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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这位弟弟你不要过来啊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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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没见杜乏岄这么伶牙俐齿,一直闷到现在放大招。
聂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犹豫的时候又想起昨天做的那个梦,梦里那枚红色的锁骨痣就像镶在他脑子里了一样。
试试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他听杜乏岄刚刚跟他说的那些话,感觉自己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直,但也不能就这么答应。
起码关于杜乏岄的事,他到现在都还什么也不知道。
“你先告诉我,你和高瑞之间是怎么回事。”聂枢没接那铭牌,一只手稳稳抓着伞柄,另一只手揣在衣兜里:“至于你说的,我再考虑考虑。”
杜乏岄看着聂枢,左手缩在校服袖子里死死捏着,右手悬在空中一直没动,也没有回答对方的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两人刚才浪费不少时间,再过不久上课铃就该响了。
聂枢没准备让杜乏岄现在就跟他坦白,时间地点都不对,但也不想跟对方就这么一直僵持。
正好这会他想起段溪在车上和他说的那些话,思忖了一会,开口问:“你是十一班的学生,之前那节数学课怎么在三班上课?”
这事他一直都很好奇,想问总是没机会。
如果可以,他想对方是不是也能跟他一起去三班旁听,就像之前那样?
“因为那天十一班的人要把我关进柜子。”这次杜乏岄没有犹豫,回答的很快:“那节是数学课,我不想错过。”
聂枢倒是没想到原因是这个:“那你怎么会去三班?三班有你认识的人?”
“没有。”杜乏岄慢慢道:“因为只有三班的数学老师不会管我。”
整个高二年级组,只有重点班的老师教学素养最高,其中以三班尤甚,听说这些老师是圣才花重金从首都大学聘过来的。
也是因为这个,那些老师除了教学不会管任何多余的事,全部身心都奉献给了教育事业。
换成其他班级的老师,怎么都会问清楚杜乏岄是谁,再把他赶回十一班,蹭课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
这又是一个聂枢从未设想过的方向,他估计这也是学校领导从未设想过的方向。
圣才一共十一个班,三个重点班,六个普通班,两个学渣班。
重点班的学生自持身份不会跳着班乱窜,普通班老师管的严,而且和重点班之间有壁,一般也不往重点班跑,学渣班听基础都听不懂,更不会来重点班找虐受。
蹿班蹭课这种事按道理来讲发生的可能性就不高,谁知道就叫杜乏岄给钻出了bug。
“不过……”聂枢奇怪的看着杜乏岄:“你一直在十一班,三班的课你能听懂?”
杜乏岄说:“能。”
“三班的课都能听懂,那你怎么在十一班……”聂枢说到一半,乍然反应过来:“因为高瑞?”
杜乏岄没说话。
“……”
早该想到的。
聂枢默然片刻,开口说:“算了,你先跟我去三班吧。”
反正十一班也不在乎有没有杜乏岄这个人,至于如果后续高瑞找过来了……那就等对方找过来以后再说。
“走吧。”聂枢晃了晃伞上的积落的雨:“快上课了。”
‘铃——铃——’
预备铃响,聂枢又是踩着铃进班级。
几乎是同时,班里的人看到他就开始骚动,零零碎碎能听到几声‘学委太牛逼了,真把人搞回来了’之类的话。
“聂菜菜,你可算回来了——”
小胖抱着零食和聂枢开玩笑:“再不回来咱们班都要把教务处给踏平了。”
“多亏了大家。”聂枢把伞搭在班级门口,扬起嘴角笑道:“中午放学请大家喝奶茶,想喝什么随便挑。”
三班集体欢呼了一声。
‘砰砰砰——’
班里闹的动静太大,段溪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班长陆施不得不敲了几下桌子,大声喊了句:“安静点安静点,一会老师来了。”
效果不能说不好,基本上是完全没有。
喊了几轮声音都被淹了个干净,陆施知难而退,伸手怼怼旁边的段溪:“你管管啊,一会老班来了,看见班级闹成这样还不气出脑溢血?”
