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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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之水，不流束楚。
终鲜兄弟，维予与女。
无信人之言，人实诳女。
扬之水，不流束薪。
终鲜兄弟，维予二人。
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
—— 《扬之水》 （诗经郑风 ）
（本诗是妻子写给外出的夫君的一封情书，称自己已经失去了父兄，只剩下他是她的唯一。尽管流言四起，可她仍坚信着他不会背叛，坚信着他们的爱情不会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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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的比赛，星期天下午三点开赛，对手是F大，地点是F大主校区的体育馆，五年前号称全市最大的学生体育馆，设施也是最完善的，只是现在，各校纷纷移居郊外，这个坐落于繁华路段的F大显然规模不再，据说正筹划着往郊区搬呢。
四校联赛的参赛各校都是综合类大学，不是那种男生居多的偏理工类，所以也算公平。尽管男生的数量差不多，不过篮球的水平其实还是有点儿差距的。论实力，绝对是A大最强，每年的冠亚军争夺战都是在上届冠军所在地举行，A大蝉联五年冠军，当然今年的决赛也是在那儿。仅次于A大的是本校和B大，两校间互有胜负，实力相当，基本就看队员状态和临场发挥了。最菜的就是今天的对手F大，基本上，大家都希望从F大身上多拿点儿分，多练练配合。F大是传统的田径强校，对球类倒不是很重视，放着一个偌大的体育馆，来看比赛的人数可是远不及本校的那群花痴少女。
上场比赛，B大以17分的分差狂扫F大，这次比赛，刚好可以成为一面镜子，折射一下本校跟B大的实力究竟孰强孰弱，好为周三的比赛做准备。周三对B大的比赛抽到的是客场，好在B大在F大附近，刚才来F大的路上，黄宏磊还特意带着队员们到B大的篮球场去看了看。
比赛开始，本校派的首发是三老带两新，曾恺和郑辉都坐在场下休息，不知在商量着什么，期间郑辉还发了几条短信。
陶悦聆则拿着相机，溜达来溜达去的瞎拍呢。这个体育馆真不错，可惜就是来看比赛的人少啊，环视四周，也就20来人吧，稀稀落落地散在不同的地方，大部分都是男的，看来F大篮球队的质量不高呀。在咱校，女球迷可是疯狂得很呐～
5分钟后，郑辉上场，换下了一个大一的新生，这家伙还真是沉不住气，一上场就跟黄宏磊耳语，估计是在汇报刚刚跟曾恺商量出来的战术。切，打F大还要战术？郑辉以前一定没学过《论语》，也没好好读过《三国》，杀鸡焉用牛刀？这都不懂……
陶悦聆摇摇头，继续神游中……正副两名队长都在场上，场面绝对跟去年一样，一边倒，没啥好拍的，还不如拍拍人家这个宏伟的体育馆呢。
一声刺耳的哨响，将她从神游中唤回。犯规？
一群人把一个人围在当中，本校的替补席都站起来了，受伤的是……
郑辉？！
看着黄宏磊和李墨华两个人的搀扶下，郑辉还是弯着腰才能走到场边，陶悦聆哪里还敢在二层瞎逛，飞快地下了楼梯，翻绳进了内场。看来是黄宏磊叫了暂停，大家都围在郑辉身边，郑辉坐在长凳上，将身体伏在腿上。
“郑辉，郑辉～”陶悦聆连叫了两声，郑辉都没反应，搁在平常，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啊……抬起头来，质问的眼光瞪着李墨华。
“那个……师兄他……被撞了一下……”李墨华被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小陶吓得话都讲不出了。显然，陶悦聆对这个解释不满意，目光移向黄宏磊。
“刚才争一个球，对方的后卫动作没收住，撞到了……”黄宏磊拿手肘往李墨华的胸腹一比划，接着将视线移到一旁，不与陶悦聆对视。
开什么玩笑？最硬的地方撞在最软的地方上？那得多疼啊？陶悦聆着急了，蹲在地上，抚着郑辉的后背，“郑辉，你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疼？”
郑辉还是没有说话，伸出一只手，紧紧攥住了陶悦聆放在他膝盖上的左手。
