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
将仲子兮，无踰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
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踰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
畏我诸兄。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踰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
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 《将仲子》 （诗经郑风 ）
（本篇，就是著名成语“人言可畏”的出处。
桃子始终把自己对磊哥哥的感情归为兄妹情，可是，为了郑辉，是不是该避避嫌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四校联赛，揭幕战，身负采访重任的陶悦聆，早已不是篮球队的生人了，堂而皇之地混在队员当中，拿着相机拍来拍去，幸亏现在都换数码的了，否则，就她那个拍法儿，得浪费多少胶卷儿啊。
由于四所学校位置离得不近，所以大部分的比赛都被安排到了周三下午或周末。本校对A大的揭幕战，由于黄宏磊抽中的是主场的签，于周三下午在本校体育馆隆重上演。
周三下午是学校传统的政治学习日，一般的班级都自由活动，球场自然与往年一样，挤满了来看比赛的男生和来看帅哥的女生。有了去年的经验，陶悦聆虽然在内场，可是已经学乖了，绝不再坐着不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盯着球的走向，不敢走神。
郑辉已经康复，又在场上生龙活虎的了，进攻的时候气势汹汹，防守的时候有板有眼，还时不时跟场边的陶悦聆来个眼神交流。黄宏磊身为组织后卫，也坚守着自己的职责，球控得漂漂亮亮，传得准确到位，时不时提醒队员们注意跑位卡位，很有大将之风。
A大是传统的篮球强校，在四校联赛5年的历史上，本校还未胜过他们呢。今年，是本校史上最强的一届队员，大家都铆足了劲儿地想拿下这个首场，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占据有利的位置。A大怎么肯轻易把胜利拱手让人呢？比赛异常激烈，比分咬得很紧，分差一直没有超过3分。
中场休息，陶悦聆跟着体育部的人一起为大家送水送毛巾。
“累了吧？”郑辉坐在长凳上，陶悦聆站在他身后，轻轻帮他揉了揉肩膀。刚才被对方撞到，肩膀好像很疼的样子。这人还真拼，怪不得老受伤呢。
“还好～”郑辉回头笑笑，右手按在胸口。
“怎么了？”陶悦聆被郑辉的脸色吓到了，看着很苍白，还咬着嘴唇。“腿又疼了？”他膝盖上的伤似乎很严重，有时走路走多了都会疼，别是刚才撞到的时候又碰伤了……
“不是……咳咳……”郑辉摇摇头，轻咳了两声，拉过陶悦聆到自己的身前，把头往她身上一靠，“心跳很快……有点儿难受……”
“怎么会？”来不及考虑他满头的汗水会不会打湿她的新衣，陶悦聆心疼地抱着郑辉的肩膀，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背，虽说前段时间生病没怎么参加训练，但是自从恢复训练以来，他可都是超额完成训练任务的，连陪她吃完饭的时间都没有呢，体力不可能这么差啊……
“怀里抱着个美女，心跳能不快嘛～”曾恺在一旁调侃，大家也都笑了。
郑辉也跟着一笑，“去死～”然后抬头看着陶悦聆，“没事儿……最近睡得少，有点儿累而已。”
“没事儿吧？脸色这么差……”黄宏磊从洗手间回来，接过队友递过来的水就要拧开喝。
“没事儿～”郑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陶悦聆打断，小丫头一脸不满地瞪着黄宏磊，“不许喝冰的……”
黄宏磊一愣，然后给了陶悦聆一个感激的笑容，回头问道，“有不冰的吗？”
体育部的干事看了看，很抱歉地摇头，“要么现在去买？”
“算了……”黄宏磊一笑，出了一身汗，渴得要命，哪里还等得了。冰的就冰的吧，先喝了再说。想着，就要拧瓶盖。
