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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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突然开始解自己的衣服这一举动，是苏陌完全意想不到的。更何况他自己衣衫大敞便罢了，还凑过来要掀苏陌的下摆。即便苏陌一开始只单纯的认为他不过是个乞讨新手，即便苏陌神经略有些运转缓慢，此时他也明白了过来。恐怕男人并非等待施舍的乞讨者，而是一个等待恩客的男妓。这个认知让苏陌不由得后退两步，朝那男人连连摆手。心里一边想着这城内民风开放，男妓竟当众脱衣。一边暗骂自己递出去两文钱的那只手贱。毕竟他真的没有想招妓啊，若是被父亲知道他求学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在街上做出这事，恐怕自己一身医术就要用在自己身上了。
男人看着苏陌拒绝，非但没有如苏陌期待的那样知难而退，反而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抬臂就要把自己虚虚挂在身上的衣服完全褪下，甚跪下身子，把头向前凑过来。苏陌实在没了办法，赶紧拦住对方动作，把他几乎完全滑落的衣衫替他拢好。“告辞告辞。”连说了几句告辞，匆匆忙忙跑开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2
被独自留在路边的月祁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手里无措的搓着那两文钱，跪在原地好一会才起身，回到最开始的位置重新坐好。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许是还不够下贱，不够放得开，让恩客不满了。也可能是因为太下贱太堕落让那位瞧着觉得脏了眼睛。他这样的人啊，本就是该这样一点点烂在泥里，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觉着恶心，连踩一脚都担心会污了鞋底。
月祁默默的把手里的两文钱攥得死紧。
那位恩客其实已经是少有的仁慈，他没有对他这副破烂的身体做什么，只是几句不痛不痒的侮辱，和避之唯恐不及的嫌弃罢了。但这已经比被当街作践好太多了不是吗？更何况那人甚至还愿意施舍给他两文钱。
月祁原本想着用这两文钱换上两个馒头，这样即便今天剩下的时间里有十分难以忍受的遭遇，即便明日无法起身，也能有点东西填填肚子。但不知怎的，那人温和的声音总是在耳边响着。
鬼使神差的，月祁默默收起了其中的一文钱。
3
对于一脸一言难尽，慌张跑入府中的儿子，早早和妻子一起等在前厅的苏老爷只是微微皱了眉，还没开口，就感觉自己被轻轻推了一下。只好摆出一副慈父的样子，仿若欢喜的把自家8年未归的儿子迎进了门。专为苏陌准备的接风宴上父母慈，儿子孝，府内气氛一片祥和自是不必多说。
饭后苏陌被父亲叫到书房，说是要考教他的医术，这让苏陌颇有些战战兢兢。回想起出门求学前，在家里的学习时光，苏陌只觉得人间灰暗莫过于此。
说到灰暗。。。苏陌的眼前突然晃过了一双眼睛。
一双漂亮的，写满故事的眼睛。仿佛它的主人在人世间所有最阴暗的角落挣扎过。
苏陌站在父亲的书房前摇了摇头，把脑海里奇怪的画面赶走，叩响了面前的门。
苏老爷就坐在书房的桌案后，手里捧着苏陌师父所著的医书。苏陌在桌前站定，行了一礼，唤到，“父亲。”
苏老爷只微点了点头，翻开了手中书册便开始提问。好在这8年来这本书不知被苏陌翻过多少次，也不知曾抄写过多少遍。书中所写的内容不敢说倒背如流，至少对答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处。
“先生很会教导学生，你背记的不错。”一盏茶的时间流逝过去，苏老爷终于合上书本，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苏陌在心里长出一口气，面上却是不显，只说：“师父确实一直对孩儿严加教导，孩儿受益匪浅。”
入夜，苏陌还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想着父亲命他明日陪母亲去街上逛逛，过几日便入医馆从学徒做起。一会又想着今日在街上的那个男人。说来奇怪，那男人的样貌在印象里十分模糊，即便他今天几乎与苏陌坦诚相见，苏陌也回忆不起来他的更多细节，只除了那双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苏陌才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一夜无梦。
4
月祁觉得自己对于厄运总是这样的有预见性。
身后的冲撞让他只能发出模模糊糊的破碎声音。被自己紧紧咬住的下唇不堪重负，留了满嘴的血腥味。
他突然有些心疼自己还没吃完的那个馒头。热气腾腾，又白又软的馒头，咬在嘴里细细咀嚼，满口都是淡淡的甜意。只可惜才吃了一半就因为被人从地上拉扯起来而掉落在地上，直到他被拉走，都没能捡起来。
背上猛然的一疼让他再没有能力去思考这些，今天的恩客是一位车夫。这人怕是抽打马儿抽打惯了，细鞭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鞭在身上炸开，直让月祁恨不得打起滚来。
不过也好，疼能让人清醒。
想着被自己妥帖放好的那一文钱，月祁暗暗决定若是明日能爬得起来，定要再买一个馒头。
夜很长。小巷中，石屋里，有些什么声音一直响了半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