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
-
淡淡梳妆薄薄衣。天仙模样好容仪。旧欢前事入颦眉。
闲役梦魂孤烛暗，恨无消息画帘垂。且留双泪说相思。
—— 《浣溪沙》 （北宋 晏殊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喝水吗？”吃过陶馨送来的午饭，又睡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坐在床前的居然是黄宏磊。
“恩～”陶悦聆撑着床想坐起来，黄宏磊从她背后伸手，把她扶起，让她靠在床头，把水递到他嘴边。
“怎么突然病了？”好好儿地怎么就突然说哮喘被送到医院了？黄宏磊晚上在操场练投篮时碰到曾恺，开玩笑说怎么没跟陶馨吃晚饭啊？曾恺笑，陶馨在医院呢，陶悦聆病了，去给她送吃的了。吓得他立刻就想狂奔到医院，可是一想，估计郑辉也在，陶馨也在，还是算了。
心神不宁地练完球，吃了饭，去浴室洗了澡，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可心里总是放不下，还是到医院去看一眼吧。反正顺路，而且就看一眼，确认了她没事儿就走呗。黄宏磊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可是到了急诊室里看到陶悦聆可怜兮兮地一个人睡在那儿，哪里还能做到看一眼就走？坐在身旁，陪着她，守着她，等着她醒。
“感冒而已～嘿嘿”陶悦聆故意说得轻松。“你怎么也跑来了？”
“还笑，要是我不来，你想喝水谁给你倒？到底怎么了？”
“没事儿～喘两下又死不了人……陶馨今晚有会，送来吃的就让她回去了。”陶悦聆指指床边放着的饭盒，乐扣乐扣的，妈妈学校的教师节福利，刚开学那段日子，常常拿它从黄宏磊家往回带吃的。
“郑辉呢？”黄宏磊有点儿生气了，女朋友病到要进医院了，他人在哪儿？
“他家里有事……不在学校”陶悦聆一言带过，“别告诉他啊，再让他担心，医生也说只要今晚留院一晚，明天估计就没事儿了。”
“恩。”黄宏磊点点头，看看放在桌子上的饭盒，“给你送了饭怎么也不起来吃……还难受？还在发烧吗？”
“恩～头晕……也没力气……”陶悦聆撇撇嘴，这烧怎么就是不退呢？反正对方是磊哥哥，从小看惯了她生病的磊哥哥，从小就会照顾她安慰她哄她的磊哥哥，撒撒娇，也没什么不可吧。
“现在就这样，冬天怎么办？下周起每个周末乖乖跟我回家～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黄宏磊看着她柔弱的样子就着急，一急，语气就有些重。
“凶……”陶悦聆摇摇头，“好意思说我……头发还在滴水呢，穿那么少……不怕着凉啊？”磊哥哥估计是刚从浴室出来吧？穿得单薄，头发也还没完全擦干。陶悦聆想都没想，摸出自己的手帕就递了过去。
“傻瓜，现在生病的人是你～”黄宏磊接过陶悦聆递来的手帕，自己擦了起来。
“这边……过来过来……”陶悦聆摇头，滴水的地方还在滴，这人到底在擦哪里啊？
“哦～”黄宏磊嘿嘿一笑，把头凑近，任由陶悦聆帮他抚去发梢的水滴。“馄饨都泡成片儿汤了，待会儿帮你去外面买点儿别的吧……饿了吧？”
“不用……热一下就好。”陶悦聆一笑，“你一说，还真有点儿饿了……”
“等着，帮你去热。”
～～～～～～～～～～～～～
“小心烫……”黄宏磊把勺里的馄饨吹了两口，递到陶悦聆嘴边。
“我自己来吧……”陶悦聆想要接过勺子，却被黄宏磊拒绝。
“算了吧你，小时候哪次生病不是我喂你？还跟我客气？”
“哦～”陶悦聆乖乖张嘴，倒也是，反正小时候生病吃不下饭的时候，都是黄宏磊就一勺一勺地喂她的，也习惯了。
“慢点儿……又没人抢……”黄宏磊拿纸巾拭去陶悦聆嘴角的汤汁。
“饿了嘛……”陶悦聆头也不抬，接着吃。
“明天下午的比赛别去了啊～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照片的话，找人替你拍就是了。”
