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无尽之刃[LOL]》方青妟

7、第 7 章 【第七章】

　　【第七章】那是十六岁的我
　　孟清和语毕，头也不回直接上楼，再也没有与陈骥有任何眼神交流。鞋底一下一下拖在木质的楼梯上，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尤为明显，声音敲打在墙壁上似乎还产生着细微的回音。
　　他长得本来就是冷峻，面无表情时整个人像是附上了一层寒冰，还站在厨房里的人没有再缠上去，像是已经被宣告此刻的自己遭到那人的厌恶。

　　陈骥僵直地站在厨房里，听到脚步声逐渐消失后，才缓缓移动步子也上楼去。

　　孟清和回寝室后直接卧倒，刚才和陈骥的那番对话似乎是耗尽了他的精力。
　　迷迷糊糊入睡时，脑海里竟然浮现出陈骥刚才说话的模样，孟清和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这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睡得不安稳，仿佛突然被拧了发条的生锈齿轮，转动时发出酸涩生硬的回响。他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了十六岁的自己和陈骥。

　　这会儿孟清和是上帝视角，七点不到陈骥就背着书包出现在网吧里，和前台网管打了招呼就径直走向角落。那是他们经常坐的位置，如果从大厅门口朝里看是看不到这个视角的，孟清和记得之所以选在这个角落是因为陈骥说万一有老师来抓人好躲起来从后门溜走。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这个习惯和现在一样，孟清和想，我看过他写的笔记，字特别好看，排版也巨工整，不愧是优等生哇。

　　陈骥并没有马上开始玩游戏，他坐在椅子上，翻开笔记认真阅读，不时还拿这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勾勾画画。
　　这是为了等下把战术讲给我听在做准备。孟清和想。
　　他还在思考那人当年给自己讲了哪些战术，画面一晃就成了身穿深蓝色校服的少年快步走来，还没入座就伸着脖子看陈骥手中的笔记本，被看的人也不惊讶，还把笔记本往少年那边移了移，说：“你来啦！”
　　少年比现在矮一点，深色系的校服显得他的脸和脖子越发白嫩，头顶的发旋处还立着几根呆毛。
　　哦，那是十六岁的我。孟清和想。

　　梦境中时间流逝的速度是古怪的，上帝视角的孟清和感觉自己眨了眨眼睛，坐在电脑前的两人就打了五六把，战绩非常不错，陈骥后面还搞了几个骚套路，用酒桶这个英雄当辅助，效果非常好。
　　他趁着排队的间隙，转头对着十六岁的孟清和在说话。孟清和的视角里只能看到陈骥的嘴巴在动，然后用食指推了下黑框眼镜。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两人突然笑作一团。
　　孟清和努力回想陈骥到底讲了什么事情能让两人笑成这样，虽然最终没能思考出答案，但却也被梦中的自己感染了愉快的情绪。
　　十六岁的孟清和把头靠在陈骥的肩膀，亲昵地蹭了蹭，咧开嘴笑得甜腻，双眼像是两道带着星屑的弯弯月牙，满心都是喜欢。
　　坐在旁边的那人用脸颊蹭了蹭孟清和的发顶，又用双唇去亲吻他的太阳穴。

　　本来愉快心情感染的孟清和，看到如此画面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他感觉一道天雷从天而降把自己劈个粉碎，整个人直接裂开。
　　网吧里的两个少年窝角落里搞小动作，又是拉手指又是摸耳朵。
　　卧槽啊！！！！上帝视角的孟清和嚎了一嗓子，赶紧捂住因为羞耻而涨得通红的脸，不敢去看两个少年还能搞出什么花样儿。
　　要是没有发生过该多好啊啊啊啊啊！！！！！他羞愧难当，尬得能用脚趾扣出一座迪士尼乐园。

　　梦境总是神奇的，并不会因为主人已经羞耻到原地去世就停止，也不会因为主人紧闭双眼就无法看到——两位主角随后又玩了几把solo，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笑话，马上黏黏糊糊地靠在一起。深色校服的少年伸手去摘另一个的眼镜，另一个就和和气气让人在他脸上放肆，等人玩够了才把眼镜取回重新戴上。

　　遭不住啊，为什么这么羞耻啊啊啊啊！！孟清和跪地，脑海里传来了陈骥的声音，他听见那人说，我们这是在约会。
　　求求了，别搞了别搞了。他痛苦地想。

　　画面总算切换了，但孟清和从上帝视角变成了第一人视角。他和陈骥并排走在小巷子里。他还雀跃地说着最后一把solo自己的天秀操作。
　　——你看到了嘛看到了嘛看到了嘛，全是细节！细节！
　　陈骥点头表示，偶尔害补充上一两句。孟清和知道自己在说话却又不知道自己具体说了哪些细节操作，他发现暗巷的路灯时灵时不灵，辛亏有月光能撒在地上，能够照亮他俩前行的路。
　　他似乎又说了什么，让陈骥笑出了声，他眉眼低垂注视着身边的人。
　　这和平常嘴笨的自己完全不一样。孟清和一边渡着步子一边想：“哇我也能这么有趣啊。”

　　不知道走了多久，陈骥不再和孟清和的步子保持一致，他站在一盏路灯下面，面带微笑朝孟清和招招手让他过来。
　　干嘛站在那里不走呀，孟清和心里纳闷但身体却已经做出反应又折了回去。