“华子，送郑辉去他们校医院看看，别再撞出问题来。”黄宏磊声如洪钟，陶悦聆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说给F大的人听，想让他们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李墨华看看黄宏磊，又看看陶悦聆，走到郑辉身边，“师兄，站得起来吗？扶你出去……”
“等……”郑辉的声音极其微弱，陶悦聆连忙把脸凑近，然后抬头跟李墨华说，“等一下……”他一定是疼得站不起来了吧～陶悦聆的泪水在眼眶里转着，转着，就快掉下来了。“郑辉……你别吓我……”
郑辉慢慢抬起头来，眉还是皱得紧紧的，看看李墨华，说了句，“没事儿……走吧……”
“我也去……”陶悦聆把相机递给曾恺，对他交待了两句，拿起包就帮忙去搀郑辉，郑辉却在她耳边轻道，“悦聆，带上我的包。”
啊？陶悦聆很意外，不过也没多想，回头拿起郑辉的包，一起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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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大的校园，细看看还是很美的。一棵棵高大的梧桐树，满是金灿灿的手掌叶，一阵风吹过，耗了一季而不再光鲜的叶子飘到地上，走在上面，沙沙作响。
走出体育馆没多久，郑辉跟李墨华说，要在前面树下的长椅上坐一下。
“怎么了？还是很疼？”陶悦聆紧张地看着他。
“嘿嘿，其实没什么大事儿……”郑辉直起身子，对陶悦聆吐吐舌头。
啊？这是唱哪出？
顾不上跟诧异的陶悦聆解释，郑辉跟李墨华耳语的几句，补了句“快去吧。”李墨华飞快闪人。
“悦聆～”郑辉一把把陶悦聆拽到身前，“对不起，吓坏你了吧？”
开场时坐在场边跟曾恺闲聊，居然发现二层的看台上有张熟悉的面孔，两人仔细回忆，才想起来，这人是B大的，前年和去年都见过，八成也是大三的。想到B大一定胜不了A大，估计是把赌注压在下一场对本校的比赛上，所以派来刺探军情的。咱不能这么被动啊……两人一商量，人家会刺探，咱就不会了？咱不但会，还得做得比他们漂亮。
找张生面孔去，还不能太菜，技术上得过硬，至少得看得出对方的套路吧……大一的几个新生估计是不行，他们几个大三的更不行，进去不就被认出来了？想来想去，李墨华是最佳人选，去年的板凳选手，倒不是因为他打得不好，而是去年大四的两个师兄实在打得太好，别说他了，连曾恺都常常坐板凳呢。人是定下了，问题是，就这样把他派出去也太明显了吧？干脆做得再绝点儿，附赠一条副队长负伤退场的假新闻好了。
听了他的解释，陶悦聆就感慨啊。我的妈呀，谁说运动员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啊？跟这两人比脑力，十个陶悦聆也不够使的……
“生气了？”郑辉自己也没想到，陶悦聆会紧张成那样，刚才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她居然在发抖，他差点儿就当场跟她坦白实情叫她别担心了。
“没有～”陶悦聆的声音冷冷的。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利用自己对他的关心来演戏，自己越着急，戏份就越逼真是吧……呵呵，陶悦聆，你还真好骗……
“悦聆～别生气了……”郑辉自知理亏，自然是拼命地哄，拉着陶悦聆就往怀里抱。
“干嘛～人来人往的……”陶悦聆在他胸前推了一把，没怎么用力，却见郑辉真的按着胸口弯下腰去。“装～你接着装～怎么当初没去学演戏啊？”
“真的撞到了……”郑辉忍着疼慢慢直起身来，拉住陶悦聆的手，“你摸摸，都疼出汗来了……”
“谁要摸……”陶悦聆的力气自然没有郑辉大，手被拉到他的胸前，果然是湿湿的一片。郑辉上场才打了不到五分钟，除了疼，这片汗渍实在找不到别的解释。
“装……装得出来吗我？”郑辉摇摇头，撞了一下是真的，不过，不是他被对方撞到，而是他自己看着对方的胳膊撞过去的。没想到没收住力气，真的挺疼，刚才在体育馆里，也不完全是表演。
陶悦聆看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装的，确实是挺痛苦的，想想就疼……“好了，先擦擦汗再说……”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郑辉并不接，只是抬头看着陶悦聆，“你帮我擦……”
