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味的糖》桃心莴子

4、第 4 章 陶紫拖着已

　　陶紫拖着已经浆掉的袖子身心俱疲地回到寝室。
　　一开门，就被萧瑶连拖带拽进她屋子里。
　　萧瑶把陶紫摁到椅子上，而后手脚并用爬上床，盘腿坐于中央，居高临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是犯人，你是警察？”陶紫轻笑。
　　“嗯，可以这么说。”萧瑶挠挠下巴，随即正色道：“快老实交代你和那个谁的来龙去脉！”
　　“我和那个谁呀——”陶紫故意拖长声调。
　　萧瑶眼中八卦之焰愈烧愈烈。
　　陶紫手一摊：“什么也没有发生。”
　　萧瑶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你……嘶……”结结实实地撞到屋顶上。
　　在她炸毛之前，陶紫强忍着笑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萧瑶揉着脑袋，不可思议：“就这？最后你就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陶紫点头。
　　当时陶紫确实是打算走上前去的，但一个风情万种的美女抢先一步坐到了孙学长的对面，陶紫只得按兵不动。
　　美女正对着陶紫——深红的大波浪，魅惑的眼影，烈焰红唇。对比之下，陶紫寡淡得像一杯白开水，苍白得如一张白纸。
　　美女不时地露出甜美的笑容，餐厅嘈杂，陶紫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但看样子是相谈甚欢，即使吃完了饭，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陶紫枯坐了半个多小时，最后选择撤退——
　　我时间宝贵，绝不能浪费在看别人搞对象上。
　　“所以，孙慕唐是有对象的。”萧瑶做出判断。
　　陶紫：“八九不离十吧。”
　　萧瑶：“没想到他竟然喜欢这一款。”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晚上躺到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陶紫翻身起来，划开手机，是中午快递工作的转账信息，点接收。
　　钱不多，但这是陶紫今天最大的收获了。果然还是拿在手里的钱能让人感到踏实。把钱分成两份，一份留在微信，一份冲到饭卡里。
　　今天晚饭时那种尴尬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了。
　　这点钱也维持不了多久，陶紫打开通讯录调出妈妈的号码，盯了半天，屏幕灭了又亮、亮了有灭……最后陶紫退出了通讯录，转而打开导员发在群里的大学生贫困资助文件。
　　陶紫研究到半夜，看了好几个资助项目，把需要准备的资料都记了下来。
　　揿灭灯，陶紫揉了揉酸疼发胀的眼，看着窗外模糊的月亮，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漫上心头，觉得自己的未来就像这糊了的月一样，令人糟心。
　　好不容易睡着，陶紫梦到了黑白无常来抓她，她拼命挣扎着，猛然撞见白无常的脸——是孙慕唐的样子。

　　陶紫去办公室向导员咨询了一下补助的事情，确认要交哪些证明。
　　邓严老师：“你让家里把这些证明邮过来，我给你往上报，你的情况应该能过拿到助学金。”
　　陶紫很喜欢他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看不起，也不要怜悯。
　　陶紫连连道谢，站起身来。
　　“你很坚强。”邓严在陶紫临走前说。
　　陶紫顿时眼睛发酸，强忍泪意告别离开。
　　突然觉得那大眼也可亲可爱起来。
　　走出办公室，陶紫吸了吸鼻子，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进入正题：
　　“妈，我想申请贫困补助，需要您给我寄点材料。”
　　妈妈那边一听到“贫困补助”就愧疚起来：“钱不够了是吗？都怪妈妈忘了给你打钱了……是不是受同学歧视了？你跟妈妈说实话啊……”说着便哽咽起来：“苦了我的妮儿了，咱别申请这个了吧，妈妈怕你受不了别人指指点点的……”
　　此时，陶紫却没了掉泪的冲动。生活不易，妈妈总是被压得暗自垂泪，所以陶紫很小就懂得在妈妈面前绝不轻易掉泪。
　　坚强，陶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每次牙齿紧紧地咬合住，都能感受到了一股弹起撑开的力量，一种百折不挠的味道。
　　她细声安慰妈妈：“不会的，好多人都申请这个了，没有谁看不起谁……”
　　好不容易安抚好妈妈，挂了电话。

　　这次唐教授的课轮到陶紫收作业了。她早早来到教室等着，同学们也不用她招呼，来了后就主动把作业交给陶紫。
　　下课，陶紫把作业抱到办公室。
　　听到唐教授与别的老师闲聊。
　　唐教授：“我家小儿子太皮了，不看着就上房揭瓦，看着又能把人给累死。这不，已经走了第三个保姆了。”
　　旁边老师打趣：“听不听他哥哥的话呀？好多弟弟都可怕哥哥了。”
　　唐教授：“倒是在他哥哥面前大气也不敢出，但我那大儿子最不耐烦跟他弟弟在一块，上大学离家这么进周末也不常回去。”
　　有老师支招：“害，谁家的不一样呀。不过假期时候我姐的女儿来家里住了半个月，倒是把那小子教得服服帖帖。”
　　唐教授若有所思：“看来还是年轻人有招儿，但现在年轻人谁愿意来看孩子呀……”
　　陶紫走出办公室，内心砰砰直跳——她喜欢小孩子，以前把弟弟照顾得很好。
　　陶紫去找萧瑶拿主意：“你说，我要不要去试试？”
　　萧瑶一拍大腿：“去呀，必须去呀！天时地利人和，正巧唐教授需要，而且教授家就在咱们学校家属楼里，多近！不用跑远。还是认识的人，不怕遇到骗子坏人。快去给教授说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陶紫下定决心，鼓足勇气，给唐教授发了一条微信。
　　然后就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时间。