　　陈骥抓住孟清和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他说，清和，你是我心里的第一ADC。清和，你真的超级厉害。清和，你当职业选手绝对没问题。清和，我们……

　　梦里的陈骥还是高中生模样，比同样是十六岁的孟清和高出不少，他头发剃得短短的，戴着黑框眼镜，依旧是一副优等生的模样，却比十九岁的陈骥来得真诚得多。
　　身体是十六岁但内核是十九岁的孟清和微微抬头，注视着那人的修长的脖颈和凸出的喉结，就算在环境不算太好还有点霉味的巷子里，少年人的绝对领域也依旧显得异常迷人。他又眯起眼睛盯着那人的嘴唇，不像自己的只有薄薄一条线，他想，吻起来一定很软。
　　看得入迷的人满脑子都是诶呀陈骥长得真好看，但到底是哪里好看他一个地方也想不出。

　　陈骥扣住他的腰把他拉怀中，整个脑袋埋在孟清和的颈窝里，一会儿轻吻侧颈一会儿轻咬耳垂。气息弄得他发痒，整个人像是变粉的桃花。
　　孟清和嫌痒，却又推不开他。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和□□正在分离，意识被陈骥细腻的亲吻搅得浑浊无法思考，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想要更多——他抬起头伸着脖子回应陈骥。
　　陈骥的嘴唇慢慢上移，轻啄了一下他的下巴。孟清和不乐意，终于下定决心搡了下那人。
　　一声轻笑后，亲吻停止了。
　　孟清和看不到高出自己半个头的人的面部表情，但意识里却知道那人肯定是眼睛弯弯，嘴角向上翘，整个人散发着被温水浸过的温柔。孟清和对自己说，看吧，他笑起来就是喜欢挑眉。

　　陈骥不说话，只是非常小心地用鼻尖轻轻蹭着怀中那人的太阳穴。
　　孟清和被撩拨得神志不清，晕乎乎地想，慢悠悠的真是痒死了。
　　陈骥似乎明白孟清和在想些什么，开始行动起来。终于，他们在路灯下交换了一个吻。

　　这是一个温柔而深入的吻。
　　从刚开始的温柔试探转变成了略带蛮横的入侵。孟清和觉得这个吻让自己感到窒息，他闭着眼睛感受肺部的空气逐渐变少，这感觉就像是被压线了似的。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理智就回来了一分。孟清和想，对线我总是能打出优势的，他不再是承受而是选择主动进攻。

　　本来是在双方的地图上博弈，却变成了单方面的地图入侵。
　　陈骥不仅在上路下功夫，手也开始在孟清和的中路和野区四处搞事，孟清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知道自家野区被入侵却无可奈何。那人偏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从中路沿着脊椎上移，终于在位于上路的后劲和颈椎处停下来。
　　半张地图都被搅了个遍，孟清和的理智也被搅得全部融化。

　　那人背靠着路灯，把自己抱紧搂在怀里。
　　孟清和肺部的空气全部被吻和拥抱给挤走了，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好像留下的只有嘴唇和口腔的触感以及他们俩头顶上的那盏路灯。闭着眼睛接吻的孟清和只感觉到本来昏暗的光线突然变得刺眼起来，明明是在幽暗的巷子中，却能感觉到脑内一片发亮的白光。

　　梦醒了。
　　睁眼的一瞬间，无数个细节涌入了孟清和的大脑里——他去网吧总是把校服外套脱掉塞进书包里；他写字速度很快，计算能力很强；他喜欢吃辣；他说话带着口癖；他玩硬辅超强……
　　十六岁的陈骥异常鲜活地出现在孟清和的大脑里。

　　寝室里的空调还在为维持24度室温努力工作，白噪音在安静的寝室内显得有些突兀。孟清和裹着自己的空调被，感觉自己的□□中间一片湿乎乎。

　　卧槽！
　　孟清和低声咒骂了一句，以最快的速度清醒。
　　他警戒地朝隔壁床望去，发现王文正还没醒便马上溜进浴室。已经顾不上调节水温，只管打开喷头赶紧给自己清理一下，然后以毁尸灭迹般的手法洗掉了内裤，偷偷摸摸晾在阳台。
　　孟清和做贼心虚般长叹了一口气，好险，大家都没起床。
　　一些列动作下来，睡意全无，已经打消了再去睡回笼觉的念头。他蹑手蹑脚关上门，准备去训练。

　　从二楼去训练室要穿过一个狭长的走道，其靠外侧的墙上有联排窗，现在是早上七点，晨光透镜玻璃照在地板上，棕色木质地板上长出矩形的温暖光斑，孟清和放缓脚步，在楼梯上静静站了几秒钟，似乎是在享受兵荒马乱的起床时间之后的片刻美好。

　　或许是天气原因，这些光线让孟清和想到了梦里的路灯，让远古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的脑内亮起一盏明灯，也就是所谓的灵光一现。然后——
　　他悟了。

　　孟清和形容不出这种感觉，但他知道，这和练习某个和自己属性相斥的英雄时是一样的——在经历了几十把rank下来依旧找不到感觉的纠结无奈后，突然在某个节点开窍后手感火热，甚至脑海内的天秀操作也能一一实现，最后有了就算是生死局拿出这个英雄也有完全不虚的自信和踏实。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诫自己不要再想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专心训练就好。
　　他对自己说，都过去了。

　　孟清和走进训练室的孟清和，心里想的只有如何赢下下一把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