陶悦聆摇摇头，轻轻在他的额头上擦拭起来。
“悦聆”郑辉抬手抓住她的手，“对不起……”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我食言了……答应过你不再受伤的……”
“哦～你还记得啊？”
“当然”郑辉把陶悦聆抱在怀里，“跟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呢。”
“行了～净捡好听的说……”陶悦聆轻轻挣脱开，她可不希望在这条人来人往的主干道上成为明星，坐到郑辉身边，“到底撞哪儿了？”
郑辉拉着她的手，按在胸口的正中，“这里……”
“哟～这会儿你倒是记得对称哈……”陶悦聆忍不住一笑，正中，不偏不倚的正中，他也会撞……
“呵呵……哎哟～”郑辉也被逗笑，一笑牵扯着又有些疼，“别逗我笑……疼……”
“活该～让你再骗我……”陶悦聆说是这么说，可是手却放在他的痛处，轻轻地揉着，“这样会不会好点儿啊？真的不用去他们医院看看？”
“恩～不用……你在就行了。”郑辉很满意地靠在长椅的后背上，拉着陶悦聆靠在自己胸前，左臂绕过她的肩膀，将她揽在怀里。
“接下来干吗？还回去吗？”陶悦聆靠在郑辉怀里，轻声问道。
“我现在是伤员～怎么能出现在场上呢？”郑辉诡异地笑笑，“正好，等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陶悦聆想抬起头来，却被郑辉按回怀里。
“别管了～跟着我去就行，不会把你卖了的。”
卖了？陶悦聆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单独约会的时候，郑辉骑车带她去放风筝，路上开玩笑说是要把她卖到乡下去……那天，是两人确定关系的日子，也是她的生日。
18年来，最幸福甜蜜的生日。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快半年了。
生日……等等，今天，是郑辉的生日啊～礼物还在包里呢。刚要开口呢，就听到有人喊，“辉！辉！”
抬头，对面跑过来一个留娃娃头的圆脸的小姑娘，眉清目秀的。跑过来后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郑辉右边，拉着他的胳膊。“我中国来……3个星期了，辉今天来……”
诶？外籍人士？国际友人？
再看看脸，亚洲的……
看肤色，应该不是阿三。那是……
日本鬼子？
高丽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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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自然地把胳膊从圆脸手中抽出，指指她，对陶悦聆说道，“中村惠子，我爸朋友的女儿，来这儿留学的。”哦，是小鬼子……
然后，又往陶悦聆那边靠了靠，对圆脸说，“陶悦聆，我的女朋友。”
“女的……朋友？”圆脸很诧异地看着郑辉。
“不是女的朋友，是女朋友……”郑辉挠挠头，那个，日语女朋友怎么说的来着，“ko……ko……koihito……”（恋……恋……认？）
“koibito？”（恋人？）
“对对，koibito。（恋人）”郑辉连忙点头，虽说受老爸影响，学过点儿日语，可是除了偶尔能听懂一点儿以外，根本就不行。
“诶？”圆脸一脸惊诧的样子，盯着陶悦聆狂看。
陶悦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一笑，“你好。”
谁知人家圆脸根本不搭理她，继续跟郑辉撒娇，“辉，我带你去哪里？”
“啊？”是你带我去哪里吧？郑辉的理解能力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今天不行……下次，next time，ok？”得，日语不灵光，改英语了……
“輝くんすごい～発音綺麗～”（小辉好厉害啊，发音好棒！）圆脸同学一边夸，还一边及其夸张地鼓掌，弄得郑辉怪不好意思的。
“我要的东西……你拿来了吗？”郑辉一字一顿，说得极慢，希望圆脸同学能听懂。
