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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魅曲秦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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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持萧而来,笑道:“小川儿阿絮,今夜月色甚好,正宜对酒当歌。”
周子舒翻了个白眼不去理他,傅云川倒是还给他三分,哦不,一分薄面,“温公子,我们这境遇确实也不适合对酒当歌。”
“哎,小川儿若是想,山珍海味在下都能奉到你面前。我船上正好有个名厨,小川儿想吃什么,我让他给你做?”温客行道。
“多谢温公子好意,不过还是不劳烦温公子了。”傅云川露出官方微笑,谢绝了温客行。
温客行笑了笑,也不强求,走到周子舒旁边想要坐下,周子舒无情的伸出一只腿挡住了他。温客行也不觉尴尬,神情自若的又转到张成岭这边。
张成岭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见温客行走来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将自己与傅云川之间空了出来。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温客行坐下便念起了诗,笑着看着周子舒,“传闻昔日魔匠容长青,毕生打造了三件得意之作。一名大荒,一名龙背,一名白衣…”
傅云川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对温客行的身份十分好奇。
周子舒则坐在一旁,神情不变,也不搭理。
“昔日四季山庄庄主秦怀章就是以白衣剑驰骋江湖。四季山庄湮灭后,此名剑遂不知所踪。”温客行向周子舒凑了凑,“阿絮,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见你的佩剑与白衣剑很是相似,原想那几个臭叫花子武功稀疏,不堪一击。本想待你出手我好确认一番,可没曾想到你宁愿涉险也不肯拔剑。不会…是不忍心宰了丐帮那几个臭叫花子吧?”
周子舒瞥了温客行一眼,还是不理他。
“那么我想了想,有两种原因。第一,这把剑不是你的。”
周子舒闻言持续给他翻了个白眼。
温客行见状也笑了笑,“不过当然了,我们阿絮怎么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呢。那么就只有第二种解释了,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敢透露行踪呢?”
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怕我抓他回去呗。傅云川心里暗道。
这回周子舒终于理他了,“温公子,咱俩的关系啊,就跟这鱼一样,不熟。”
“从相识到现在,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我也没兴趣。见你多次伸出援手,我敬你一尺,但你若得寸进尺,想见白衣剑,那也不必费那么多口舌。”
周子舒虽是笑着说的,可温客行觉得他要是说一定要见白衣剑,周子舒会毫不客气的给他一掌。
于是温客行立马认错:“阿絮,你今天怎么这么暴躁啊。都是我的错,不应该存心试探你,害你受了内伤。我也是心疼得很呐,阿絮你就原谅小可这一遭,我下次…”
傅云川实在是听不下去这没脸没皮的发言,“啧啧啧”了几声便起身离开了。
“哎,你去哪儿啊?”顾湘坐在傅云川身边,见她起身便问道。
傅云川头也不回,“…抓兔子去,我们可以不吃饭,成岭总不能不吃吧。”
结果傅云川刚走进林子,便听到一阵琴声。
那琴音极细,如蛛丝缠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一般,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谲肃杀之意。
傅云川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秦松啊…”
她倒是不担心张成岭,有温客行和周子舒在,他不会有什么事,那她刚好去看看老朋友。
秦松没想到张成岭身边竟有内力如此之高的人,居然能与他的琴声相抵。于是注入全部内力,琴声骤然增强,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向张成岭的方向。
突然,秦松听到了一丝别的声音。
叮当,叮当。
这声音夹杂在尖锐的琴声中显得微不足道,可多年用琴使秦松的听力超群,他听见了。这个声音只有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会有,可是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松警惕的望向四周,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急切的琴声彰显了主人的慌乱。
叮当。
“好久不见啊,老朋友。”
带着笑意的女声如鬼魅般在秦松耳边想起,秦松弹琴的手骤然停下,汗毛倒立。
“这么久不见,你弹琴还是这么难听。怎么办呢,我不喜欢听。”傅云川语气温和,仿佛真的是在询问他怎么办。
秦松咽了一口口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他跟在蝎王身边多年,深知此人秉性,上一秒还在跟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可能要了你的命。
“哎呀,你抖什么?”傅云川好似才发现,惊讶道:“你该不会是…怕我吧?”
秦松声音颤抖道:“九川大人,小人不知那小子是…您护着的人…还请您看在蝎王的面子上…”
“那小子?”傅云川的手轻轻抚上秦松的左臂,笑颜如花,“他有名字,他叫张成岭——”
随着话音落下,一阵骨裂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剩余的琴音在这林子里显得格外渗人。
“啊啊啊!!!”
傅云川拍了拍自己的手,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灰,向林子外走去。
“有些人啊,不是你动的起的。回去告诉蝎王,若是他再打张成岭的主意,别怪我不念旧情。”
傅云川测过身,留给秦松一个天真无害的笑。
“以后别弹琴了,不好听。”
秦松痛苦的抱着左臂,敢怒不敢言。
傅云川回过身,负手拿着烟斗,在树影婆娑的树林里一步一影的离开了。
身后烟斗的穗子被风吹的“叮当”响。
“啧,耽误我抓兔子。”
等到傅云川回到河边的时候,张成岭正在打坐,周子舒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温客行在一旁吹箫。
见傅云川回来了,温客行放了箫,语气关切道:“小川儿,你没受伤吧?”
傅云川将手里的兔子掂了掂,“多谢温公子关心,不过是一个破弹琴的,伤不了我。”
温客行挑了挑眉,那秦松好歹也是四大刺客之一,结果到傅云川这儿就成了破弹琴的。
“小川儿,那秦松好歹是个人物,怎么听你的语气根本不把他放眼里。”
傅云川懒懒的抬眸瞥了一眼温客行:“怎么,温公子试探完周大哥开始试探我了?那你要不要也猜一猜我是干什么的?”
温客行一笑,走到傅云川身边,接过兔子,“哎,小川儿,这怎么能叫试探呢,我这是想多了解了解你嘛。”
“了解我干什么,温公子总不能是图我身上的什么东西吧?”傅云川递给温客行一把匕首,一笑:“先谢过温公子了。”
温客行接过匕首,趁机凑近了傅云川耳边,轻声道:“我图小川儿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