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城隍也在收钱办事》好脆的甜甜鲨

6、旧事

　　或许是在这座宅子里遇见了太多怪事，原明澈回家后更喜欢呆在自己的房间中，默默消磨时光。
　　谢凌适时向他推荐了“出入平安符”，折扣价八千，被婉拒。

　　原明澈呵呵一笑，“加班费我提前付过了。”

　　谢凌扼腕，不好骗了啊。

　　午饭是管家送来房间的，原明澈的卧室本来就大，跟市区的大平层也差不多。谢凌溜达了一圈，最后选择了坐在飘窗上吃饭。
　　窗外，一个年轻男子自小路上走过，似有所感的看向原明澈的房间。他的眼底有很重的青黑，看上去睡眠不足，眼神麻木又疲惫。

　　乌云飘过，将他的神色藏在阴影中，只有眼白无比明显。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这才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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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齐家母子告辞离去，他们的车行驶至雕塑喷泉处被一辆出租车逼停。副驾的一侧牢牢抵着齐家车头。

　　轿车的驾驶座上迈出一双长腿，周恺先行走出来，反手关上车门，将副驾司机的抱怨声隔开。

　　天色昏暗下去，车灯将来人挺拔的身姿打出黑色的剪影，濛濛细雨中他大步走来。齐家的司机摇下车窗，下一秒眼前就是一张警官证。

　　周恺单刀直入，“最近发生了多起连环杀人案，我需要齐灿配合调查。”

　　司机转头，车内没有开灯，后座的齐家母子都在阴影中不甚清晰。齐灿轻笑了一声，“谁会把小学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我没什么好说的。”

　　周恺将警官证收回，“你忘了，凶手却记得。”他的声音平淡又直接，“你的小学朋友接连遇害，你是最后一个幸存者，也是凶手最后的目标。”

　　雨声大了起来。

　　出租车已经开走，管家也不能放任周恺和齐家在门口对峙，于是将他们又请了回来。安置在会客室中。

　　事关杀人案，原母和原明澈自然要去了解一番。原母和齐母坐在一起，她们两个都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只是齐母此刻脸上满是忧愁，双手紧紧握着原母的手，后者小声宽慰她。

　　原明澈纯粹来装点人面，坐在原母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面上保持微笑，心里悄悄发呆。

　　齐灿摸着腕上的红绳，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管家贴心的为周恺准备了干爽的衣物，后者婉拒了管家的好意，只是看向齐灿，将自己的来意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番，随后下结论，“这可能是针对你们的连环杀人案。”

　　原明澈的目光在强势的周恺和沉默的齐灿中转来转去，心里突然想到了谢凌的那句话：
　　今晚就会解决的。

　　沉默已久的齐灿突然开口，“周警官，你觉得世界上有鬼吗？”
　　周恺：“自然是没有的。”

　　齐灿转向原明澈，“你呢？你相信吧。”他用的肯定句。
　　原明澈收起微笑：“我信，因为我见过。或许齐少爷要比我更清楚。”

　　齐灿对他的嘲讽毫不在意，“周警官，我劝你带着大家去其他地方待着吧，要杀我的东西，或许已经在这个屋子里了。”

　　周恺皱眉，“你想到了什么？”

　　齐母叫了他一句，“警官不要听他说的话，阿灿一直有被害妄想症，每过一段时间就说有人要杀他。为了他的病我们已经搬过无数次家。”

　　齐灿冲原明澈笑了一笑，“你应该懂这种感觉吧，毕竟，前段时间它追杀的人是你啊。”

　　原母处在状况外，“你在说什么？”

　　齐灿笑了一下，“如果再不走，或许我们会死在一起。不过，我相信你那两位朋友不会见死不救吧。”
　　原明澈冷冷看了他一眼，起身拉起原母就要离开。后者一头雾水，“他说的是前段时间你撞邪的事吗，难道那些不是巧合吗，让你搬出去也是想换个地方转换一下运道。”

　　雨水沿着窗户滑落，突然一个手印印在了窗户上，发出拍击的声音。

　　众人吓了一跳，周恺立刻上前查看。窗户上的手印在雨水的冲刷下依然清晰，他推开窗户，外面空无一人。周恺似有所感，伸手自窗内抹了一下手印，手印的纹路立刻被擦除。

　　这个手印是在室内拍上去的。

　　可是刚才窗边空无一人。

　　齐母颤声问道，“那是什么？”

　　“就是一直追杀我的东西啊，”齐灿笑了，“你们不是一直试图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吗，可惜我真的没病，医生不收。虽然你们一直把我看成累赘，可是我不会那么简单死掉的，再辛苦再崩溃，我也要活下去！”

　　话音刚落，他立刻扯掉了手腕上的红绳。

　　会客室内的灯突然熄灭了，只有红绳无风自燃的星点火光。

　　齐母突然感觉有人勒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脚尖离开了地面，一股阴冷包围住了她。有人在她的耳边吹气，腐烂腥臭的味道直冲鼻腔，她想呕，但是越发稀薄的空气令她不自然的张大嘴巴呼吸。

