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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   夏攸瞪了她一眼,气鼓鼓把人推开跑去端饭。
      吃饱饭,大家都累了一天,早早地上床休息。
      夏攸一晚上没有理会司茗,径直拿住被子蒙住脑袋。
      司茗走过来,从上方环住夏攸,把她夹在两臂之间,又扯扯被子,不禁感到好笑,说:“还生气呢?”
      夏攸闷闷道:“没有。”
      司茗猛地使劲,被子被扯下,底下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眨呀眨呀,看得司茗心都要软化成一汪春水了。
      “都说了给你补回来了。”
      话语间,司茗轻轻地亲上夏攸的嘴角。

      见夏攸的状态不对劲,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低落的情绪。
      司茗松开钳制,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搂在怀里。
      “怎么了?情绪不好?”
      夏攸抓着司茗的胳膊,说:“我只是想到我爸爸那边——”
      她垂下头,摆弄着头发,将其一圈一圈缠绕住指尖。
      “往好处想,万一明天你爸爸就给你打电话了。”
      夏攸顿住,说:“往坏处想,万一十年半载都不会原谅我,毕竟我爸爸这么些年来生我养我不容易,我做了这么出格的事情,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司茗被问住了,良久说不出话来。
      夏攸勉强扯了扯嘴角,摆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拍了拍司茗的脸颊,说:“好了,借你吉言,还没那么糟糕,快去睡觉吧。”
      司茗磨蹭地挪到被子里,忧心忡忡地互道晚安。

      关了灯之后,司茗翻来覆去睡不着,问:“睡着了?”
      夏攸也是同样,愁得难以入睡,答:“现在有点睡不着。”
      司茗斟酌着开口,说:“你之前看过穿越文吗?”
      “看过,怎么?你要给我讲故事吗?”
      沉吟片刻,司茗又说:“你相信世界上存在穿越吗?”
      “相信呀,只不过现在人类的技术达不到,相对论的提出也不是信口胡说,真理的证明需要时间,说不定我们身边就有穿越的人,但是他们肯定都是会隐藏自己的身份。”
      司茗神经倏地紧绷,说:“那如果你会穿越的话,你希望穿越到什么时间段?”
      “我想想啊,换做是我,大概会穿越到未来吧。”
      “为什么?”
      “因为未来已经不会痛了,如果能直接跳出当下人生的困境,谁会不喜欢呢。。”
      “攸攸,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夏攸翘首以盼,问:“好呀,什么故事——”

      “叮——”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乍而亮起,司茗先是拿过来一看,脸色顿然沉重。
      夏攸不明所以,也凑过脑袋,看完消息震惊道:“司茗,小叶子住院了?”
      是安听南发来的消息,简短有力,很符合他本人的风格:叶牧住院了,在第一人民医院。
      司茗快速下床,说:“现在还不晚,你先睡觉,我去医院看看他。”
      夏攸也牵挂叶牧的病情,非要一起跟去,“等等,司茗,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打车匆匆赶到医院,见到人已经是插上了呼吸机被推进了病房。
      安听南守在门口,魂不守舍地说:“你们来了。”
      夏攸紧张地问:“叶牧他怎么样?怎么突然间昏迷了?”
      面对着夏攸的一个个问题,安听南的回答很简洁:“医院也查不出来任何病因,只能维持治疗。”
      夏攸看着叶牧身上被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心疼得要哭出来。
      司茗冷静地向医生问清楚了具体情况,心里也有底了。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安听南突然出声,“司茗,我有话要跟你说。”
      夏攸一头雾水地看向安听南和司茗两个人,司茗按了按夏攸的肩膀,“你坐在这里先守着他,有问题喊医生,我们马上就回来。”
      “你们去吧,放心这里有我呢。”

