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68、便宜弟弟（24）

　　南英很仔细地替楚之遥吹着头发，他用手指轻轻地将凌乱的头发梳理好，同时确保每一根发丝都不再湿润，比他给自己吹头发还要讲究。

　　关掉吹风机，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少年没忍住又用手抓了抓楚之遥拿微微带着卷的黑发，忽然听到对方轻轻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他应了一声，青年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说道：“大哥喝醉了，有些胡闹，那个保证书不用当真。”

　　青年似乎只是想说这件事，没等南英回答，他便接过对方手里的吹风机和毛巾起身，打算去浴室收起来。

　　南英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摆，抬头直视着那双温润的眼眸，问：“哥哥是什么意思？”

　　楚之遥有些不解，眨了眨眼，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南英这下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细想。

　　他只是不满地看着楚之遥，很认真地强调着说道：“我知道大哥喝醉了，也知道大哥只是关心你，但我写保证书的心是很认真的。股份也好遗产也好，我本来就不想要，但是哥哥希望我拿着，所以我没有拒绝。哥哥把你的一切都给了我，现在却不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哥哥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等将来把东西都交到我手里，自己就不管我了吗？”

　　楚之遥被问得一愣，意识到少年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后，正要开口解释，少年又把嘴一瘪，委屈巴巴地问：“哥哥也不要我了吗？”

　　楚之遥可见不得少年露出这种表情，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双手扶着少年的肩膀，俯下身与人平视。

　　“都说了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不管你，也没有不要你。”楚之遥无奈地说，“我自己有手有脚的，在国外这些年也做了兼职，有些积蓄，就算以后我和朋友的工作室开不下去了，也不至于要让你来养。”

　　“那我想养怎么办。”少年身子微微前倾，伸手环住对方的腰身，闷闷地说：“我现在还没能力养活自己，也没办法替哥哥做些什么或者分担些什么，我想等到自己有能力了再对你好，你为什么要拒绝？”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楚之遥觉得好像跟自己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他怀抱着少年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说道：“我没有要拒绝，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你觉得没必要，所以你让我不要当真，”少年反问，“这和拒绝有什么区别吗？”

　　“不是，我……”楚之遥张了张嘴，思路被少年带跑偏后有些无言以对。他在脑海里反复组织了一下语言，已经想好的话到了嘴边溜几圈，又感觉好像不管自己说什么，这会对方都已经认定了似的，索性不再与人争辩，无奈道：“好吧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什么都没说，可以了吗？”

　　南英在他怀里抬起头来，一双浅色的眸子里满是怀疑。

　　楚之遥挑眉，很坦然地迎着少年审视的目光。

　　空气有片刻的寂静，过了一会还是南英先开口。

　　“那就说好了，”他说，“以后我来养着哥哥，哥哥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轻轻松松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好。”楚之遥弯了弯嘴角，语气无奈而又宠溺，“你说了算。”

　　得了保证，少年这才满意。

　　他有些不想从青年怀里退出来，又觉得刚才无理取闹的自己简直幼稚的要命，就像个撒泼耍赖的孩子，死缠烂打地非要大人给买玩具，不买就赖着不走似的。

　　被脑海里的形容窘到，南英慢吞吞地将人松开，却怎么也藏不住嘴角那一抹小小的得意。

　　楚之遥觉得他这样很可爱，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随后就拿着刚才被自己丢在一旁的吹风机和毛巾去浴室放好。

　　再回房间的时候，南英已经把灯关了，只留了两盏昏黄的床头灯替他照明。

　　少年正在摆弄两个枕头的位置，听到关门声回过头来，问：“哥哥，你睡哪一边？”

　　楚之遥无所谓自己睡哪一边，便说：“都行。”

　　“那哥哥睡这边吧。”南英往旁边让了让，伸手拍了拍里面那个枕头，说道：“哥哥今晚喝了不少酒，明天可以多休息一会，我睡外面，起床就不会吵到你了。”

　　楚之遥和南毅晚上喝的是度数不算低的白酒，只是他身体素质好，才没像南毅那样喝得烂醉。不过虽然是没醉彻底，醉意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洗完澡出来后，他就有些犯困，眼角的红晕一直没有褪下去过。

　　“好。”他应了一声，绕到床的另一边坐下，抬手准备关灯，“还要再看一会书吗，不看的话就关灯了。”