“哎～”陶悦聆急了，上上个周末是谁啊，胃疼得浑身发抖。两分钟前还跟着筝曲哼歌呢，突然声音就没了，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就看着黄宏磊疼得蜷着身子，双手紧紧压在身前，抖得厉害……吓得她魂飞魄散，差点儿就打120了……这好了才几天啊？也不想想自己的那个破肠胃，能受得了吗？“喝这个吧……”陶悦聆一步绕到长凳后面，拉开自己的包，拿出放在里面的透明水杯，递给黄宏磊。
郑辉靠在陶悦聆身上，她这么一闪，把他吓了一跳。抬起头就看着她把她带水的杯子递给了黄宏磊，一时没反应过来。黄宏磊也一样，只是看着，并没接过。
“看什么呀～快喝。”陶悦聆笑着把杯子塞到黄宏磊手里，“菊花茶，出门刚冲的，还是温的，早知道给你喝，放两颗枸杞就好了。”说完，就回到郑辉身旁，“怎么样？好些没有？还难受吗？”
郑辉看着黄宏磊，微微点头送上尴尬的一笑，把目光移回陶悦聆身上，“好多了……”知道他是她哥，可是不知道他们的感情这么好……上次在外面吃饭，自己无非就是喝了一口她叫的饮料而已，她居然就再也没碰过那杯饮料，而且，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也不吃自己夹给她的菜，很明显，她在这方面有些洁癖的。今天，居然……这两个人是……
“又骗人……”陶悦聆伸手揉开郑辉皱在一起的眉心，“到底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眉毛皱成一团，脸又是惨白惨白的，鬼才相信他没事儿呢。
“没事儿……后背有点儿疼，帮我揉两下好不好？”郑辉双臂环在陶悦聆腰间，她这么关心自己，应该不会……是自己多心了。
“哎哎～那么些人看着呢……”陶悦聆有些害羞，尽管篮球队的各位是见怪不怪了，可是，还有那么些看比赛的同学呢？本来来看比赛就是免费的，难道还附赠言情片啊？
郑辉摇摇头，把脸埋在陶悦聆腰间，箍得更紧。陶悦聆心疼地抚着他的后背，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很难受啊？不行的话，下半场就先别上了……”郑辉的脸色，差得实在有些过分了，怎么可能不担心？
不上怎么行～郑辉连忙抬起头来，努力地对她笑笑“没那么夸张，休息一会儿就好，我保证。”
保证？陶悦聆不禁摇头……保证了几次了？腿上的旧伤就不说了，开学第三天一起吃饭，怎么看他动作怎么觉得别扭，开始人家死不承认，后来抵不住陶小姐一次又一次地逼问，才说假期打篮球把肩膀拉伤了，怕她闻到味道担心，出寝室前已经把膏药揭下来了。陶悦聆听了又气又疼，拖着他去门口的药店买了新的膏药，帮他贴上。回去跟陶馨抱怨，陶馨笑她，你家郑辉，真是容易受伤的男人啊～
唉～篮球，就这么大魅力？也罢，谁让他喜欢呢？要说比起抽烟喝酒来，篮球也算是个对身心都健康的爱好了，算了～
陶悦聆重新把手搭在郑辉背上，一下下地抚着，“还没开始呢，再休息一会儿吧。”
～ ～ ～ ～ ～ ～ ～ ～ ～ ～ ～ ～
下半场的比赛，一如既往地激烈，双方体力都消耗得厉害，动作也有些变形，A大一直保持着两三分的优势，黄宏磊他们也拼得很凶，紧紧地咬住比分不敢放松。场上的主力五人，除了最近时常缺席训练的曾恺，剩余四人几乎都打满了全场，但凡暂停啊罚球啊，就看着他们撑着膝盖喘气，很是辛苦。但是只要哨声一响，马上就生龙活虎地投入战斗。陶悦聆在一边，看着，拍着，感动于他们的这种拼搏，自己，如果有这么一半儿的认真劲儿，估计清华北大也考上了。
咳～考那儿干嘛？那儿又没郑辉，也没磊哥哥……
“陶子……”
“恩？”扭头看向一边休息的曾恺，他不便叫他悦聆，于是跟着陶馨一起叫陶子。
“那个……郑辉最近有心事啊……”曾恺也觉得陶悦聆跟黄宏磊的关系好得有些暧昧，他不知道为什么郑辉可以容忍这种存在，如果陶馨也有这么个哥，自己绝对会发疯的。特别是，上上个星期天，郑辉八百年不遇的下午5点就回到了寝室，说是回来陪陶悦聆吃饭的，结果，她却不在学校，说是跟黄宏磊一起坐7点的校车回来。
“恩……他怎么了？”陶悦聆也觉得郑辉最近怪怪的，知道他最近忙，又要考试又要练球。可是，不至于忙得没空跟自己吃饭吧，一个星期了，就前天在四教碰到一次，约他他总说没空……有时候，陶悦聆甚至会觉得，郑辉的女朋友到底是自己还是篮球？怎么练个球能练到废寝忘食呢？
