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14、合约恋人（13）

　　「计算刚才后座被甩出去的两名乘客的坠落地。」楚之遥闭了闭眼，「调出这辆车上所有人的资料，我要知道他们是不是梁笙的粉丝。」

　　「在右边的荒地里。」737将两名乘客的位置标注在地图上，「楚先生稍等，我正在核实被害人身份。」

　　说话间，那个跑过来的热心车主是个有些胖的大叔，他也蹲下来查看越野车的情况，一边喘着气一边问楚之遥：“怎么样了，人没事吧？”

　　“已经死了。”楚之遥皱眉摇头，站起身看向放置完三角架回来的庄奕，指着荒地里某个方向说道：“刚才从后座被甩出去的两个人应该是在那边，去找找吧。”

　　庄奕和大叔闻言都面色凝重。

　　车里系着安全带的两人都当场死亡，那后座没有系安全带而被甩出去的乘客，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这段路属于未开发的区域，只有路灯负责照亮道路，荒地里一到夜晚就是漆黑一片。

　　三人打开手机的电筒功能往楚之遥指的那个方向走去，果然看到了相隔不远的两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两个人都伤得很重，胳膊和腿都断了，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耷拉着，白森森的骨头刺破了皮肉，其中一个人的脑袋甚至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一看就知道已经死了。

　　不用楚之遥吩咐，737对二人进行了检测：「确认死亡，灵魂消失。」

　　楚之遥站在原地，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庄奕和大叔没注意到青年的变化，走到看起来还有救的那个女孩身边蹲下。

　　庄奕查看着对方的伤势，大叔不敢擅自移动女孩，怕造成二次伤害，只能试着叫了对方几声，见女孩似乎昏迷不醒，抖着手按向女孩的颈动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愣愣地看向庄奕，结巴着说：“没、没脉搏了……”

　　闻言，庄奕皱着眉也探了探，确认女孩真的死了后收回手，站起身说道：“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过来吧。”

　　楚之遥点点头，面若冰霜地回到越野车旁边，蹲下身在驾驶座上面的遮阳板里摸索了一下，很快找到驾驶证，确认了驾驶座上那个女孩的身份，又从两个女士手提包里的身份证确认了另外两个女孩的身份。

　　737立马将三个女孩的资料调了出来，同时缩小了范围也找到了唯一一个男孩的资料。

　　「已经确认，四个人都是梁笙的粉丝。」737说道。

　　「立刻对梁笙进行全面监视，我不信两次都是巧合。」楚之遥冷声道，「不能再出现新的被害人了，小七，务必把他接下来的每一次能量都拦截下来。」

　　「是，楚先生。」737应了一声，从小仓库里取出仿生容器柯基幼犬，将动能调整至最大，速度快得像是在飞一样往梁笙的住处跑去。

　　庄奕走到楚之遥身边，见人脸色不好，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

　　大叔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又看了看越野车里的两个女孩，分别探了探两人的脉搏，不可置信地说道：“唉，怎么就没了呢，这看起来还好好的，也不像受了致命伤的样子啊……”

　　说完又将两人往外拉，一边拉一边自言自语道：“没准是暂时性休克呢，赶紧做个心肺复苏啥的……”

　　楚之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不该告诉对方，那两个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注意到青年的欲言又止，庄奕揽住对方的肩，轻声问：“怎么了？”

　　楚之遥神色复杂地看着大叔，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没用的。”

　　他话未说尽，庄奕却听出来青年语气中的悲哀与笃定。

　　不知为何，尽管那两个女孩看起来外伤并不重的样子，可他就是相信楚之遥的话，确定那两人是救不回来了。

　　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来安慰看似难过的青年，只能揽着对方回到车上。

　　楚之遥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用终端里小七写的托管程序调取了越野车的车载监控。

　　根据监控来看，在事故发生之前，四个人正商量着一起去梁笙下一次演唱会的现场，说话时的语气和每一个憧憬自家偶像的粉丝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下一秒，热热闹闹的讨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戛然而止。高速行驶中的车辆失去了控制渐渐偏移了路线，很快撞上了侧前方正常行驶的货车车厢，受到冲击后被反弹出去，倒翻着跃过了绿化带，又狠狠砸在地上。

　　整个过程只有车辆发出的撞击声和玻璃的碎裂声，车内的四个人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对这个小世界来说如此诡异的监控录像当然是不适合出现的，楚之遥只能将录像进行了处理，通过前面的讨论模拟出四个人的尖叫声加进监控录像里，自己则将原本的那一份当做证据留存下来。

　　约莫十来分钟后，警车与救护车相继来到现场。

　　庄奕、楚之遥和大叔三人作为目击者，配合着警方进行了问话以及车载监控的取证后，便离开了事故现场。

　　回程的路上车内依然安静，然而与之前的安静相比，又添了许多沉重。

　　楚之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紧皱的眉头却一直没有放松过。

　　庄奕也是头一次目击如此惨烈的车祸现场，后座两名乘客的死状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亲眼看着几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这种沉重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切身体会，所以他能明白青年的内心感受，也并未出声安慰。

