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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陆灵拖着脚步,跟着拓跋类到了一楼。发现十几个鲜族士兵脚踩在椅子上,围坐成一团,吃着客栈剩下的饭菜。

      她倒是没想到,鲜族人这么珍惜粮食,连别人吃过的饭菜也不嫌弃,不怕有毒吗?

      看到陆灵惊诧的模样,拓跋类哼了一声,开口问道,“怎么?觉得我们鲜族人民风未开化?”

      听着这话,陆灵立马像拨浪鼓似的疯狂摇头。

      她哪敢啊!自己什么身份她还是有数的。

      陆灵对着拓跋类讨好的笑了笑,“鲜族人珍惜粮食,这是我们汉人应该学习的。”

      拓跋类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听到声响,士兵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向拓跋类问好。

      他们用的是鲜族语言,陆灵压根听不懂,但看阵仗,这个拓跋类是个大人物。

      而且,相比较之下,陆灵发现,比起这些鲜族士兵,拓跋类多了几分柔和,像是汉人和鲜族人所生。

      他并不像鲜族士兵那般,眼上有着厚厚的褶子。而是一双有着狭长平扇双眼皮的眼睛,双眸漆黑的像是万年古井。

      好像看一眼,便能把人的魂吸进去。

      陆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这桌子上的奇怪食物,是你做的?”

      拓跋类在一张干净无人的桌子处坐下,指着面前金黄色的炸豆干问道。

      陆灵点头,开口说道:“这是独家秘方,一绝!”

      说完还竖起大拇指。

      拓跋类微微挑眉,表情有些轻佻,“现在给我来几盘吧。”

      他坐在那,悠闲的命令着。

      陆灵经营这间客栈经营了三年,辛辛苦苦炸豆干炸了两年,好不容易可以当甩手掌柜,这下倒好,一朝回到解放前。

      幸好还剩了下未炸的嫩豆腐。

      为了吸引客人,陆灵当初把炸豆干的油锅跟后院的灶台分开来,设在客栈的正门前。

      如果是在后院,她说不定还能瞅准时机悄悄溜走。现在明晃晃在拓跋类眼前,她是想逃也无处可逃。

      陆灵撸起袖子,熟练地蹲下在灶台处点火加木柴。

      她一把一把柴火往灶台里加着,像木柴不要钱似的。木柴里的水分被火一烧,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烟不断往上冒着。

      随着火势的增大,油锅慢慢鼓起几个大小不一的气泡。

      拓跋类在那一边看着陆灵干活,一边从桌子上捡些肉块丢给大黄吃。

      大黄蹲站在那,眼睛片刻不离肉块,吃到肉的它摇着的尾巴一刻也没停歇过。

      它已经忘了它的主人是谁了。

      陆灵心里忿忿不平,却还要强忍着咽下这口气,可把她气坏了。

      大黄尾巴摇的越欢快,陆灵心里越气愤。

      油锅渐渐沸腾起来。

      瞅准时机,嚓的一声,陆灵把剩下的豆腐全扔进油锅中。

      她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拿着木铲在那翻滚着豆干,让它们均匀成色。

      油锅里的豆干渐渐被炸成漂亮的金黄色,一块一块,十分诱人!

      不一会,热乎乎、外酥里嫩的炸豆干新鲜出炉!

      陆灵把炸好的豆干装在盘子里,下意识地问了句吃辣不,语气十分轻松随意。

      拓跋类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觉得有些好笑,反倒正儿八经回答了句,吃!

      这些葱早已洗净。每一刀下去,切口整齐、平整,看得出来陆灵平日里没少下厨。

      这些葱花卖相真好,青翠欲滴,圆整平齐,还透着股香气。

      陆灵抬起手臂,擦完额间、鬓角处的汗后,接着拿出小辣椒,继续干活!

      一切就绪后,她拿起葱花、小辣椒洒在盐水上,红绿相衬,看着便十分诱人。

      这辣椒配上盐水葱花,简直一绝!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陆灵一时感概自己宝刀未老。

      “怎么?还要我自己过去端?”

      看着陆灵嘴角带笑,在那一脸欣慰地看着豆干,拓跋类意外的心情有些愉悦。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就跟要人命般,彷佛陆灵下一秒不端过去,他就要提刀杀过来。

      吓得陆灵赶紧把装得满满的两盘豆干端过去。

      “等等,另一盘端给他们。”

      难怪那些士兵这么尊敬他,这人太会收买人心了!奸诈!狡猾!

      陆灵忍住想骂人的冲动,不断腹诽着,面上却服从的端着一盘豆干放在那些士兵中间。

      那些士兵看着食物,冲着她唧唧哇哇说了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这?

      陆灵犹豫着是要走还是停留在原地?

      “他们问你,这个是什么,怎么吃?”

      听着拓跋类的话,陆灵连连喔了几声之后,赶忙跑去油锅旁拿出盐水葱花辣椒。

      她舀了满满两大勺,倒在两个瓷碗上,手忙脚乱地递给刚刚那些士兵。

      她比了比盐水葱花辣椒,然后拿起豆干蘸着,放在嘴边示意这样就能吃了。

      可惜,没忍住,她还是吃下了炸豆干,虽然这玩意她天天吃,可是架不住人家是真的美味,吃不腻!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拓跋类用力敲了几下身前的木桌子。

      “乐了,乐了!”

      听着这催命连环敲,陆灵一边嚼着豆干,一边口齿不清地回答着。

      她忘了这炸豆干很烫!

