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8、合约恋人（07）

　　庄奕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楚之遥应该是听到动静，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他立即站起身走到楚之遥身边，止住对方揉眼睛的动作，抬手替人理了理凌乱的黑发，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说道：“睡迷糊了？不是你自己睡之前想洗澡，然后放到浴室里的吗。”

　　被提醒的青年眨了眨被揉得通红的眼，反应慢半拍地“哦”了一声，随后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

　　他看了一眼高助理，目光落在安雅身上，有些惊讶地道：“安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明明自己才是第一次来的那个人，说出口的话却仿佛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偏偏态度又自然地不得了。这么想着，高助理在心中给青年竖了个大拇指。

　　安雅隐隐听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宣示主权的意味，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多心了还是对方话术高超。

　　按下心里那点微妙以及对情敌的本能不喜，安雅冲着楚之遥甜甜一笑，说道：“我妈妈想念奕哥哥了，就让我来叫奕哥哥回家一起吃个饭，所以我就来啦。”

　　这话说得就有些太过暧昧了，高助理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下一秒办公室就要变成自家大老板的修罗场。

　　“我已经说了我晚上有事。”庄奕在楚之遥开口之前说道，“我和阿遥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票已经订好了。”

　　安雅没想到男人口中的有事就是和青年的约会，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嗔道：“电影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嘛，我妈妈还说要做奕哥哥最喜欢吃的糖醋丸子和松鼠桂鱼，奕哥哥不来的话多可惜呀。”

　　小姑娘还挺倔。楚之遥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温柔浅笑，捏了捏庄奕的手，轻声道：“既然是伯母一番心意，哥哥还是去吧，不然伯母多难过啊。安小姐说得对，电影什么时候都可以看的，我们改天也没关系。”

　　只是才刚刚说完，青年眼中便掩饰不住地露出一抹失落。似乎察觉到自己情绪外露，他连忙垂下眼帘，补救一般地说道：“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但是我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我同学晚上要去唱歌，我可以和他们一起去，就算哥哥不陪我，我也不会寂寞的，真的！”

　　高助理缩在一旁，被这一招以退为进震得目瞪口呆。她之前以为楚先生是一个涉世未深温柔乖巧的小奶狗，现在看来，她给楚先生分类的属性上还得加上一个“绿茶”的标签。

　　安雅平时说话也是这个调调，但她自己说是一回事，听别人说出来却是另一回事。她此刻只感到一阵窒息，一时竟然无法再继续开口要庄奕去自己家里吃饭。

　　安雅不受控制地想起前天下午第一次和青年见面的场景，当时自己就对青年的说话方式颇为熟悉，再结合刚才，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和自己好像啊，和奕哥哥相处时的态度也和自己很相似。

　　电光火石间，安雅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但那念头闪的太快，她没能抓住。

　　擅于察言观色的高助理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她自觉发现了真相，心道，难怪安雅小姐三年来久攻不下大老板，原来是生错了性别，真是可惜。

　　青年的演技实在太好，要不是庄奕心里清楚两人的真实关系究竟如何，差点都要信了对方真的是为了不让自己为难而选择委曲求全，还要竭力藏着失落安慰自己。

　　虽然知道这只是对方的演技，庄奕还是在那一瞬间对委屈巴巴的青年生出了几分怜惜。

　　他握住楚之遥的手，拇指安抚性地在对方手背上摩挲几下，无奈地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对我，你可以多自私一点。”

　　随后他看向安雅，道：“改天我再去拜访安姨，小高，送安雅出去吧。”

　　“好的，庄总。”高助理应了一声，走到安雅身边，露出一个客气的浅笑：“安雅小姐，请吧。”

　　安雅咬着唇，还想再说点什么，抬头看向庄奕，却发现不知何时，男人那双曾经温润的眸子在面对自己时已经写满了疏离。

　　安雅愣了一下，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也没了再留下来的欲望。

　　她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礼貌地与二人告别，乖乖跟在高助理身后离开了。

　　高助理带着人走到电梯间，替人按了下行键，盯着按钮上显示楼层的小屏幕，静静地陪着对方等待电梯到来。

　　安雅垂着头一言不发，这和往常总是拉着高助理说话的样子截然相反，高助理不由得有些担心对方是不是伤心过头了。

　　就在高助理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安慰一下对方时，安雅有些失落地低声道：“是我还不够好吗？”
　　高助理怔了怔，随即温声说道：“您当然很好，安雅小姐，只是感情是勉强不来的。”

　　安雅对于庄奕的心思从来没有隐藏过，偶尔庄奕不在的时候她也能和办公室的几人打成一片。

　　一开始众人都很看好她，毕竟安雅除了被人宠得任性了点，基本上还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可随着时间久了，大家也看出自家大老板的态度，渐渐地也不再对安雅说一些鼓励的话。

　　高助理敬佩安雅对自家大老板这份长达三年之久的坚持，也不会因为老板和其他人在一起了就否定安雅的感情，只是感情这种事一向讲究你情我愿，她一个旁观者实在没有什么立场发表意见。