      安听南跟司茗一前一后走到医院大楼后边最为隐秘的一处角落。
      司茗盯着他问:“你想做什么?”
      “一命换一命。”
      “你疯了,什么年代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况且就算他真的没气了,只是回到了未来,你现在拿命换他,不也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不论留在现在还是未来,你的结果都是——”
      安听南一双眸子没有温度地看向司茗,语气像是在威胁:“都是死人,怎么做都是无所谓了。”
      “为什么你强求要把他留在这个时代?”
      “他在这个时代有你们这群朋友,而且他可以选择比上辈子更加明亮的前途,既然都是一死,让他留下来是更加合适的选择。”
      司茗被气得无话可说,“安听南,随你的便,叶牧醒了我会如实把你的话告诉他。”
      安听南缓缓亮出一把匕首,凛凛刀光被月光磨合,吞没在黑夜。
      司茗扫了一眼,问:“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之后吧。”
      “我知道了。”司茗冷着脸,说完就要往病房里跑。
      “司茗——”安听南喊住了她,望着她的背影,恳求着,“放过他吧,我不知道他上辈子究竟犯了多大的过错,这辈子我用命替他还了。”

      “知道多久了?”司茗背对着他,声音降至冰点。
      “叶牧无意间说到的,他说他上辈子做了一件很严重的错事,迟早会有人来找他索命。我猜——那个人就是你吧。”
      司茗慢慢转过身,面带微笑地说:“你很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没有这么多事情发生,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
      “那么我作为朋友的最后一个请求,”安听南一顿,“请你放过他。”
      司茗淡淡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相信你,因为我相信夏攸,你也不想她伤心的吧。”
      司茗没有给出最后答复,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回到病房,司茗在这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夏攸守床守得迷迷糊糊,打了个瞌睡,才看到门口的司茗。
      “安听南呢?”
      司茗眼都不眨地一溜烟编谎话:“他去办理一些住院的手续了,一会儿回来。”
      “今天晚上我们守在这里吧,我觉得安听南一个人忙不过来。”
      司茗说:“不用,护工马上就来,我们回家,你先下楼在大厅等我,我去跟大夫再问一下情况就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
      “你先下去帮我爸爸找一下停车位吧,我爸开车来接我们了。”
      “啊?叔叔来了?”
      “嗯,我给他发的消息。”
      “我先下去,你要快一点啊。”
      夏攸小跑着坐上电梯跑到医院外的停车场。

