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狂乱之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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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迷糊里，她感觉到身体在下坠，不知过了多久，她从冰冷的黑暗中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水里，脚腕以下浸泡在红色的血河里，倒影里的她不再是石原的脸。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石原的身体？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怎么，认不出自己的样子吗？」低沉的嗓音在上空回响，她的心脏一阵紧缩。
她惊恐地抬头，在空旷的异空间里，前方是由动物骸骨堆砌的高塔，坐在专属王座上的男人正注视着她。答案已经很明显，她记得这地方，这里是宿傩的生得领域。
「如今你那丑陋的真面目也暴露了，心情如何？」宿傩的目光停留在清秀的脸容上，她的样貌和他最初斩杀的身体不同，果然那人也不是她原本的身体。算来，这才是两人第一次真正的见面。
糟透了，她的灵魂，最真实的她就这么暴露在他面前。
「这里是梦还是现实？」她情愿这一切只是酒醉后的梦。
「从现在开始，可以提问的人只有我。」宿傩单手支着下巴，带着警告的意味，只一个冷眼扫过来，寒声道：「搞清楚你的立场，蠢货。」
叹气，她面无表情地跪下来，迎着宿傩审视的眼，跪得笔直干脆。她心里什么想法也没有，也没觉得屈辱和羞耻。
与其说是畏惧宿傩，不如说她只是不想惹麻烦而迎合他。回归灵体状态下的她，才是真正的不死之身，灵魂不会流血不会死亡，虽然受伤了也是会感到疼痛，但只要习惯了，宿傩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如果仅仅是跪地，展露出低声下气的样子就能稍微让他心情好一点，她并不介意向他臣服，放下尊严去取悦他。
「很好，比起怨灵你倒是当狗更有潜质。」宿傩摸着下颔戏谑地笑道。
狗吗？
她微微挑眉，压下唇边的笑意。真要说的话，她还挺乐意当伏黑惠的狗，像这种程度的侮辱她根本不会放心上。
「说说看，那个式神和你是什么关系？」宿傩淡淡地问，这下他倒是提醒了她，她记起昏迷前宿傩就说过有事要问她，原来是想知道这个？
「死敌，彼此巴不得对方去死。」不提那家伙还好，提了她就来气，自打和它扯上关系后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哦？我看它可是相当的中意你呢。」
中意到要残忍地杀死我？
这话她可没有说出口，不过明明白白地写脸上了，说与不说又有何分别。
宿傩会这么说，自然是因为他能捕捉到乌鸦留下的微弱的痕迹。那个胆敢操控他的式神，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忘了它的味道。
而在她醒来后，房间里也出现了乌鸦的气息，宿傩的出现不是巧合，他是被乌鸦引领而来到她的面前。
「你的身上一直残留着式神的气息，现在也是。」那个式神对她可是相当的执着。
「在我的生得领域里你是逃不掉的，现在现身的话，我就让你死得舒服一点。」宿傩微笑着，那个女人不过是诱饵，把她关进生得领域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水面微微荡漾，她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乌鸦从她的倒影里出来，原来这家伙一直偷偷跟着她。
接下来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她被气流卷飞，在撕杀开始的瞬间便出局，被扔离了战局的中心。真是天助我也，她立即从水里爬起开溜，为免再度被地面的混战波及，她一路沿着骸骨的尾椎跑上去，越高越好，但求离底下那两位瘟神远远的。
她在上空找了个好位置坐下来后，哼着歌甩着小脚丫，心情大好地开始看戏。
大概这就是乌鸦的地狱，邪神在疯狂杀戮，恶鬼在旁观嘲笑，能成为宿傩身边作恶的小鬼，她倒是很享受，如果她不在他的宰杀清单上就更好了。
乌鸦是宿傩首要杀的，下一个就是她。她笑不了多久，她的结局大概好不了乌鸦多少，当然它能死在前头还是让人倍感安慰。
再去看宿傩和乌鸦的*分*身*们的战况，一边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一边是杀也杀不完的*分*身*，倒也不好说谁更占上风，当然这是因为双方都还没有动真格。
乌鸦的个体实力很弱，连她都能宰它两次，如今也只是靠不死之身去抵抗宿傩而已。但别忘了它还有一手绝招精神控制，乌鸦既然有本事控制宿傩一次，那就能有第二次，只要它封印了宿傩的行动，哪怕只是短短五秒，胜负就在那一瞬间。
到时候死的是谁那还真不好说。（笑）
可能是她幸灾乐祸的表情实在让人不愉快，突然一只落单的乌鸦飞到她身边，在她决定将它赶走，又或者是它将她推下去之前，她率先开口道：「你也差不多该做决定了。」
