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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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
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
—— 《题桃树》 （清袁枚 ）
（这个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吧，就是感慨怀念当初绽放枝头的第一朵小花儿呗。借来纪念俺们桃子小朋友的所谓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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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点儿东西吧”星期六早上8点50分，陶悦聆下了校车，就看到黄宏磊等在那里了。
“恩”接过黄宏磊递过来的香菇菜包，陶悦聆边啃边坐进车里，任由他帮她扣好安全带。
“要开一会儿的，早上起得早吧？要不要睡一会儿？”悦悦今天打扮得可真漂亮，长发被梳得顺滑服帖，还别了两个可爱的夹子，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擦了少许淡紫色的眼影，跟身上的淡紫色长裙配得很……不用说，为了见冬子，是精心装扮过的吧。
“不睡了～”陶悦聆低着头笑笑，她知道他在看她，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是的，那是她的秘密，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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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恩冬高三毕业出国那年，陶悦聆上初二，过了暑假就该初三了。
小时候的陶悦聆，被当作天才，在那个数学不分代数几何，被叫做算术课的时候，在那个没有物理化学，统称为自然课的时候……
谁家一年级的孩子就熟读唐诗300首？谁家一年级的孩子就会100以内的加减法，并把九九乘法表都背得滚瓜烂熟？没有去过幼儿园的陶悦聆，在启蒙教育的起跑线上，却领先了别的孩子不止一点儿。于是，一年级第一个学期上完后，过完年，陶妈跟学校提出，能不能让悦聆去二年级读着试试？再于是，老陶家百年不遇的文曲星降生，小孙女居然跳级了～这也就是为何生日夸了三个年头的黄宏磊和陶悦聆，实际只相差一个年级的原因。
学习对陶悦聆来说是件很轻松的事情，所以父母抓得也不是很严，妈妈只是要求悦悦每天必须坚持古筝的练习，期末考试必须保持在年级的前三名，别的都随她。陶悦聆的寒暑假，照例是在济南的爷爷家无忧无虑地度过，无需参加各类的补习班。
孟家这两个外孙都不是学习的料，可是，人家外公是司令。恩华在高考前直接被内定到潜艇学院，如今轮到恩冬，许是想起了黄陶两家的事情，孟爷爷不舍得让小外孙再当兵，全家一合计，反正不缺钱，送到外国去吧。
陶悦聆已经很久没看到孟恩冬了，上次见面是三年前。潜艇学院在青岛，恩华去学校报到的时候，孟家姑姑带着恩冬一起去了。小时候的小黑胖一下子长开了，高大英武，看得陶悦聆心里小鹿乱撞，五年级的小孩子，也许还不懂什么是爱情，不过，看冬瓜哥哥时，心里总是异样的。
“悦悦，你真慢……”黄宏磊觉得今天的陶悦聆很怪，两人说好一起去孟家跟恩冬告别，一路上悦悦就磨磨蹭蹭的。
“磊哥哥……”陶悦聆一脸委屈的样子，“冬子哥哥能不去外国吗？”
“恩？”不去？貌似不是咱俩能决定的啊……黄宏磊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比他矮了许多的小妹悦悦。
“美国那么远……在地球的那边呢……”悦悦的眼泪一滴滴地掉了下来，“我不想他去……以后都见不到他了……”
“悦悦……”
“我……我……”陶悦聆鼓足了勇气，“我……喜欢冬子哥哥……”
黄宏磊瞪大了眼睛，喜欢？
青春期的少女，总是比少年早熟。在黄宏磊还没弄懂自己对陶悦聆这种朦胧的情感到底是亲情还是友情的时候，她已经对自己的初恋做出了勇敢的判断，只是，对象并不是他，而是冬子，他们从小的大哥。
为什么是他？黄宏磊很想问问陶悦聆，自己对她多好，她不知道？
小学毕业那年，爸爸原本是要接他回上海读初中的，爷爷奶奶也说，上海的教育比济南要先进，回去读也好，反正他也长大了，尽管肠胃还是不太好，但也比起小时候可谓天壤之别，现在也勉强算是健康的小孩了，爸爸的工作也越来越稳定，无需经常出差，父子俩在上海应该可以过得不错。可是，他却拒绝了，说舍不得济南，舍不得爷爷奶奶。为了能够留在济南，暑假里的某天，他甚至故意吃了陶奶奶说过不许他吃的冰棍儿，还一口气吃了三根，搞得肠胃炎发作，抱着肚子疼得死去活来，借此让爷爷奶奶舍不得把他送回上海。
发着高烧，肚子又翻江倒海地疼着，迷迷糊糊醒一会儿睡一会儿的，可把爷爷奶奶吓坏了，果然，说什么也不肯再提让他回上海的话了。醒过来的时候，黄宏磊看到悦悦坐在自己的床边，轻轻地摸着自己因连天输液而有些肿痛的手背，眼睛哭得肿肿的，真的像桃子了。
“悦悦～”看到她，他觉得莫名的安心。
“磊哥哥，你醒了？”陶悦聆的眼睛一亮，“还疼不疼？”
疼还是疼的，可是就是不想让她担心，他对着她微笑，轻轻地摇头。
“磊哥哥赖皮……说好了不生病的……”陶悦聆哭哭啼啼地说着，越哭越伤心。
爸妈的感情早有问题，在被爷爷奶奶接回济南前，黄宏磊就是个没妈照顾的可怜孩子，爸爸工作又忙，哪里顾得上照顾他？邻居家里吃吃，食堂里打点东西吃吃，这样不规律的饮食，大人都未必受得了，何况是个学前的孩子？刚到济南时，他的肠胃脆弱地吓人，动辄疼得一身大汗，爷爷奶奶没少受惊吓。亏得陶奶奶想尽办法帮他调理，终于渐渐有好转的迹象。