“哦～”反正本来就对篮球没兴趣，而且，去了又要看到郑辉。唉！郑辉……为什么想起这个名字心里就酸得莫名？早上的电话，已让陶悦聆迷失了所有的方向，该以什么姿态再去面对郑辉？
若无其事的继续甜蜜？她做不到，眼见是一场没有未来的悲剧，怎能还能自欺欺人的泥足深陷？
可是，下定决心离开郑辉，是她更做不到的。
高中的好友芸爱上了来实习的数学老师，对方有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在他们上大学的城市，可老师实习期后却留在了陶悦聆她们的高中，芸在当地读大学，时常去高中看望，久而久之，两人似乎渐渐生情。芸跟悦聆说起此事，说总觉得有种负罪感，毕竟，他的女朋友又没做什么，仅仅只是因为距离，就被判出局似乎说不过去。另一方面自己又舍不得放手，毕竟，也算初恋，而对方又只是有女朋友而不是老婆……
听着芸为情挣扎，陶悦聆还曾理智地劝她，如果无法爱得心安理得，还不如及早放手，时间越长，对双方来说就越痛苦……
劝别人时说过的话，如今完全失效。
理智？自从遇到了郑辉，她，似乎就是去了理智……
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那个在篮球场上英姿飒爽，为了争球不惜受伤的郑辉；
那个在风筝场上紧抱着她，手把手教她放风筝的郑辉；
那个看她跟别人聊天愉快，暗自神伤借酒卖醉的郑辉；
那个借口身体不适任性撒娇的郑辉；
那个拥着她的肩膀一起看夕阳的郑辉……
那个……那个家世背景跟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的郑辉……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飘雨了。早上明明还是晴空万里呢，世事，原本就无常难料～
雨滴，一点一点打在窗上，划出一丝丝的雨线。
泪水，偷偷地从眼角滑落，滑过还有些发烫的脸颊的那一瞬间，陶悦聆分不清楚这是泪水还是从窗户飘进的雨水。
“悦悦……怎么哭了？”黄宏磊吃惊地发现了陶悦聆的泪水。
“没有……”陶悦聆觉得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到了顶点，自己好端端地谈个恋爱，怎么就被郑辉的妈妈说得那么不堪？自己连郑辉的爸妈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怎么就算攀高枝了？面对中村惠子的讽刺挖苦，自己只是适当地予以还击而已，怎么就成破口大骂缺少教养了？自己连郑辉跟他妈说过什么都不知道，却变成了教唆郑辉与家里作对，不识大体……真想大哭一场，可是，总不能害得磊哥哥也跟着担心吧？
“想打喷嚏，打不出来，眼泪就……就出来了……”陶悦聆硬是挤出一丝微笑，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累了……”
“我关窗了啊，不是还在发烧吗？”黄宏磊没再追问，只是走到窗前，轻轻地把窗户关上，然后俯身扶陶悦聆躺好，帮她盖好被子，“先躺一会儿，我去洗碗，待会儿倒水给你吃药。”说罢，转身出了房间。
认识她多少年了？如若还看不出她的表情是喜是悲，猜不出她的眼泪到底是因为喷嚏还是因为伤心，那他也太失败了。
悦悦从小就是这样，属鸵鸟的。遇到烦心事就睡觉，以为闭上眼睛看不到了就没事儿了。悦悦是有心事，可是，她不想跟他说。既是如此，他，也不便再追问了。
陶悦聆紧紧地闭着眼睛，以为这样，泪水就流不出去了……
从来就不善于争抢，无论是儿时的玩具，还是长大后学校里所谓的荣誉，只要有人争，她定是拱手相让。不是怕竞争，只是无所谓而已。这一次，难道又要乖乖地退出？难道要把郑辉拱手相让？
似乎是做惯了的事情，可为何心底还是有着如此强烈的不甘？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