴巴动了动，眼底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陆归远打开后门坐了上去。
“出发吧师傅。”
“好嘞，您系好安全带。”
陆归远快速检查了下邮件，很好，导师再没安排新的工作。
临近毕业，他在实验室熬了整整一周，今天更是忙了一整天，刚准备回家好好休息一下，突然接到导师的电话，让他去山上收集一下剩余的数据。
真是累。
陆归远闭上眼，准备在车上短暂地休息一下。
白色轿车正加速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天色渐暗，远处的海平面露出一片橘红的余晖。
司机把后视镜正了正，看到后排的乘客睡得正香。
他的头歪到一旁的车门上，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灰色的卫衣被安全带勒变了形，衣领全挤在一处，露出的地方隐约能看到胸前挂着一条红绳。
车子正在驶过一个拐角，司机打了个呵欠，减速慢行。
当他正准备转动方向盘时，眼前突然像是有一团浓黑的雾蔓延开来，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前路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漆黑。司机一下子清醒了，手忙脚乱地打开车灯，还没等他看清楚情势，半开的车窗突然刮进来一阵猛烈的风。
这风像是藏着无数的刀片，刮在人的身上脸上，有种被千刀万剐的疼。
就在此时，喧嚣的风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就像是山里游荡的孤魂野鬼发出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剧烈，像是要将人的耳膜刺穿！
司机吓得张大了嘴，闭上眼睛不敢看，突然感觉车体开始剧烈地抖动，像是有什么要爆裂开来。没过多久，只听一阵巨响，像是一把大刀从天而降地砍下。
几分钟过去了，巨响渐渐平息了下来。司机睁开眼，眼前的浓雾已经散去，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一场噩梦。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过头，想看看他的乘客是否安全。
只见他新买的白色轿车被一分为二，狼藉无比，活像被火烧过。只有后排乘客刚刚坐过的地方还堪堪能入眼，那根绑在乘客身上的安全带被扯得稀碎，胡乱地丢散在座位上。
他被看到的景象刺激地眼前一黑。
人呢！我的乘客呢！
司机脑袋一摆，终是晕了过去。
陆归远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他估摸着已经快到了地方，睁开了眼睛，下一刻，竟发现自己在一个漩涡的中心。周围是被卷起来的海水，浓烈的海腥味皮面而来，眼前是一个黑色的巨洞。还没等他明白过来眼前的场景，身体猛地开始下坠，他又昏睡了过去。
陆归远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很奇怪，背景一会儿是刺眼的白，一会儿是瞎眼的黑。画面一转，突然看到了一束油菜花，又突然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从他面前飘过。
一双惨白的手，一手捧着面具，一手举着花束，手腕挂着一根极细的红绳。
手的主人站在他的面前，身材很高大，陆归远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身上灰白的衣袍，腰间别着一个荷包。
正当陆归远准备抬头时，眼前的人却突然一把把他抱住了。
那人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些什么，声音低沉而沙哑，还带着一丝哭腔。
陆归远猛地惊醒。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埋在沙堆里，也像被一个厚重无比的被子包裹住，头发有点苦咸的水汽，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整个人快要窒息了。
脑袋有点沉重，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又渴又热。
下一秒，感觉有一只微凉手指贴住了他的下唇，这只手沾着水，在他的两片唇瓣上摩擦了好一会儿，让他忍不住汗毛直立。陆归远慢慢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
陆归远循着声音，看到了一个梳着发髻的漂亮男人。
这男人山根高挺，一双桃花眼含着泪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尾微微上挑，一颗红色泪痣点在右眼下，有湿润的水痕滑过。
陆归远：“……”。
就是这人刚刚摸了他的嘴？这是陆归远的第一反应。
这是谁，我在哪？这是陆归远想的第二件事。
他在干什么？
他在抱着我。
陆归远完全清醒了，他想到这人刚才对他做的事，忍不住想一巴掌甩过去，但是他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同时，他脑袋里快速整理了一下起因经过。
他打了一辆车去山上收集数据，由于太累了就睡了一会儿，没想到睡成了死猪，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他眼睛转了转，草草打量了一圈，司机不在，可能是被另一伙人打劫了。
陆归远重新看着这个紧紧抱着他的男人，发现这人贩子满脸泪水，哭得眉头紧皱，眼尾鼻尖都是红的。
他绷紧了神经，刚想开口试图周旋一下，就听见人贩子说话了。
声音低沉好听，像是一口古井发出了回响。但他觉得自己耳朵坏掉了，不然为什么这人形状姣好的嘴唇一张一合，却蹦出了这两个字来。
他说：
“夫君。”
陆归远直接面如土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