      见人离开了,司茗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叶牧,又看看了时间,复而坐到了夏攸刚刚坐过的位置,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道:“叶牧,听得见吧,安听南在医院大楼的后边,你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司茗掐着时间,像是早就预料到,手指慢慢数着:“十、九、八、七……”
      数到“一”,叶牧猛地睁开眼,挣扎着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拔掉自己的呼吸机还有各类管子,颤抖着沙哑的声音:“你都知道了。”
      司茗不屑道:“计算机天才,用未来的科技产物来假死,得亏你想得出来,怎么?想要来个金蝉脱壳?”
      叶牧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咬着后槽牙,说:“给个痛快吧,当年篡改夏攸的志愿是我一时糊涂,我不知道她后来会过得那么惨,如果你想让我偿命,我也没有怨言,只要你不去迁怒安听南。”
      司茗看着自己的美甲,故意磨着对方耐心,不紧不慢地说:“啧啧啧,感天动地的爱情,搞得我真的很像是棒打鸳鸯的罪人,你知道吗,刚刚安听南说了跟你一样的话。”
      “我知道篡改志愿是我的错——”
      司茗打断他的话,质问着:“我当年就在想栾合川是怎么说服夏攸报考那么垃圾的学校,就算是为了同城,夏攸也不可能会报一个完全不符合成绩的院校,没想到栾合川胆子不小,原来找到了你这个计算机天才,私下篡改了夏攸所有的志愿项。”
      “我……我……”
      “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时贪念,毁掉的是夏攸的一辈子!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结果还是被你这个畜生逃掉了,这件事连证据都留不下。这些年你睡得好吗,你就不怕鬼魂上门找你索命吗?”
      司茗满眼都是愤怒,那狠厉目光落在叶牧身上,叶牧都觉得仿佛被人一刀一刀剜掉身上的皮肉。
      叶牧后悔万分,内疚道:“我怎么不怕,我当时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如果可以重来,打死我也不会答应的。”
      他回忆起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一个叫做栾合川的男孩不知道从那里听来的消息,敲开了叶牧家的门,扔出一笔对于高中毕业生来说足以诱人的金钱,正巧叶牧手头紧,打算去买一套全新的游戏设备,再三犹豫之下还是没扛过金钱的诱惑,接下了这桩让他后悔终生的生意。
      叶牧并不认识这个女孩子,只知道她叫做夏攸,还有一闪而过的系统照片也是足以让人眼前一亮的美貌。
      看到她原先报名的院校,叶牧就算不学无术也是认得这几个响当当的名号,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那种尖子生才会报考的学校。
      栾合川声称要帮自己的女朋友改志愿,已经经过了女朋友的同意,叶牧虽然对此颇有怀疑,可是那笔金钱对他来说更重要,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把最后一个凑数的志愿提到第一个,当事人也同意了,这样也不算篡改志愿。
      心安理得了没几天,直到全省录取结果出来的那一天,叶牧才后知后觉自己犯了大错:如果是男女朋友关系,为什么男孩还要上门请求他来破解系统密码,只有一个可能,自然这件事女孩子一方是不知道的。
      叶牧也曾想过补救,可是为时已晚,此前男孩是一次性付款,留下的微信号已经被注销,再去找,已经茫茫人海,犹如大海捞针。
      他曾经鼓起勇气多次要打110报警,但是却自私于自己的一时的懦弱。
      叶牧不知道后来的男孩女孩去了哪里,即使偶尔回想起,心中多有后怕,但是随着时间过去也渐渐地忘却。
      他只知道那个女孩叫做“夏攸”。
      后来,当司茗介绍自己的朋友时:“这是夏攸。”
      叶牧还心存侥幸,以为只是巧合地同名同姓,可是在看到脸的那一刹那,叶牧宛如雷劈,后背直冒冷汗——回忆中那一闪而过的系统照片忽而清晰了起来,与眼前的人高度重合。
      听说夏攸最后落个病重惨死的境地,一生悲哀,从锦绣前途跌到了无底深渊,他顿时清楚了自己究竟铸成了多大的过错。

      司茗不耐烦地敲了敲表盘,说:“别忏悔了,这招对我没用,诚心诚意地劝你,你再不去就真的看不到人了。”
      她起身
      叶牧恐慌地问:“安听南怎么了?你怎么他了?”
      司茗轻蔑地笑着,说:“现在是伉俪情深的戏码吗?你觉得我现在该说什么?绑架安听南?以此来威胁你?”
      叶牧大脑已经宕机,手上的针孔还不住地流血,顺着手臂,“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细小而艳丽的血花。
      “叶牧,为什么当初要主动说明你的身份?如果你不说明,以你精湛的演技,说不定我一辈子也不会发现,况且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帮忙篡改志愿的人是你。”
      叶牧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激动得有些口齿不清:“看来是我自作聪明,以为侥幸能逃过一劫。这就是命,这就是命呐!”
      司茗说:“安听南要我放过你,他说要替你还,我答应他,你好之为之吧,”
      “你如愿了?心爱之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这种痛苦可比一刀了结要重上千倍万倍,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不论是郑亦冰,还是苏轩可,下一个又是谁?”
      司茗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冷漠地离去。

