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度扎染》抱紧你家蓝月亮

2、一度灰

　　四五月份的日子，总下雨，还不停。淅淅沥沥，绵绵不绝。
　　这样潮湿的世界，有太多阴暗的小角落。
　　“樊枭，怎么不跑了？！”长相强势的寸头胖子居高临下睨着摔坐在脏污积水里的少女。少女一双白净嫩美修长的腿被外层黑裙包裹着，库洛米印花的袜子已经脏的几乎看不出原样。在往上，是少女纤柔的腰肢和胸乳隆起。最后，是嘴角的破口，目光冷然的神色。
　　樊枭又被他们打了。原因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个造了孽逃之夭夭的亲生母亲。
　　“哟，这眼神得劲儿啊！”孟肖双手环在胸前，躬身向前想要看清樊枭的眼神，樊枭仍不为所动，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空有躯壳的脏兮兮的洋娃娃。
　　今天穿着新到的JK裙出门去炸街，就被这帮人追了，初中都追了三年了，还不消停。
　　孟肖被樊枭的反应激到了，抄起一边棍子朝她扔去，直打在裸露在外的大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白皙的皮肤立马泛红，樊枭皱了皱眉，隐忍咬了咬下唇。
　　“叫啊婊子，不叫叔叔怎么和你玩儿？”孟肖朝她露出猥琐又疯狂的笑。
　　令人作呕。
　　樊枭不作声，就着这个姿势抬眸，眼里有这这个年纪的少女不该有的冷冽，然而伤害性极低，没有任何威慑力——食草动物的悲悯。
　　“裙子不错，可惜不知道经不经撕呢，你说呢，啊？”孟肖满脸横肉讥笑拧到一起，舔舔唇，手伸向少女被水泥地磨破的裙摆面料……
　　视线蓦地一暗，一个身影挡住了直射的光，逆光而来的，是一位少年。
　　“喂，我妈喊你回去吃饭。”少年额前碎发略长，堪堪遮住双眼，居高临下的目光，这么看着樊枭，语气冷淡，没什么温度。
　　“哟臭婊子，现在都有人赏你饭吃了，”孟肖见状来人，时间也不早了，街上人陆续变多，后撤起身：“下次再让老子看到你，弄烂你。”转头对着樊枭新裙子上喷出一口浓痰。
　　雨停了，太阳更大了。
　　樊枭不为所动，等确认孟肖走远了，淡淡开口：“有湿巾吗？”
　　少女音色冷感，带有一丝命令的语气，少年撇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揉得乱七八糟的纸团，丢给樊枭。
　　……
　　嗯，有点恶心。
　　樊枭抬头看向少女，挤出一个自认为礼貌的笑容，算是短暂道谢，随机拆开纸团迅速擦掉那一口不知道含有多少化学成分的陈年老痰。
　　“叫什么？”樊枭起身，反客为主问起少年的名字，一点也不为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被他人看到而感到尴尬，反而像是习惯了一般。
　　“池爻。”少年吐出两个字。
　　“吃药？”樊枭怀疑自己空耳，但确实听起来是这么两个字。
　　“？”少年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一度，随机耐心开口解释：“瑶池的池，六爻的爻。”
　　“嗯，听不懂。”樊枭脑子过了一遍“六爻”没搜出任何相关知识点，他爹妈还挺有文化。
　　本来想出来逛街的就被拖进巷子揍了，衣服也都脏了，还没吃饭饿得要死……
　　吃饭……？
　　“喂，什么爻。”樊枭抬头目光对视上池爻。
　　“池爻。”倍感莫名其妙但还是选择忍住的池爻，再次耐心地强调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不是喊我回去吃饭呢吗？带路。”樊枭完全不认生一般的拍了拍池爻的肩，一副俨然两人真的认识很久，真的池爻他妈喊自己回去吃饭的样子，自顾自转身走出了巷子。
　　池爻：……
　　阳光映在一前一后两人身上，在地面上浅浅印出投影，至此以后这样的画面，很久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