　　床头柜上的电子表显示现在是十点半，还不到两人以往的休息时间。只是今天楚之遥喝了酒，南英不想打扰到人休息，于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看了，我都记下来了，今天早点休息吧。”

　　楚之遥心知少年这是体贴自己，弯起嘴角笑了笑，接着就将床头灯关掉了。

　　昏黄的灯光消失，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就被放大，变得格外敏锐。

　　南英听到床垫下陷发出的嘎吱声，听到被褥与衣料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还闻到从身侧传来的淡淡清香，与他枕头上的味道一致。

　　过了一会，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他能看到青年近在咫尺的轮廓，以及嘴角隐隐约约弯起的弧度。

　　“睡吧，”他听到对方轻声说，“晚安。”

　　“晚安，哥哥。”他也回了一句。

　　楚之遥的床是尺寸偏小的双人床，作为单人床来说足够宽敞，睡两个人也不会挤，只是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大家都是男的，也没那么多讲究，不会刻意保持距离。南英怕楚之遥被子不够盖，甚至蜷着身子往人那边凑了凑，不自觉地将头轻轻抵在人肩膀上。

　　这是个充满了依赖的姿势，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意识到这一点，南英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好在屋里很暗，他又低着头，青年不会发现。

　　这么想着，南英干脆也不动了，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放缓了呼吸开始酝酿睡意。

　　楚之遥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紧靠着自己的少年，悄悄在对方的头发上落下一道轻轻的吻，随后也闭上了眼。

　　南英还不怎么困，如果换了平时，他和楚之遥睡在同一个屋子里，那他肯定是要和人聊会天的。但他替楚之遥吹头发的时候已经看见对方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也被困意惹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给浸湿了，知道对方应该很困，所以没有主动说话。

　　他在脑海里复习着课本上的内容，想着过一会应该就会困了。

　　但他感受着青年的体温，呼吸里都是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反而觉得越来越清醒了。

　　他忍不住想，明明两个人用的都是同一款洗发水，同一款沐浴露，为什么偏偏觉得这个人身上很好闻呢。

　　他没发现自己的思绪随着这个想法开始做逐渐跑偏，那些印在脑子里的知识好像约好了一样一起偷偷溜走，另一个人的身影随之冒了出来。

　　南英开始在脑子里回忆着与青年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想起两人初见时第一眼看见这人的惊艳，在游戏厅里对方拿着塑料玩具枪时的帅气，给予自己怀抱时的温柔，还有西装革履时的成熟稳重。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时间正在缓缓流逝。直到他靠着的那个人忽然翻了个身与他相对，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在想着触手可及的这个人。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般，少年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心跳也快了几分。

　　但青年似乎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而已，没有发现他还没睡着，也没有发现他正想着自己。

　　南英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又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这么紧张干什么呢。

　　他悄悄抬头，借着从窗帘缝隙里偷溜进来的月光打量着青年的面庞。

　　他见过楚之遥的睡颜，可没有哪一次是在这么近的距离，是他们面对面躺在一起，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只是觉得睡着了的楚之遥真的很好看，就算让他这么盯着瞧一整晚，他也不会觉得腻。

　　少年就这么抬眼看着，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这么简单的看着眼前这张恬静的睡颜。

　　时间仿佛又过去了许久，少年终于感觉到困意袭来。于是他闭上眼，打算随着青年一起进入梦乡。

　　片刻过后他又睁开眼，抬头又看了看对方，脸上闪过一丝纠结——他忽然很想抱着这个人睡。

　　南英在脑海里天人交战一番，最终是对于楚之遥的喜爱战胜了那点小小的自尊，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往青年那边又挪了挪。

　　他不想将人吵醒了，所以动作又轻又缓慢。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在紧张。

　　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为何，只当自己是怕把人给吵醒了。

　　终于，他在没有惊动青年睡眠的情况下将额头抵在了对方的颈窝。

　　这个姿势让他只有半张脸露在被子外面，枕头也只沾了一半。

　　但他却觉得这样很舒服。

　　因为这个人的怀里是那样温暖，他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还能隐隐听到被自己的心跳盖住的，对方的心跳。

　　他伸手轻轻拉住青年胸口的那块衣料，然后不自觉地把脸埋进了对方怀里。

　　这下子，除了体温与心跳，他还能感受到对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

　　少年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弯着嘴角陷入了酣甜的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