      叶牧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发现人的时候,安听南已经倒在地上,身下血流成河了,看样子气数将尽,怕是抢救也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叶牧沾了一手的血,吓得不轻,手足无措地抱住地上的安听南,“安听南,安听南!”
      安听南看到叶牧来了,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虚弱道:“你来了,果然……果然她放过你了。”
      叶牧声泪俱下,哭喊着:“安听南,谁让你多管闲事?我不需要你帮忙!”
      安听南虚虚地抬起胳膊,血失过量,连抬起的动作都格外吃力,安听南挣扎着,只能抬起几厘米。
      眼泪打在脸上,安听南安慰他;“傻瓜,别哭了,好好活着,考上一个好大学,找一个好工作,多交一些朋友,还有别忘了我。”
      别忘记我,哪怕忘记我的好,也请不要忘记我的名字,能在你的心里占据一个储存小小名字的位置,一切已足够了。
      叶牧泣不成声,哽咽道:“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你不要睡,我这就送你去急救室!不许睡!”
      安听南特意选择了偏僻的角落,纵使叶牧喊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发现。
      “好好照顾自己。”
      这是安听南用尽力气说的最后一句话。
      叶牧看着他一点点地停止呼吸,瞳孔中渐渐没了焦距,身体慢慢发凉,身上的鲜血也逐渐冷却凝结成块。
      他的心也在一点点随之死去。
      泪已经哭干,他喃喃道:“安听南,安听南,你醒醒!”
      回应他的是死亡的沉默。
      抱着爱人的尸体,叶牧此刻也已经万念俱灰,低下头,他虔诚地亲吻着安听南已经毫无血色的嘴唇,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吻别”。
      虫鸣声起,月光倾泻而下,铺洒一地的银辉。
      多像是最后的婚礼,鲜红与洁白交相呼应,漫天的星光皆是见证者,叶牧悲恸不已,看到地上的匕首,他慢慢地拾起来,自言自语道:“你看这里像不像婚礼现场?”
      “安听南我们还没办婚礼呢,你个混蛋,你打算什么时候补给我?”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你是我最爱的人呐!”
      “你别想丢下我,下辈子投胎我也会缠着你。”
      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在无人问津的医院大楼角落里,一对相爱的少年,终于如愿,从这个世间解脱,自此魂梦相伴无绝期。

      等到半个月后,占据了新闻版面一角的一条不起眼的新闻标题被司茗捕捉到:同性恋少年不堪父母压力双双殉情。
      司茗叹了口气,连新闻内容都懒得点进去看。
      叶牧选择了跟安听南一同自杀,这也是司茗没有想到的。
      风风雨雨已经传遍了学校里的同学们,正值暑假,大家在社交软件上疯狂猜测着他们的死因,关于两个人的传说也更加的扑朔迷离,但是这一切已经无从查证。
      学校也下了死命令,禁止学生们四处传播负面消息,这才消停了不少。
      人们不禁惋惜于两个年岁正好的少年,也可怜着他们的父母。
      一个理科学霸,一个计算机天才,如果他们能活下来,想必数年之后也是一方顶天立地的人才。
      可惜没有如果,有的只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天空灰蒙蒙的,仿佛为了配合葬礼而特意烘托好氛围。
      今天是他们两个人的葬礼,出席葬礼的人很少,寥寥可数的亲朋好友,司茗和夏攸正好是其中之二。
      也是他们两个人主动去沟通双方父母,说破了嘴皮,双方父母才同意将两人的墓放在一起。
      生前不得相伴,死后也算另一种圆满。
      不过他们的爱情到死也是没有取得父母的认可。
      能让两个人的墓挨在一起,这是父母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不能再奢求所谓的“认可”。
      司茗站在墓碑前,看向那墓碑上的一寸照片,恍惚间,她又想起夏攸的墓碑,也是这个样子,矮矮的,黑黑的,毫不起眼。
      她怔怔地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最后还是要忍不住帮他们一把?大抵是得偿所愿的怜悯?还是得不偿失的后悔?
      司茗也不知道,或许都有吧,叶牧跟安听南罪不至死,但是却阴差阳错地没了性命,可是叶牧恶意篡改夏攸的志愿,又毁掉了一个人的一生,这样看来,好像又是公平的。
      望着阴沉的天空,司茗疲倦地闭上双眼,耳边是漫山遍野的大自然的声音,她回答自己:那些恩恩怨怨,谁又能分得清清楚楚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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