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情比昙花》桃瓣芳菲

3、第三章 白洛轩

　　在晨雾笼罩下的大门到云宸殿的路程不斤，五十步有余，左右开满濯清涟而不妖的荷花，中通直外，不蔓不枝。

　　郁绾儿慢慢的走，下颚微微的收拢。她就是这么一个痛苦的女子。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背景下，她智慧聪敏。颇得部分鸿儒，士之欣赏，却不符合社会背景的要求。美得恍若仙子误入凡间，令男人垂涎三尺，也令女人咒骂她妲己转世。她再大胆也不敢学着歇斯底里，再悲伤也不敢变得忧郁萋艾。她被阴影覆盖，也被朝阳垂爱。虽有忮心，却不敢飘瓦。

　　“奴才（奴婢）给小主请安。”整齐的字眼，一致的语气。她才想到，才几刻过去，就忘了身边没带来侍女奴才这档子事，看来，宫里真的是度日如年。看来，她真的不用怕短命。

　　她假意没听见一般，冷冷的看着前方，两眼没有焦距。

　　“小主，这是奴才从内务府领来的下人们，出身清白，您尽快选上合心意的吧。”易公公提醒着，见她无动于衷，便主动介绍：

　　“这几个分别是洛轩，婉月，如君，”他指了指，笑容捉摸不定。

　　“这几个分别是小安子，小庆子。”这两个奴才白白净净的，一个看上去机灵，一个看上去也蛮聪明的。

　　“那他呢？”郁绾儿挑眉，问易公公剩下的那个奴才。乍看那奴才的相貌不似一般人等，眉目清朗，举止不凡。再细看步伐动作，整齐利落，该是练过武功的。

　　“那是……”

　　“小云子。”没等易公公想起他叫什么，他就干脆冷静的回答了。

　　“对，小云子。”易公公一拍脑门，连连称是，再反身指着稍远处的四个奴才婢女：“这个叫小福子，这个叫小景子，这个叫点翠，这个叫盈盈。”将目光移去，那两个婢女站在大殿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叫盈盈的娇媚如丝，柔柔的行了个万福，而叫点翠的个性与小云子倒有几分相似，只微微伏身。

　　“点翠？一点而翠，不彰显翠的俗，反倒衬出翠的雅。”郁绾儿笑得温和。

　　“奴婢一定好好服侍小主。”点翠微微抬头，笑的活泼无邪，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豪气不羁。
　　“哦？我可没说让你在我身边哦。”当时事，一声脆响，站在小云子旁边的婉月一掌掴在点翠的脸上，点翠摔倒在名贵的花瓶碎片上，惊恐的喘息着抢白不过婉月。

　　“小主，点翠打破了您的花瓶，罪该万死，不处置她会显得您过于仁弱。”

　　“呵呵，我还用不着一个奴才管我。”郁绾儿冷冷的笑了，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烦躁无解的同时，豁然想到无为而治也是一种解决办法，顺应事件的发展也不失是个好主意。

　　“奴婢该死。”

　　“罢了。点翠，婉月你们都起来吧，”郁绾儿微微的扯动嘴角，调整好声音：“易公公，我这里就要洛轩，如君，婉月，小安子，小庆子和小云子吧。”

　　“那好，一切听小主的意愿，来，你们几个听着，好生伺候你们的主子，别打那些歪主意，只有主子荣华富贵奴才才能得到安适点的日子，若想背叛主子谋取所谓的利益，咱家劝你们别异想天开了，如此做法，只能当是你们上吊的绳子。听懂了吗？”

　　“是，奴才（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小主。”

　　“知道就好。”郁绾儿揉揉额头，转身进入瑾元宫的正殿，栩渝殿。

　　殿里布置的倒也不怎么光亮辉煌。但布局，物件都属上等，长长舒了一口气，通过点翠丫头的事，她的心被黑暗从一处坍塌而闯入。迷失了。

　　“婉月，把这个放到云宸偏殿。”指着一柄漂亮的琉璃梳子和一把翡翠挂饰，郁绾儿斜着身子，看也不看婉月边说。这个婉月她从哪里见过一般。心里涌上一阵不安，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她的印象很模糊。

　　见婉月躬身退下，她叫来洛轩和如君。第六感表明，这两个人很聪敏，说不上对自己忠心，但起码绝对善良。当然，这善良放进后宫就不是善良，就是被曲解了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正义。
　　她打量着如君和洛轩，如君低头垂目，温顺清秀，衣带款款，鞋子整洁，不带任何饰物，独显雅致。“抬起头来。”

　　“奴婢不敢……”她唯唯诺诺的把动作做了一半。

　　“没什么不敢的，以后我们就要相依为命，在这个宫殿。”

　　“奴婢不敢……”这次她的眼里有了点湿意，相依为命，哪里是主子对奴才说的？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了。

　　“早闻小主蕙质兰心，贤淑大方，果然如此。”

