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轶事》竹间一阵风

2、第 2 章 此

　　此时正是春分过后，天气慢慢暖和起来。柳老四刚从打铁炉前起身往院里接水冲凉，郝知艺也正好趁着清明前难得的好天气在院里试着放放新做的风筝。不知怎么，一阵南风吹来，这刚做好的风筝一下子挂在了院里的桂花树上。
　　这颗桂花树年纪很大，是郝知艺的祖母嫁入郝家时亲手植下，桂花树长得枝繁叶茂，一半的身子早就顺着一人高的围墙长到隔壁的院子里了，正好就是柳老四家。要是平时，郝知艺一定不去理会，就当少了一个玩意。但这个风筝可不一样。院子里的姚阿牛缠了他好几天，他被求得没了办法，才勉强同意做了这个风筝。虽说答应得勉勉强强，可他一向是个守承诺的人。为了做出这劳什子，这几天里他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从骨架开始亲手制作，连风筝上面那层薄薄的纸都是他精心糊的，还用工笔精心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猫，怎可说不管就不管。他于是硬着头皮，顾不上搬来梯子，径直爬上了这颗桂花爷爷树。
　　刚巧，柳老四站在院前的空地上，接好了一盆水正往身上冲凉。早春的井水还是有些透骨寒的，寒冷冲透了他身上的燥热，却也给身体带来了一股冷气，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冰凉的井水让他本来就赤裸又壮硕的上身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井水顺着他的肌肉流入他的裤腰，同时，井水的冲洗也让他的外裤耷拉着贴合在他的大腿肌肉上，将他的下半身线条实实在在地露了出来。好粗两条大腿，像两根榆木桩子呆呆的立着，却又在这两根榆木之间挂着一条钝钝的玩意儿。只看一眼，整个人仿佛被泡在不干净的滩涂地里，浑身难受。
　　郝知艺愣愣地爬上桂花树，没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大风筝，反倒被柳老四的这一幕刺激得惊叫一声，差点仰面摔回院里。柳老四也被他这咋咋呼呼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又见是这个冤家，嘴里就带了点别的意思：“郝秀才今日来我三宝殿，不走正门，反学人梁上君子，这是何意？若是要来看我柳老四沐浴，大可说一声，我自然愿意和你一起分享这井水，何必如此？”
　　郝知艺被羞得满脸臊红，但又怒气冲天，本是无礼，却又气不过，于是反击：“呸呸呸，何人要看你这腌臜模样，少自作多情。我是有要紧事，你当人人都愿靠近你这破落户！”柳老四一听这话，阴阳怪气道：“何事竟如此要紧，竟让我们最是文质彬彬的秀才大人不顾得孔夫子的脸面，自甘堕落，爬到我这墙头来看我这乡野鄙人？如今可是有人不请自来，怎得还怪起我这小家小户了？”
　　于是一个站在院里，一个攀在树上，二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好生热闹。
　　青天大老爷才跑进这座火焰山，见二人一个在树上横眉怒对，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心里好奇得很。马上要进这场热闹的暴风眼里看个究竟。他看郝秀才攀上了这颗桂花树，跃跃欲试的心就和这八婆之心一样，马上也想试着爬上这一人高的土墙，蹲在墙上领略一下不一样的观架体验。这只笨手笨脚的蛮猴子，一个不小心，将这堵年岁已久的土墙抓出了个洞。这下，平平淡淡的应天府里，有一阵子好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