　　除了对生命逝去的沉重之外，楚之遥更多的是对非法系统的愤怒与厌恶。尽管他早已经知道非法系统就是这样一种会危害到小世界生命的存在，可当这种事真的发生在他眼前时，他只想将作恶的非法系统和它背后的制造者连根拔起。

　　他甚至感到自责，如果他在之前就去深入调查过梁笙，是不是今天就不会出现新的牺牲者，哪怕这会违反时空管理局的员工守则和《联盟合约》。

　　他深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内心不小心将想法泄露。

　　224一直与楚之遥保持着精神连接，听到对方心中所想后，开口道：「楚先生，您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也不用过于自责。」

　　楚之遥在听到224的声音后才意识到自己心绪不宁，连忙收敛了心神。

　　「我只是忍不住想，」楚之遥道，「如果那时我直接控制住非法系统的话，是不是那几个孩子就不会出事了。」

　　「您当时对梁笙的猜测，严格来说并没有确切的依据，毕竟人类的情绪总是复杂多变的。」224说，「我们并不能因为一个没有依据的主观揣测就随意地去侵犯他人隐私，这与管理局“尊重一切生命”的理念相违背。」

　　顿了顿，224又道：「而且事实上，您刚才仅凭两次事件的被害人都是梁笙粉丝这一个共同点而监视对方的决定，也有些不合理。」

　　「我知道，在确认他就是非法系统的持有人之前，也不能排除有人故意嫁祸的嫌疑。」楚之遥说，「但现在这是唯一的线索，无论是不是他，我都必须这么做。」

　　「这是您的任务，您拥有决策权。」224提醒道，「但您记得在12小时内把监视小世界原住民的申请补上，并附上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

　　楚之遥应下，打算等回去以后查看了四名被害人的详细资料再提交。

　　回到家里，庄奕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出来时青年正坐在沙发上看本市的新闻频道。

　　一小时前他们亲眼目睹的那场车祸此时已经上了新闻，车祸的原因最终被认为是驾驶员突发心肌梗塞，导致车辆失控所造成。

　　至于四人都是梁笙粉丝这一点根本无人关注，毕竟四人原本就是关系亲密的好友，会喜欢同一个明星很正常。更不用提梁笙本来就是顶级流量，本人又十分圈粉，粉丝众多也不奇怪。

　　而且非法系统的存在对于小世界的原住民来说太过匪夷所思，身为时空管理局的员工，楚之遥也不可能将时空管理局和非法系统的存在暴露出去。

　　只不过既然知道这些人并非死于意外，而是被非法系统所害，楚之遥就会想办法将非法系统持有者的罪行公之于众。

　　对缉查中心而言，最麻烦的并不是处理非法系统和它的持有者，而是在不影响世界法则的情况下对非法系统及其持有者已经造成的损失进行合理善后。

　　简而言之，楚之遥不能将目前已知的十位被害人就这么被小世界的原住民当做意外死亡，而是要在确认非法系统的持有者后，想办法让持有人承担起这些人的死亡，接受小世界的法律制裁。

　　也正因如此，缉查者在小世界才会拥有仅次于观测者的权限，便于他们在进行善后工作时对不合理之处进行处理。

　　楚之遥在心里思索着要如何进行善后工作，面上不知不觉摆出了严肃的神色，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在这几天与青年的相处中，庄奕所见到的一直都是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的青年，还从没见过对方这副冷峻的模样。

　　他以为楚之遥看到新闻又想起了一个小时之前的那场车祸，担心对方从车祸现场起就一直不太好看的脸色是因为吓到了，他把楚之遥一直握着不放的杯子抽出来放在茶几上，靠过去动作轻柔地将人拥进怀里。

　　“没事的，别怕。”他轻轻拍着青年的后背，然后又揉了揉对方的话，像是哄小孩那般轻声道：“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楚之遥被庄奕的动作弄得愣了一瞬，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直到听到对方给自己呼噜毛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拍着后背的手充满了安抚的意味，低沉磁性的嗓音透着一股温柔，让人很有安全感。

　　楚之遥忍不住把头靠在对方肩上，闷声笑了起来，试探地开口说道：“如果我说我只是在思考昨天接到的商稿应该要怎么画，庄先生会尴尬吗？”

　　庄奕轻轻抚着青年头发的手一顿，随后用力将人摁进自己怀里，大手发泄一般狠狠地把青年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会，”他没好气地说，“闭嘴！”

　　楚之遥于是乖乖闭嘴，将脸埋在男人的胸膛，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

　　沉默了片刻，青年终于忍不住身体的本能，一边抖着身体一边泄露出憋在喉咙里的笑声。

　　“庄先生，我要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