　　萧瑶在学校官网上看到了一个活动，她赶紧告诉了陶紫：
　　“官网上正在向全校征集宣传视频，获奖还有奖金，咱们做不做？”
　　学了这么一段时间的影视后期了，是时候出来练练手了。
　　陶紫一口答应。
　　后期制作重要，前期原料也不容忽视。原料就是拍摄出来的素材，而这些恰恰急不来，需要长时间、耐心细致地收集。
　　上课路上、吃饭途中，一遇到唯美的画面、一看到有趣的场景，萧瑶和陶紫就会停下来，拍上一张照片或一段视频。
　　因为拍摄设备简陋，只有两部手机，许多刁钻的角度和难遇的瞬间都只能靠人工、上时间——
　　图书馆前的假山上有一个镂空的洞，为了拍摄从这个洞中窥见图书馆大门的画面，陶紫叼着手机，攀上假山。假山滑，难以站立，手一松，人就会马上滑下去。陶紫不知上上下下了多少回才拍到满意的画面。
　　为了拍摄阳光一寸一寸把雕像照亮的视频，陶紫和萧瑶连续一周早上摸黑起床，守在雕像旁。学校打扫卫生的大爷看不下去了说：“你俩娃是看上这雕像了还是怎么着？”
　　好不容易给学校所有的喵星人都拍了一组玩耍视频，结果不小心给删了，惹得萧瑶直掉眼泪：“我高中期末考试考砸都没有这么伤心。”
　　每次拍摄，陶紫都会想到孙慕唐脖子上挂着的那台摄像机。
　　鉴于孙慕唐一个拍摄手柄都上千，那他那台相机一定也是不菲的。不知道拿在手里的感觉如何？拍出来的效果有多好？
　　萧瑶家里给萧瑶寄来一台相机，萧瑶爱不释手，更加痴迷于拍摄，每天都要往电脑里传几十张照片、小一个G的视频。
　　于是陶紫就挑起来大部分剪辑的大梁，常常剪到半夜，只睡三四个小时，课一上完又打开电脑开始剪。
　　最疯狂的那几天连做梦都是一手剪刀，一手胶卷，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下课，陶紫正欲背包奔走。唐教授走来敲敲她桌子：“来，跟我来一趟。”
　　自上次给唐教授发完微信，唐教授表示要回去商量一下，已过去大半月，陶紫已不抱希望了。毕竟把孩子交给一个非亲非故、没有任何经验的大学生照看，实在是难以让人放心。
　　即使唐教授愿意，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事不是你愿意就能够做，陶紫理解唐教授的各方面的顾虑。这一段时间忙着视频的事情了，也没顾上找兼职挣钱。现在看来，要把找工作的事再次提上日程了。
　　陶紫在心里想了一下待会儿的说辞，跟着唐教授走出教学楼。
　　唐教授与陶紫妈妈的年龄相仿。从学校官网上看到她的出生年月时，陶紫吃了一惊。岁月当真是善待美人呐，唐教授生的端庄大方，一点也不显老。
　　她行事干练、思路清晰、观点独特，是陶紫最敬佩的老师之一。
　　唐教授开口：“你上大学以来一直做着兼职吗？”
　　陶紫：“也没有，之前在学校快递代收点干过几天，现在也不干了。”
　　唐教授语重心长：“还是要以学习为重，不要把自己累坏了。你还年轻，未来工作的时间肯定比学习的时间要长很多，现在还是要抓紧学习，不要耽误。”
　　陶紫点头称是。
　　行至一片树荫下，唐教授站定，转头看陶紫，脸上带着笑意：“周末来我家陪陪我小孩怎么样？不占用你上课时间——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少？”
　　陶紫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愣神间下意识报了一个数。
　　唐教授点头：“嗯，我再多加五百，你看行不行？”
　　刚才准备好的说辞全都用不上了，陶紫语无伦次：“这……我、我没有问题……钱太多了，这都够请一个专业钟点工了……”
　　唐教授拍拍她的手说：“你是好孩子，我想帮帮你所以你就不要再费劲找什么别的兼职了、好多活计只要你出苦力，除了一点钱你什么也学不到，还陪上时间误了健康。”
　　陶紫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味鞠躬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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