　　“啪——”
　　灯再次被打开。

　　谢凌站在门口，手从开关上收回。
　　阴冷瞬间褪去，齐母立刻大口的呼吸起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小腿正在不自觉的痉挛。

　　原母上前扶起她，突然指着她的脖子，“这是什么？”她从齐母的脖颈间拿下一缕黑发。

　　齐灿倒是非常坦然，“不会有事的，这不是有明澈请来的大师吗？”他冲谢凌一笑。

　　原母今夜经历了这么多怪事，正是对鬼神将信将疑的时候，看见谢凌的一瞬间，她的思绪难免和原明澈同步了一瞬。
　　……这是大师？好像不走心的骗子啊。

　　“这位是……？”她眼神看向自家儿子。

　　原明澈正要解释什么，谢凌已经走到他的身边挽上胳膊，“阿姨好，我是明澈的女朋友。”

　　原明澈：“……啊对对对。”

　　原母还来不及惊讶，谢凌就说道，“我也不是什么大师，只是子承母业，刚好在Ｃ城经营了一家城隍庙。如果大家有需要欢迎来找我。”然后她十分自来熟的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名片。

　　周恺接过名片时看了她一眼，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将名片放到自己的上衣口袋中。

　　原母询问，“刚刚那是？”

　　谢凌笑容真诚又明媚，“我刚进来发现屋里灯是关着的，我还奇怪呢，就是按一下开关就又开了。”

　　“那窗上的手印怎么说？”

　　“侦探小说里常有这种情节，当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件事情上的时候，就不会注意角落里发生了什么。而且灯黑的时候窗又开着，逃跑也很容易。”

　　“我猜过程是这样的，在大家都在讨论一件事的事情，凶手先是故意在窗上拍了一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窗边。随后又贴着窗帘走到灯开关的地方，关灯后对齐夫人下手，以为自己得手后迅速跑掉。”

　　这样贴近生活的分析比子虚乌有的怪力乱神可信的多，就连齐夫人都摸摸脖子，“太可怕了。那凶手岂不是还在小区里！”

　　原母立刻叫来管家，让其通知保安和警察。

　　齐灿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失控的说，“明明是鬼，你明明知道是鬼！”他冲过去就要和谢凌对峙，被周恺控制住双手反剪在身后。

　　他盯着谢凌，“是你破了我身上的阵法，是你将恶鬼又引到我的身上！你是杀人犯，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

　　谢凌十分娇弱躲在了原明澈身后，嘤了一声，“他为什么这么说我。”

　　“没事没事，”原明澈顺着她的话说，“可能真的病得不轻吧，希望他早日康复。”

　　在Ｃ城的警察到来之后，周恺带着齐灿和齐母前去交接，一部分警力用来保护齐家人和原家人，另一部分警力则是在小区内巡逻查找犯人踪迹。

　　齐灿坐上警车后突然抓住周恺的手，语无伦次道，“你让那个道士跟我一起，让她跟我一起！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周恺问他，“你说有鬼要杀你，那个鬼为什么会缠上你，或者你们？”

　　齐灿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他自杀的！他明明是自杀的！他要拉我们一起去死！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错吗！”

　　“周恺。”谢凌举着伞，在远处朝他挥手。

　　周恺低头，对齐灿说：“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随后，他握住齐灿的手腕，将自己的手抽离。

　　警车远去，二人在伞下，昏暗的夜色下，天地好像只有这一把伞。周恺个子高，他接过伞举着，“我以为你不记得我。”

　　谢凌：“我以为你会先问他见鬼的事。”

　　伞下的空间很小，有雨丝飘进来，周恺将伞向她那边倾斜：“你还在跟你母亲怄气吗，她一直很想你。”

　　谢凌：“这是我的事情。”

　　周恺垂下眼睛，“抱歉，是我太没有边界感。”

　　谢凌：“还好，等你和我妹妹结婚就是一家人。她比你啰嗦多了。”

　　周恺试着去牵嘴角，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于是只能沉默。

　　谢凌突然把话题转开，“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周恺反问她，“你呢？你相信吗？”
　　谢凌：“我不想相信，可是事实从来不会因为我的想法改变。”

　　周恺：“这跟你继承城隍庙有关系？”
　　谢凌默认了。

　　周恺叹气，“如果不是因为你执意要继承城隍庙，你和你母亲之间的关系不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哈哈，说的也是。她一直很讨厌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我和奶奶在她眼里应该是不折不扣的神棍吧。”

　　谢凌突然语气一转，“齐灿会死，就像他的朋友那样。”

　　周恺：“我知道。”

　　谢凌愣了一下，“你知道啊……我以为你会贴身护着他呢。”

　　周恺：“因为我是纯阳体质？生来就能驱鬼？”顿了顿，他补充道，“可是你会不高兴，不是吗？”

　　谢凌感觉这话有点暧昧，于是皱了一下眉头。

　　周恺夜视能力很好，他一直在小心的观察着她，看到她细微的表情，补充道，“齐灿那个自杀的小学同学，生前其实遭受过校园霸凌。不过他们大多有钱有势，受害者身上又没有明显伤痕，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谢凌嗯了一声，“他身上有很重的怨气，至少这回，他可以以牙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