      同样舀了两大勺盐水,递给拓跋类后,她终于可以歇息了。

      暮色将近,风带着些入骨的寒意。

      “坐下一起吃吧。”

      拓跋类说着,拿起筷子指了指他面前的椅子,示意陆灵坐下。

      陆灵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站着,不敢坐下。

      谁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站着好,情况不对可以随时跑!

      看着她,大黄终于想起自己的主人是谁了,从拓跋类那挪动着身子挪到陆灵这。

      陆灵不动声色地踢了大黄一脚,这狗,以为陆灵是要跟它玩呢,兴奋的在那嗷嗷叫。

      “怎么?同我一起坐,委屈你了?”

      拓跋类优雅的举着筷子,夹了一块炸得金黄的豆干,蘸着盐水葱花辣椒,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风微微吹拂,吹过他的衣角鬓边,平添几分温文尔雅,谁也想不到,这么一个人,便是传闻中杀人无数的嗜血恶魔。

      “哪里哪里,我只是怕您跟我这个小人物坐一块,玷污了您的光辉!”

      陆灵像朗诵课文般声色并茂的说着。

      拓跋类挑了挑眉,嘴角略微扬起,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陆灵看,不发一语。

      吓得陆灵赶紧一屁股坐下。

      “吃吧。”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

      陆灵犹豫的拿起筷子,伸向其中一块豆干,看了眼面前的拓跋类,又犹豫的把筷子伸回来,她摸不清,不知道拓跋类是不是在反讽。

      接着她又把筷子快速伸了出去,因为她肚子实在是饿了。但是又再次犹豫着把筷子伸了回来,她觉得拓跋类就是在反讽。

      她的一切小举动尽入拓跋类眼中。

      拓跋类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伸出筷子蘸了汁水,放在陆灵的碗里。

      “吃吧。”

      一旁的士兵看着他们的将军今日竟如此柔和,纷纷吓掉下巴,连惊叹声都不敢发出。

      陆灵却并不觉得拓跋类温柔,只是觉得他的行为愈加可疑。

      难道是想让她吃好喝好再送她上路?

      她想起古人要砍头前都会先吃一顿好的,莫非?

      看着碗里金黄的泛着亮光的豆干,陆灵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沉重的夹起碗里的金灿灿的炸豆干,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接着她眼睛睁大,身子微微后仰,抬头对着拓跋类露出了不带任何防备的笑容。

      小孩子的笑容。

      随后,她开心的吃了起来。

      管它呢!吃了再说!

      这酥脆的外皮,这滑嫩的豆腐,这刺激味觉的小辣椒,这泛着香气的葱花,就是这种感觉!

      陆灵眯起眼睛,肩膀微微抬头,忍住肢体想要摇摆的冲动,这模样,像极了得到满足后开心的小屁孩。

      拓跋类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暮色渐渐浓重,天边起了几抹火红的朝霞。

      陆灵吃着吃着,渐渐手忙脚乱。她怕辣,又喜辣。

      每次吃完,都得张着嘴,用手疯狂在嘴边扇风,好像这样就能吹掉辣气。

      拓跋类早已吃够了,他差不多吃了半盘多豆干,足足有二十来个,他倒是没想到,这玩意还真挺爽口的。

      他坐在桌子前,欣赏着眼前陆灵表演的喜剧。

      扬起的嘴角一直挂在脸上,只是幅度有些轻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在笑。

      “这这这,十分抱歉!”

      陆灵拿出手帕擦掉鼻水,低着头,身子微微弯着,对着拓跋类毕恭毕敬的说道。

      她摸不准拓跋类现在的表情是什么,在轻轻的嘲笑她?想着要不要杀掉她?

      该不会其实是要先那啥再杀掉她?

      想着想着,陆灵越发惊恐,嘴里的炸豆干变得索然无味。

      她机械地嚼着,机械地吞下。

      眼里的惊恐被拓跋类一览无遗。

      “我...我...”,陆灵说着,又露出她那精准做作的讨好笑容,“我来收拾东西。”

      她站起来,像开了十六倍速一般飞快地收拾碗筷。

      只要到了后院,她就有逃命的机会。

      “不用了,坐下。”

      听着这不容置疑的口气,陆灵摸了摸后脑勺掩饰尴尬,慢慢地坐下了。

      桌子下的大黄,看着主人的举动,歪着头,有些不解。

      “想活命吗?”

      看着面前像小鸡啄地似的疯狂点头的陆灵,拓跋类嘴角扬起的幅度逐渐加深。

      “既然你想的话,只有一个法子,”拓跋类说着,起身向二楼走去,“当我的仆人,或许几年之后,你就可以重获自由。”

      这种情况下,陆灵自动忽略了或许,理解成几年之后,便可重获自由。

      看着拓跋类朝客栈二楼走去,她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几年呀?是几年呀?”

      大黄头再歪,跟着这两个人一起屁股一扭一扭的上楼,幸运的逃脱了被宰杀的命运。

      “或许三年。”

      拓跋类随口答道,却被陆灵当了真。

      这下她总算放心了,只要当满三年佣人,她便可以重获自由,到时再找地方东山再起!

      “哪里哪里?您人这么好,别说三年了,我愿伺候您一生一世。”

      放下心来的陆灵随口恭维道,像这种话她老在电视上看到,说出来总没错!

      谁知,听到这话的拓跋类眼神变幻不明,就像是朝一口鲜有人迹的万年古井里丢进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一生一世?

      这女人真是轻浮放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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