　　一直有些漫不经心的洛轩慢慢的说道。

　　“洛，快住口。”如君小声的制止她。

　　却不料郁绾儿脸上的笑意渐浓。没有恶意的笑容。

　　“如君，你先下去吧，我觉得洛轩，是个，令我十分感兴趣的女孩子。你不用为她担心。”

　　看着如君把警示的眼神抛给洛轩。她苦笑了。自己真这么面目可憎吗？这个皇宫里的她真的这么能轻易引起她们的颤栗么？

　　门缓缓关上。

　　洛轩脸上的紧张一扫而光。露出浅浅的笑容，未几，栩渝殿的阴霾像长了翅膀一般，扑闪扑闪的消失了。

　　“你很特别。”看着站在眼前的精致面庞，郁绾儿竟然拿她与自己比较。眉间的英气，眼里的生气，嘴角的帅气。真是一气呵成。

　　“奴婢回小主的话，但凡是人都会对特别的一个或极少几个感到稀奇。”洛轩毕恭毕敬的行礼推脱。

　　“你……”郁绾儿有点委屈：“我又没有拿你当棋子、我只是欣赏你的眼神，你的聪敏。”“真的？”洛轩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的问着，一双大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和快乐的色彩。

　　“千真万确。”郁绾儿偷偷地笑了，有这么一个人陪自己也怪有趣的了。

　　“那么，小主，请问你现在最需要什么？”洛轩不算唯美的眸子带着光彩，在郁绾儿看来有点炫目。带着狐狸一样的狡黠。

　　“我不需要做什么。我觉得这样很好。”“呵呵。”洛轩干笑，有点困窘的样子。

　　“我想想哦。”看着洛轩无奈的样子，郁绾儿清浅的问：“你是否想荣华富贵？如果你想，只要我享福就少不了你的，我荣华你无不富贵，如何？”

　　“好啊。”洛轩满眼放光。对金钱权利，她从来不极端要求。但是有人给她就会要。

　　“那……”郁绾儿贼贼的侧过身子轻声而与，听的洛轩一阵一阵双眼放电。

　　半晌，郁绾儿带着恬静的笑，哭笑不得的开口：“我说洛轩，现在你好歹是瑾元宫的个奴才，你这样漫不经心的杵在这里，好像我故意抬高身价，其实你是主子似的。”

　　洛轩吐了吐舌头，深思着什么。没有理睬。当然换来了郁绾儿一声更比一声无奈的叹息。“别这么无奈，绾儿主子，我只是在想，毕竟后宫佳丽这么多，你又进宫不算早的，需要缜密一点计划才行，就像……”郁绾儿听了连连点头.在短暂的接触中，她发现，洛轩的观念想法竟与自己相似，自莫忧心死后，再也没有能够与她传神得了。而如今洛轩活就生生出现在了眼前，是不是一种不幸中的慰藉呢？

　　“小主。”待婉月进来复命时，郁绾儿已把洛轩的身世搞清楚了十之八九。又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呵。洛轩原姓白，是前朝大将军之独女。三年前刚满及笄的洛轩在选秀中因出了点风头，身后权势不够稳固，便遭人陷害，戴上了“无视尊长”的帽子，只因为她得到了皇帝的一个眼神啊！随后，将军府在一把无名之火中一个子都不剩了。说到底，全是因为后宫女人的嫉妒，朝堂上大臣的操切，草菅人命，毫无良知！郁绾儿遣下了婉月，露出倦色：

　　“洛轩，既然身在后宫永巷，就要学会放下和记住。”郁绾儿深邃的目光让洛轩一时适应不了，连忙答应：“那是当然，人是要向前看的啊。”洛轩也微微低头，她们之前的顽劣好像是假象。聪明机敏也像是被敛了回去。大概，每个人都有一处致命伤罢……

　　“白洛轩愿意与郁绾儿结为姐妹，永生不相离。”

　　“郁绾儿愿意与白洛轩结为姐妹，同喜共患难。

　　她们又惊又喜，互相打量着，洛轩清秀的脸盘，高挑的身架，瘦腰削肩，沉稳气息隐隐潜伏。郁绾儿如云的发髻，同样高挑的身架，除却多了几分妖娆，两人单看背影就是一对双生花，分不出谁是谁。

　　“真是太有趣了。”郁绾儿眼中泛起迷离，茫然的握住洛轩的手，才发觉洛轩当了三年婢女后，原本细腻无暇的手早已出了浅浅的茧子。摩挲着，娘亲的手也是这样的。将来，自己的手回事什么样的呢.

　　“绾儿主子，你说明晚你该着什么样的妆出席？什么样的妆容才能打动皇上呢？”洛轩沉浸在星点温暖中缓缓回过神里，轻轻的似问似答。

　　“就这兰花妆吧。”郁绾儿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兰花妆确是不同凡响呢。低调文雅，但是小主你的气质太出众了……”落选欲言又止，等着郁绾儿会意。

　　“那就你看着办吧。”郁绾儿挥挥手，深深的吸了口气，坐回了梨花摇椅，渐摇渐止......

　　明天的事，今天怎么会预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