“不知道，就是觉得他似乎给自己很大压力……”期中考试快到了，郑辉的成绩一向好，一直是年级里的第一第二，高出不胜寒的孤独，学习和兴趣的兼顾，本来就是很辛苦的，再加上个陶悦聆……“那个……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诶？”陶悦聆傻了，发生什么事了？没有啊……疑惑地看着曾恺，摇了摇头。
“那个……上上个星期天，你是不是跟黄宏磊一起？”陶馨一向把陶悦聆当妹妹看的，陶悦聆也一口一个姐的叫着，自己，也算是半个姐夫，那……不算外人吧。何况自己还是郑辉的老大呢。曾恺觉得，这不太算多事儿。
“恩”陶悦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郑辉知道吗？”
“知道啊……”曾恺问这个干吗？啊？难道郑辉不高兴了？“他又吃醋了？”上次跟张帅多说了几句话就闹成那样，这次……
“也不是……他那天五点就回来了，说要跟你吃饭，结果你却不在……”曾恺简单地解释道，“如果是我的话，估计会生气……”
“恩……”陶悦聆点点头，可以理解，自己的话也会很扫兴的，何况郑辉那天身体还没完全好。放着家里的美食不吃，硬是跑到学校来想陪她吃食堂，但是这份儿心意，就够让人感动了。可是……“那……他就为了那个，一个星期都不跟我吃饭？”她也有点儿不高兴了，怪不得呢，上星期她每次说一起吃饭，郑辉都找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
曾恺看了陶悦聆一眼，这个小姑娘平时也算聪明伶俐啊，难道爱情真是当局者迷的游戏？“当然不是。他这几天一直忙着练球呢，又快考试了，晚上还得熬夜复习。”
“恩。”陶悦聆想想，也是，人家学理科的，可比自己这经济学难多了，想想一个高数就搞得自己头昏眼花了，他可是应用数学专业的，专业课门门都比高数难吧，天哪……那作业得写到几点啊？怪不得说心跳得难受，睡眠不足累的呗，自己居然还怀疑他跟自己斗气……“就说嘛，郑辉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黄宏磊是我哥呀。”
“你呀……”曾恺摇头，怪不得陶馨老说，陶悦聆有时候想问题单纯到傻。“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跟别的男的在一起，几个男人不吃醋啊？你当郑辉是圣人啊？”何况，对方还是黄宏磊这样出类拔萃的人。曾恺硬是把最后那句吞了下去，有些话，说得太明显了，就不好了。毕竟，都是一个队的队友，在比赛最关键的时刻，为了这样的事情闹矛盾……
“其实……我哥是陪我去给郑辉买生日礼物的，我不知道男孩子喜欢什么……”陶悦聆不晓得自己为何要说谎，曾恺都把话说这份儿上了，她再不懂，也太愚钝了。其实，这也不算大谎，原本的初衷是要买礼物，只是不巧赶上磊哥哥病了，难道让自己这个做妹妹的袖手旁观？
“哦～这样啊……”曾恺点点头，陶悦聆向来对郑辉不错的，应该不是背着他乱来的那种，她的话，可信。抱歉地对陶悦聆笑笑，“不好意思啊，其实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不……”陶悦聆认真地看着曾恺的眼睛，“谢谢你，真的。”
是啊，郑辉他不是圣人，他也会有猜忌的时候，他也会有没自信的时候。上次无非是跟张帅多说了几句话，他都不高兴了……这次估计是顾忌着上次的事儿，所以一个人闷闷不乐也没敢表现出来吧……这个傻瓜～
“那个……我离开一会儿，马上回来。”想起郑辉喜欢喝紫藤廊底楼的胚芽奶绿，陶悦聆跟曾恺打了个招呼，挤出人群，往食堂走去。
等她回来的时候，比赛已经剩下最后两分钟了。黄宏磊接连命中两个三分，终于把比分追平。郑辉也努力地来回奔跑，盯人盯得特别紧。可能真的是睡眠不足的原因，看着格外地疲劳，可是却坚持着不肯下场休息。曾恺也上了，可能是休息过一段时间，明显比这两人看着跑动得轻松些。陶悦聆的眼睛，盯在郑辉身上，再也不肯离开。他很累，她知道；他在坚持，她也知道。
终场前，A大的小前锋在对抗中推倒郑辉，起跳，球出手……陶悦聆看着郑辉躺在地上，握拳，狠狠地往地板上砸了一下。
球出手的同时，哨声，响了……命中靶心～
看到郑辉一脸痛苦地躺在那里半天没有起身，陶悦聆忽地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