　　高助理点到即止，安雅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顿时有些想哭。

　　她眨了眨眼，如自言自语般呢喃道：“我觉得他和我有点像……那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呢？”

　　高助理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总不能告诉对方“因为你们性别不一样”，这太不负责了。

　　在高助理看来，或许楚之遥和安雅在性格与说话方式这方面有些相似，但这并不能说明庄奕就是因为这个才和对方在一起。毕竟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或许楚之遥真正吸引庄奕的，是目前的她们并不知道的其他地方。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高助理领着安雅踏进轿厢，询问对方楼层后按下负二层的停车场，随后走出轿厢。

　　她没有安慰对方，只是礼貌的同女孩道了声“再见”。

　　没有身在其中，就无法切身体会到对方的感受。这样的情况下，旁人说得再多，也不如让对方自己想通来得有效。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王秘书手里拿到了自己打赌赢下来的十块钱，兴致勃勃地和众人分享了自己刚才亲临现场吃到的瓜，然后和众人一起感慨了一番，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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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庄奕为楚之遥刚才的表现鼓了三下掌，随后看了看自己的腕表，说道：“我觉得你最好待一会再走。”

　　“当然，我才刚受了委屈，这会走了你外面那几个秘书助理还以为我们吵架了呢。”楚之遥耸肩，扯了扯身上宽松的居家服，说：“抱歉，擅自穿了你的衣服。不过我想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让她放弃你的话，我作为你的‘男朋友’，应该适当地给予打击。”

　　楚之遥并不算矮，放在人堆里那也是超出平均线以上的，只不过他182的身高放在190的庄奕跟前还是会被衬地小了一号。

　　莫名觉得穿着大了一号衣服的青年有些可爱，庄奕无所谓地摇头。

　　男人沉默几秒，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好歹？”

　　不明白话题的跳跃性，楚之遥向男人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安雅除了有些时候任性了点，需要被人宠着，其实是个很好的女孩。”庄奕解释道，“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总是说我不懂得珍惜。”

　　“不会。”楚之遥摇头，认真地看着庄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如何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有的人想和某人一起相伴一生，有的人想独享人生路上的风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奕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这个比自己小了八岁的青年会如此通透。

　　他看向楚之遥那双温润的灰色眸子，心中微微一动，问：“那你呢，是想和某个人一起相伴一生，还是想独享风景？”

　　“我没想过这些。”楚之遥诚实地摇头，想了想，道：“或许随缘吧，可能某天会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也可能永远遇不到。但就目前的我而言，这两种情况我都能接受。”

　　他说的是实话，在原生世界时因为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长，所以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怕自己离开时会多一个难过的人。在基地培训的时候每天的心思都在如何提高自己的实力，以及对各个大小世界的好奇上，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这方面的事。

　　严格来说，这还是他进入管理局后第一次思考未来是否需要伴侣的事。

　　听到青年的回答，庄奕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笑了笑，说：“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想过如果能和一个人像我父母那样恩爱一辈子的话，好像也是件不错的事。”

　　楚之遥眨了眨眼，道：“那后来一定发生了让你改变想法的事。”

　　庄奕点头，继续说道：“上高中的时候，学校里有个学长，本来是成绩很好的学霸，在老师同学中很受欢迎的那种优等生。他和隔壁学校的一个女生早恋被发现了，双方家里都反对他们在一起，两人被迫分手，然后他就变了一个人，成绩一落千丈，学会了抽烟打架逃课，最后没考上大学，早早就进入社会了。”

　　“听起来令人惋惜。”楚之遥轻叹一声，“早恋确实会影响学习，但拆散他们也并非就是好事，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定一个目标，两人一起努力。”

　　“我那时就觉得感情很可怕，它能够控制一个人的思维，让人变得不理智。”庄奕笑了笑，“我也有几个好朋友高中时早恋，甜蜜的时候整天脸上都挂着傻笑，说话三句不离女朋友；失恋的时候哭得像个孩子，为了挽回对方什么都做得出来。”

　　“大学后谈恋爱的同学朋友更多了，看着他们分分合合，男女朋友来去的换，每次都会被一段感情操控思维，变得和平时的他们完全不一样，我就越来越害怕自己某天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在感情的控制下成为一个陌生的自己。”庄奕说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青年，“因为害怕一段感情而选择单身，是不是有些奇怪？”

　　楚之遥并不觉得奇怪，甚至非常能够理解，因为有时看到为情所困的人们，他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而且庄奕实际上身为时空管理局的员工，潜意识里会排斥在小世界里与原住民产生过于亲密的关系或羁绊。

　　因为他们不再是可以轮回转世的灵魂，而是与时间同寿的精神体。二者之间生命并不对等，更何况他们无法孕育子嗣，不会留有后代，注定了结合只会是悲剧。

　　想到这里，楚之遥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温和地说道：“人类对于未知和自己无法掌控的事物而感到害怕，是一件正常的事。”

　　庄奕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过了一会才说：“你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