“恩，有。”圆脸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类似学生证的东西，递给郑辉。
“诶？我要两张……two……”
“恩，这个……”圆脸又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估计是她自己的。
“arigatou”郑辉也就只会个日常用语吧，“五点半，这里，我还给你。明白？”
“恩～”圆脸点点头。
“悦聆，走吧？”郑辉伸手去拉陶悦聆，陶悦聆跟着站起来，看看郑辉，还穿着短袖衣裤呢。拿起地上的包，想也没想就拿出他的衣服，“冷不冷？穿上吧……”
“恩，谢谢～”郑辉接过衣服，随意往身上一套，轻轻在陶悦聆脸上一吻。
“干吗呀～”陶悦聆有点儿害羞，光天化日的，还守着个小鬼子……轻轻推了郑辉一下。
“輝くんの彼女って、全然可愛くないよ～（小辉的女朋友一点儿都不可爱嘛。）”圆脸在一旁提意见，明显是看到了小陶把郑辉推开的动作。
郑辉一下子没听懂，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她还在滔滔不绝地继续，“化粧もしてないし、服もちゃんとしたやつじゃないし、仕草も上品じゃないもん～”郑辉完全不懂了，诧异地看着她，等着她自己翻译呢。身旁的的陶悦聆却开口了。
“あの～中村さんだっけ？中国の女の子はね、日本と違って、化粧もブランド品もしなくでも、綺麗だよ。生まれ付きだから、そっちのほうが頑張らなくても大丈夫だよ。古詩で「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という文章があるんだ。意味分かる？ま～中村さんなら分かるわけがないだろう？知りたいなら、教えてもいいけど～副専攻は中国語教育で、免許が持ってるから。”
郑辉在一旁，看着陶悦聆流利地跟中村惠子交流，内容却是一头雾水，“悦聆，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陶悦聆一笑，“还走不走？”
“恩，走～”郑辉点点头，右手从陶悦聆手中拿过自己的运动包，拎起，随意搭在肩头，左手对着中村惠子摇了摇，勾着陶悦聆的肩膀，往F大的后门处走去。
“悦聆，你为什么会说日语？”郑辉很困惑，从来没听说她会日语啊……
“为了找工作方便呗。”陶悦聆二外选了日语，初衷是反正能看懂汉字，应该不难学，学分好拿嘛。没想到学着学着就喜欢上了。暑假里，又在青岛报了个全日制日语班，外教责任制的，所以口语提高得飞快。一个半月下来，出口成章谈不上，日常会话是没问题了。人家陶妈是老师，去哪儿学什么最好，自然熟门熟路。起初陶悦聆只是抱着学学玩儿的态度，主要是为了看日剧方便，没想到自己还真是挺有语言天赋，外教还说呢，让她年底去考个二级试试，上海有很多日资企业，会日语对以后的就职估计会很有利。
“诶～说得还挺好……我一句都没听懂……”郑辉同学，您这是在夸人么？
“你呢？为什么会说日语？怎么还有个如此可爱的日本MM啊？辉～”陶悦聆故意学中村的语气。
“哎呦，饶了我吧～”郑辉直摇头，“她爸，就是大使馆的中村领事，是我爸的朋友。他爷爷又认识我外公，算世交吧。10年前他爸在北京做领事的时候就见过好多次了，后来回日本以后也一直有联系的，两年前又调来上海了，常来我家玩，她也前前后后来过几次，就熟了呗。惠子说是来留学学汉语的，听说要呆一年。你是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明明就跟我一样上大三了，讲起话来还故作可爱，嗲是嗲的来～真让人吃不消哦……”
“吃不消吗？我看你答应得挺顺溜啊？辉～”
“哎～请问，小陶同学您这是吃醋了么？”
“切～谁吃醋了？”陶悦聆试图从郑辉怀里挣脱出来。
“悦聆～”郑辉的左手用了点儿力，将陶悦聆紧紧箍住，“我爱你……只爱你……放心吧。”
“人家就随便问问……你又扯这么远……谁不放心了～”陶悦聆一笑，有些脸红。
上次跟张帅吃饭，郑辉吃醋发脾气她还不高兴，心里怨他小气，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陶悦聆往郑辉的肩头靠了靠。
郑辉，我知道你只爱我，我也只爱你。问题是，我该如何阻止别人爱上你？又如何保证你不会在她的穷追不舍下弃我而去？
郑辉，我承认我很小气，我很爱吃醋，我很爱胡思乱想。你，可以不给我胡思乱想的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