段溪一点也不急,慢条斯理的翻着眼前笔记:“没关系,连班长大人都管不住三班的纪律,想来老班来了也不会怪我。”
“什么叫我都管不住三班的纪律?”陆施扯了下袖口上的褶皱,语气谴责:“管纪律又不是我的活。”
段溪嘴角微翘,见状故意用书往旁边一推,把陆施刚抻平的校服再次弄皱,顺便还搞乱了对方的桌子,语气悠悠闲闲:“是吗?但我在班里挂的任务是违纪名单留底,纪律方面只负责协助,可不负责管理。”
“!!!”陆施眉心一跳,强迫症一样再次把袖子扯直,脸色十分难看的用笔在两人书桌中间划了一道:“回去,不准越界。”
段溪见对方一副炸了毛的样子忍不住挑眉一笑,没再逗下去,怕把人给惹急了。
“放心,班里很快就安静了。”
他说完眯起眼,面朝门口看了看,一向慵懒的声音突然扬了几个分贝:“聂枢,再不带着你身后的人进教室,老班来了我可要记名字了。”
身后的人?
聂枢不是自己回来的吗?
三班大半的人都听到这句话,齐刷刷往门口看。
聂枢身子一僵。
企图偷偷带着杜乏岄潜进班级的计划失败,他连带着后面那个一起成为了三班焦点。
沉默,沉默,沉默。
整个高二年级组,有几个不知道杜乏岄的?对方这会突然出现在三班门口,还是跟着聂枢,大家一时都不知道该做出点什么反应。
这种场景之前也出现过,就是杜乏岄第一次进三班的时候。
聂枢扫了扫那一群关注他的眼睛,几秒尴尬过后,轻咳一声:“大家低调点,一会老班回来看见我带你们这么闹,说不定要给我重新叉回十一班。”
有他打圆场,三班的气氛多少缓和了几分,但大家的注意还是频频落在聂枢和杜乏岄身上。
无他,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太出戏了。
第三排靠窗
段溪支着下巴对旁边的人说:“怎么样,安静了吧,是不是比你干嚎的效果好多了。”
陆施对段溪这种做法表示鄙夷,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是坑:“你缺不缺德啊。”
聂枢明显是想悄悄带人进班级,好好的计划就这么被段溪一句话搅了个干净,他要是聂枢,绝对要提刀过来砍人。
“嘘。”段溪侧身靠在陆施身上,视线往后,正好迎上杜乏岄望过来的目光。
他意味深长道:“或许有人喜欢这种出场方式也不一定呢。”
“起开。”陆施嫌弃的把段溪推到一边,满脸不高兴的整理衣服上堆出来的褶皱:“一天到晚神神叨叨鬼上身了似的。”
教室门口
聂枢带着人走到最后一排。
本来杜乏岄是想照旧站在后门蹭课的,但聂枢觉得那样太惹人注目,正好他过来旁听也不宜高调,索性没回自己原来的座位,直接带杜乏岄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窝着。
上课的时候,前面传过来一张纸条。
聂枢瞥了瞥讲台上的老师,趁着没被注意打开看了眼。
纸条上写了排字:聂菜菜,你怎么和那谁走到一起去了啊?
是小胖的字迹。
他抬头往小胖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在跟他做鬼脸。
聂枢没把纸条传回去,抬起胳膊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又指了指黑板,示意对方乖乖听课。
小胖撇撇嘴,转过去了。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天色擦黑,很快就到放学的时候。
这期间聂枢一直以为学生会会过来抓人,但始终没有声响,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放学铃打响的一瞬间,小胖像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往后跑,身上挂着个丁桥野。
“菜菜,去打球吗?我想死你了,咱们好几天没打球了。”
聂枢把手上的书扔到桌兜里,懒懒散散的整理桌面:“不打,我得回去学习。”
“哈?”小胖瞪大眼睛:“你学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丁桥野对聂枢的态度有点不满,再看看一直低头写字毫无存在感的杜乏岄,心里的膈应又重了几分。
昨天晚上也是这样,段溪左叫右叫都叫不出人来,好像自从这学期开始,聂枢就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了,变了个人一样。
本来丁桥野来也是准备叫人的,这会忽然就歇了心思,觉得聂枢不去也好。
“算了小胖。”他伸手勒着小胖的脖子把人往外扯:“让他们学习吧,我们自己去玩。”
小胖咳了几声,一边顺着丁桥野的力气走一边喊:“哎哎哎说话归说话你别扯我啊。”
声音越来越远。
杜乏岄知道丁桥野是冲他,或者说不止丁桥野,整个三班都是。
今天一整天,因为他的原因,没有一个过来找聂枢说话。
这画面太熟悉了,以前也是这样,不论是谁,只要跟他关系稍微好一些,第二天就一定会被孤立。
“对不起。”他直起身,语气平平的对聂枢说:“连累你了。”
说着对不起,倒是没听出对不起的意思。
聂枢觉得有些好笑,倒也没针对这个问题纠结,只侧靠着墙,单脚踩在杜乏岄椅子腿间的横梁上问:“我等了一天,就等了句这?不打算讲讲你和高瑞之间的过节吗?”