他喜欢陶奶奶家，喜欢吃陶奶奶做的菜，喜欢肚子疼的时候陶奶奶帮他揉，更喜欢陶奶奶家的小悦悦，眨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绕在床边，轻声地问他，磊哥哥还疼不疼？磊哥哥快点儿好。磊哥哥等你好了我们一起玩儿……
“不哭了……我好了……”黄宏磊伸手抹去陶悦聆腮边的泪滴。
“真的？”陶悦聆抬起头来，把他冰冷的手握在掌心。
“恩，真的。”忍着疼，对悦悦笑着。或许，自己舍不得的不只是爷爷奶奶，不只是在济南生活了八年多的点点滴滴，更舍不得这双温暖的小手，这双写满担忧的眼睛，这张常常明媚而今却略显阴霾的小脸，这种不离不弃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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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大病一场，连着疼了近一个星期，人瘦了一大圈，却换得留在济南，寒暑假能够在陶爷爷家里看到悦悦，黄宏磊觉得，很值得。只要看到悦悦，他就莫名地开心，说不出原因，可就是喜欢跟她在一起。可是，今天，她却告诉他，她喜欢别人……
“为什么？”黄宏磊还是问了。
为什么？陶悦聆没想过为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冬子哥哥很帅，看冬子哥哥的时候心跳会加速，跟看别的男生不同……这，不就是喜欢吗？
“我不知道……”从小就诚实的悦悦，“可是……就是喜欢。”
是这样吧，若是别人问自己为何喜欢悦悦，黄宏磊也说不出原因吧，没缘由的，就是喜欢。
“冬子哥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要告诉他吗？”
“我不知道……”
黄宏磊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陶悦聆，问她什么，她也只是哭着说不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吧？看着她伤心，他心痛无比，却只有选择成全。高一的第二个学期，黄宏磊终于听从爸爸的安排，回到上海。
冬子并没有因为悦悦的眼泪而留下，对他，悦悦只是儿时回忆的一部分，并不是全部。
大洋彼岸的美国，一呆就是数年，直到黄宏磊考上大学那年的暑假，回济南看望爷爷奶奶，孟奶奶去世了，遇到了回家参加葬礼的冬子，交换了电子信箱，两人才又恢复了联系。悦悦那个暑假每天在青岛的学校补课，开学就高三了，高考，对于山东省的考生来说，简直就是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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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陶悦聆并没有告诉孟恩冬自己的感情，只是在他家里，看着帅气的他跟孟爷爷孟奶奶道别。不知为何，面对他，她居然没有哭，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着他，直到他抱抱她的肩膀，坚定地说，“小桃子，我会回来的。”
他会回来的！
是的，他坚守诺言，他回来了。
而她，却已经有郑辉了。
其实，至今，陶悦聆都不知道，自己对孟恩冬的这种感情，究竟算不算爱情。或许，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对于爱情最初的幻想吧。
她曾幻想过高大英武的孟恩冬把她抱在怀里，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中，会有多么的幸福……也许，就只是个梦吧，她的郑辉一样高大，靠在郑辉的怀里也一样坚实幸福。
儿时那个梦，就让它继续是梦吧。
黄宏磊记得，那天从孟恩冬家回来，悦悦曾坚定地对自己说过，磊哥哥，我不哭了，我要快点儿长大，等冬子哥哥回来，做他的新娘。
是她的坚定，让他毅然决然地决定成全，决定离开，决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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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
“恩？”
“你还记得吗？”黄宏磊小心地开口，“你说过……你要好好长大……要……”
话没说完就被陶悦聆打断，“哎呀～小时候的事儿，还提它干嘛。”脸上的那抹红润，像滴落在宣纸上的墨滴，迅速渲染开来。
哦，她还记得……
可是，她不想再提。是因为现在跟郑辉在一起很开心吧？悦悦从来都是善良的，她不会为了自己儿时的梦想去伤害一个无辜的郑辉，绝对不会。
“磊哥哥，谢谢你。”陶悦聆的所谓初恋，只有黄宏磊知道，他很仗义地为她保守着秘密，这么多年，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之所以跟他一起来机场，一来，跟孟恩冬真的是好久没见，自从他去了美国就断了联系，很想见见这位儿时的大哥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二来，其实也是为了给自己那有些荒唐的所谓初恋画个句号。
陶悦聆想过了，无论今天再次见到的孟恩冬有多好多帅，她都不会再让自己做梦。
人，该活在现实中。
现实是，她有个对她很好的男朋友叫郑辉，还有个儿时的好朋友叫孟恩冬。
对，儿时好友，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