她很清楚乌鸦留在她身边的理由，拜它所赐，她看到的始终是虎杖的身体虎杖的脸，放在宿傩身上真是浪费了。
「是要带我一起走，还是和我一起留下，选一个吧。」既然乌鸦有不能离开她的理由，只要她的灵魂继续留在宿傩手里，今后乌鸦变相也得为了她留下来，这状况谁都不好受，相反她离宿傩远远的对大家都好。
是要和她一起留在地狱，还是带她一起逃离，选择权在乌鸦手上。
身边始终没有回应，眼角余光扫过去，乌鸦已从她眼前消失。她并不着急，乌鸦大可慢慢死上十来回再给她答覆，她有的是耐心。
剩下还有一个她在意的事……
她想得入神，也没有发现自己一直盯着宿傩看，就这样径直地和宿傩对望。然而她的双眼却并没有真正在看着他，只是单纯的映照出他的模样，走神了。
「作为狗竟敢俯视主人。首先，就砍下你的四肢吧。」宿傩并没有立即动手，这点确实不像他。无妨，反正逃跑的猎物更能让他兴奋。
闻言，她回过神来，才知道宿傩已经发现了她，深邃的双眼正紧紧锁住她不放。
这个疯子。
就算灵魂的复原能力很强，她也经不住这样的糟塌。
她才刚动了逃跑的念头，身下坐得好好的脊骨就因宿傩的攻击崩塌，然后她人就摔下来了，她想理由大概只是宿傩看她不顺眼吧。被攻击牵连和她一起掉落的还有乌鸦。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本该死在那片混乱之中，是隐身的乌鸦为她挡下了斩击。
不在乎肉身，却在乎灵魂。
宿傩细味着这个有趣的发现，最初式神是要杀掉那个女人的，现在来看是改变主意了，那个让它改变的理由会是什么？
她掉落在骸骨堆砌的白塔上，没等她爬起身，上方崩塌压下来，她被动物的骨头吞吃深埋，在漆黑中动弹不得。看来直到宿傩大爷大发善心把她挖出来之前，她是暂时出不去了。
在等候的时间里，心底响起的神秘声音不断呼唤着她的名字，她顺应召唤而沉睡。梦中有声音为她指引方向，乌鸦命令她回去，她没有听它废话，她知道那声音的主人就在前方等候着她。
人类……？
她在触碰到结界后被迫停下，在结界里抱膝沉睡的绝色女子，额上有深红的咒纹，鲜红色的咒语束缚着她的四肢，像浮空的手环在转动，从咒语中能感受到强力的封印，看来这便是她的灵魂沉睡在此的原因。
你是谁？
感应到她的到来，像回应她的声音一样，女子的手微微一动，尝试从漫长的休眠中苏醒过来。
下一秒她从撕裂的剧痛中睁开眼，宿傩的脸就在眼前，她还是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这是什么情况？
她痛得无法思考，低头看向传来痛楚的地方，她正是在胸口被贯穿的一刻痛醒了，而她宁愿不要醒来。
「你醒的正是时候，好好看着，好好感受吧。」见她醒来了，宿傩更加变本加厉。他的手进得很深，灵魂的尽头会是什么？她倒是希望里面有可以吃掉他的怪物在。
再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
「停……手……」她弓起身子，黑色的电光缠绕着宿傩的手臂，结界正在抵抗他的入侵，却根本伤不了他分亳，剧痛中拒绝他的手指也渐渐失了力气。
「加油啊怨灵，你这样可阻止不了我。」
宿傩眯起眼，邪笑着。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出来了……
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被进入的地方，她以为自己会在那一刻死去，但她依然清醒着，感受着他所给予的痛楚。胸口的伤像要燃烧起来，和以前不一样，宿傩带给她的痛苦在这一次到达了极限。
既然死不了，也就意味着无法结束。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被宿傩注视的眼转化为赤红，漆黑的翅膀从背后舒展。乌鸦的本体，它是什么时候躲进来的？
直到现在，她终于知道他所寻求的是什么。宿傩目标是乌鸦，在把乌鸦从她的身体抽离之前，她会怎么样他根本不在乎，哪怕她的灵魂会就此破坏掉。
她不过是犠牲品吗？
那些不曾拥有过的疯狂想法涌上心头，她不再抵抗，反而身子靠前让宿傩的手深入将伤口撕裂，她像发狂的野兽，哪怕自己已经伤痕累累，也凭着一股咬破敌人的喉咙的狠劲扑向他。
下一秒，被宿傩一分为二的身体，血肉直接变成黑羽，散落在凌乱的尸骨上。这个能力宿傩并不陌生，他记得是那个式神的花招。
虽然现在支配乌鸦的力量的人是她，但那样的状态不会长久，她是要把握时间离开，还是要留下和宿傩撕杀，她很快给出了答案。
宿傩在上空找到他要的人，她就站在断裂的脊骨上，不躲不跑地在那里等着他。胸前的洞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她脸色冰冷，染上和鲜血一样颜色的眼睛，那头难以驯服的狼又被他唤醒了。
「很好很好，现在的你才更有被杀的价值。」宿傩毫不掩饰那因她而起的杀意，回望由他亲手打磨出来的绝无仅有的怪物，当她开始用嗜血的笑颜，展露出和他相似的疯狂，他得到了比爱恋更强烈的喜悦和刺激，这份欢愉会在她迎来凄惨的死亡时达到顶峰。
也许她会成为他最好的猎物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狂乱之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