杜乏岄想到聂枢一定会再次问他这个问题,也做好了准备,但在听到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喉咙发紧。
“换个地方。”余光扫过三班拖拖沓沓到现在还没走的学生,他声音干涩:“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一换就换到了两人上次去过的毛坯宿舍楼。
这地方没学生来,安静,偏僻,没有监控,正适合说话。
聂枢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用手机给郑皖云发了条短信:我去打球,晚点回家。
没多久,一条回信被发到他手机上:囝囝,妈妈今晚有事,也不回去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没钱了给妈妈打电话。
聂枢垂眸扫了一眼,按灭屏幕,开口对杜乏岄道:“你说吧,我听着。”
“……”
杜乏岄坐到聂枢旁边,低垂着头,卡着刘海的发卡早就被拿下去了,长长的头发遮着他的眼睛,让他产生了几分虚无的安全感。
“我和高瑞……”他微微闭上眼,开口放了个大雷:“我和他是异父异母的兄弟。”
第一句话说出来了,剩下的就没那么艰难了。
杜乏岄的母亲叫杜栩,以前是做陪酒女的,因为经常混迹边缘场所,身上长了八百多个心眼。
杜乏岄的父亲叫高轫,是高氏的掌权人。
而杜乏岄,则是杜栩算计高轫得来的产物。
二十多年前,高轫曾有一个放在心尖尖上的爱人,因为癌症,这个被放在心尖尖上的爱人早早病逝,从那之后高轫一度垮了很久,险些几度活不下去。
杜栩趁虚而入。
身为陪酒女,杜栩凭借情商和美貌在各种酒吧里混的风生水起,也因此拥有很多可以探听消息的机会。
几乎是听完高轫故事的那一刻,她就起了心思,第二天就掏光了自己所有的钱照着高轫亡妻的样子去整了容,又学着把自己的性格扭改成无限贴近高轫亡妻的性格。
之后的事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高轫见到杜栩后恍惚以为自己的亡妻还魂了,在那段他备受打击的时光,几乎都是杜栩陪他度过的。
他身边的人都看出端倪,告诉他杜栩没安好心,劝他赶紧把人弄走,高轫没听,也不舍得,无论谁说他都把杜栩护的好好的。
后来甚至疯魔到半刻都离不开杜栩,高轫走到哪就要把人带到哪,两人还生了个孩子,那股宠爱杜栩的劲比之前对亡妻更甚。
这种毫无底线的宠溺一直持续到杜栩不老实的把手伸向高氏那天为止。
她终于被高轫赶出了高家,连带着她的孩子。
这结局算得上大快人心。
可惜在那之后,高轫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好似一直坚持的东西终于被他放弃了,原本洁身自好的人突然开始来者不拒,身边的女人两三天一换,甚至还开了家会所。
高瑞的母亲就是在那期间上位的。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一众莺莺燕燕中杀出重围落到高轫眼里的,尤其是还带了个拖油瓶的情况下,居然就被高轫娶进高家了。
更离谱的是,高轫不仅把人给娶了,还把那拖油瓶也收进高家,收的心甘情愿。
高家酒会上,高轫亲自给那拖油瓶改名冠姓,还趁机在一众人面前正式宣布,那拖油瓶以后就是高氏未来唯一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